“生日快乐,阿旷,十七岁了。
阳光下做个孩子,风雨里做个大人。
永远是我们心目中的少年游侠。”
——漾”
沈漾熟悉的字迹,写在明信片上,沈旷低头,认真地将明信片夹回了书里。
学期的最后一个周末了,刚回家,想起很久之前沈漾寄的生日礼物,还丢在桌上,都没打开过。
沈漾是他曾经的初中同学,很久不联系,却突然给他寄了个包裹说是生日礼物。
都一月多了……他明明是十一月的生日。
看了眼那个包裹,方方正正,重量不俗,看起来挺像一本书。
……打开果然是一本书,一本《**宣言》,还有本《世界自然地理与科学》。沈漾那家伙前些天打电话来说他“为爱选文”了,这个“爱”就是地理。
叹了口气,沈旷觉得有些无奈,对着明信片拍了张照,收起两本文科类著作,放在了书架上。
“叮”的一声,远在广安的沈漾马上收到了两条消息。
【旷】:你真是个鬼才,给我送这个。
【旷】:我选的理科啊!
沈漾笑了起来,幸灾乐祸。
【阿漾】:你就看到这个啊?咱准备了很久的,还有他们写的一些乱七八糟都给你装里面了。
沈旷看到这,才从那个盒子底下发现还有个用袋子包着的东西,一堆纸什么的,还写了很多字。
好多信,有写的好看的不真实的,也有写的丑的熟悉的。
感动什么的…虽然有点肉麻,可是沈旷那一刻确实是愣住了。
沈漾估计是没等到他回复,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你磨磨唧唧的干啥啊,到底翻到没?”
“嗯。”他言简意赅的答到,这边伸手翻开一张纸。
——写给沈太子殿下。
众所周知,我沈家的沈少爷生来就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迷倒万千美女……
这彩虹屁拍得真好,他抖开整张纸,把手机调成免提,一边敷衍沈漾一边拍照。
“我跟你说啊,我最近有个特别喜欢的女孩子,叫唐朵……”
“嗯,然后呢?”
敷衍中带着几分郑重其事,好像真在认认真真听。沈漾说得正起劲,并没有理会他的敷衍。
“然后她也选了文科!你知道吧,她也特别喜欢地理。”
“对对,和你情投意合。”
“对对,然后她还特别温柔。”
“啊对对对。”
一直听到这里,沈漾才觉得有哪里不对。“沈旷。”他凉凉地说“你怎么这么敷衍。”
“没呢,我认真在听啊。我一边听还一边看你们给我写的东西呢。”为了保证语气的真诚,他甚至点评了一句“你字还挺好看,偷偷练了?”
“对!好看吧!”沈漾那边不知道在干嘛,一直有些视频的声音。
“还行还行。”他还是不改,特别敷衍。
“你呢,不会高中都分了班了到现在也没混熟吧?”
“什么叫混熟啊?”
“意思就是说,交到新朋友没?”
“有有有。”敷衍的语气用多了,这句也听起来很不正经。
“到底有还是没?”
“有!”沈旷说,“一个学不来数学的笨蛋小孩。”
“哟,你这语气,不一般啊。”沈漾来了兴致,正要追问,被沈旷堵住了话头。
“啊是是是我先挂了。”
“干嘛这么不留情面,都这么久不联系了,兄弟我关心关心你的感情不应该吗?”
“应该的应该的,但是我看完你们写的信了,我去发空间?”他想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这时沈漾那边嘈杂的视频声好像突然关掉了。
“好你去吧,唐朵找我有事我先挂了。”
分明刚才还在控诉他,这时却挂得意外的干脆利落。沈旷有些无奈地把那些纸,明信片都收了起来,和沈漾的《世界自然地理与科学》还有《**宣言》放在了一起。
小半趴在桌上,是今天刚去接回来的。桌上还支着平板,正放到郭顶的那一句“还有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落地窗没关实,晚风吹过,白色的窗帘扬起,月色如往常明亮温柔。
单曲循环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水星记》,似乎已经成了习惯。虽然他最喜欢的音乐是《小半》,小半的名字也因此而来。
有不可遏制地想到她。
一个学不来数学的笨蛋小孩。
这个形容词刚才一下子就脱口而出,他回想了一下时枝埋头苦干,但是最后又可怜巴巴地对他说“求求你啦”的时候,觉得很是贴切。
是小孩。
有时候会让人很想保护,有些怜惜的小孩。
连他妈都不敢乱动的发型她随便造的后桌。
是——会让他偶尔恍然间想到“私奔”这个不合时宜的词语的女孩。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过去的十七年里,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女孩子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没发什么文案,只是简单地@了一下沈漾,他点击了确认。
“我说你都要期末了,真不复习啊?”尤青青的声线软糯,和时枝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同于她,是她们江南那处女子特有温言软语。
此刻团战正进行得激烈,时枝“啊”了一声,然后屏幕就灰了。
“青青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不复习啊!?”尤青青作为一个冷静的成年人,说“你不是下周就考试吗?真不复习吗?”
时枝闭了闭眼,突然也觉得有几分忏悔从心里冒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生物资料,还有马上爆炸的水晶……
“枝枝?”尤青青没听见她回答,叫了她一声。
“啊,要不不打了吧?我去复习,佛脚还是要抱的。”时枝说。
“行,那我也下了,我背单词去。”
“嗯嗯。”
真是努力呢,她在心里想了想。
趴在床上打游戏的姿势好像不太对,时枝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腰。
要不,复习之前还是刷刷空间吧?
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一旦产生,就没办法拒绝了,她很是迅速不带一点犹豫地打开空间。
第一条就是“笨蛋小王八”。
没什么文案,只是@了一个id是个字母“S”的人。
配图是个九宫格,都是手写的信件。
最中间的那个是一张明信片,很漂亮的字迹,但笔锋锐利,看着倒是像出自男生之手。
“生日快乐”?沈旷都17岁了?看来他说的真比她大倒不是假话。
她知道他是从外地转学来的,是当初A班唯一的一个不是本校保送的人,也算是厉害了,她对这一点还有点儿映像。那这么一说,大概那个S就是给他寄信的过去的朋友吧。
一篇又一篇……
过去有这样发空间的人,她往往是一闪而过地点个赞,从来不会认真去看内容。
但对于沈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破例。
“写给我们的沈少——”
这个“我们”用得好温馨啊,她在心里暗暗想。
看完满满八页字。每一页,都让她感觉到很深切的感情。
倘若联想到他独来独往,说话有时候很欠,好像觉得本不应该。
但倘若想到他笑意狡黠,偶尔温柔,又觉得他值得,应该如此。
应该被这么多人爱着护着,祝福着。
希望真是如此,他就应该被很多人爱。
如果她也是其中之一——
时枝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手机从手上滑落到桌上,“吧嗒”的一声。
只是愣了一下,她的注意就转为了心疼手机,还好只是落到桌上,如果是落到地上就不成了,这么高可能会摔坏。
皱皱眉,她打开了音乐软件,没bgm好像不能静心写作业。
第一次写生物也会觉得有些烦躁。
她合上书,取消了单曲循环,切了下一首。
是《小半》。
那只猫的名字,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这首歌,唱的暗恋,却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是暗恋吗?
是吗?
不知道。
他是今天满17岁吗?要不要去问候一下?
一般来说,当你提出这样的疑问,往往身体在此时会比头脑执行得更快,这就像小时候你想吃点什么,在问母亲“我可以吃一个吗”的同时手上就已经拿起来了一个一样的。
她长大了也不例外。
回过神时,已经打开对话框并且发了一个“在吗?”了。
啧。
都还没酝酿好到底怎么说,那边就已经秒回了。
真少见,他不是次次都这么快的。
【笨蛋小王八】:怎么?
她没来得及想,于是直接发了句生日快乐。
【笨蛋小王八】:谢谢,不过,我其实是十一月七日的生日。
【笨蛋小王八】:他们寄得晚了。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回复,她一时间直接被自己尴尬住了。
【枝枝小破孩】:哦,好呗,知道了。
看了一眼很久之前和他赌气给他改的备注,她突然想到了个好方法,来缓解尴尬。
【枝枝小破孩】:没事,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不听?
她转移话题还是那么生硬。他想。
这个“还是”又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意思了,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似的。
他说好。
她又说打字好麻烦,于是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
她的语气好急切一样,一接起来就开始说了。
“那我开始讲了啊。
从前呢,龙王招女婿,要求是体重满一百斤,就可以娶小龙女。”
“嗯。”
“然后呢,就有一只小王八,去参加了这个选举,可是他的体重只有99斤,于是被淘汰掉了,他走出龙宫,非常伤心。”
“嗯。”
“这只小王八遇到了两个小虾米。小虾米说,为什么你这么不高兴呀小王八。
“然后小王八就说,因为没有一百斤,所以他不可以娶小龙女,所以才这么不高兴。
“小虾米说,我们俩加起来刚好一斤,我们藏在你的耳朵里,你就100斤啦。你带着我们俩再去试试吧。
“小王八果然这样做,他又返回龙宫,再次称重,果然有一百斤了。
“可是龙王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出去又回来就重了一斤,于是他就问了小王八这是为什么。
“小王八很紧张,藏在他耳朵里的小虾米就掉了出来。
“龙王问,你们俩为什么要藏在他的耳朵里呀?
“小虾米说,
“因为我在给这个笨蛋小王八讲故事。”
“我讲完啦。”
少女迅速电话,沈旷也在这时候反应过来好像是被逗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却想笑。
【笨蛋小王八】:[语音]
不会骂她了吧?
时枝点开了那条语音。
少年似乎压着笑意,他说:“你才是笨蛋小王八。”
她从来爱听他说话,这句话换别人说她还要怼回去,但这时候却没有。
又听了遍。
点了收藏。
她切了周媛媛的对话框,想问点她什么,但最终也没问出来。
陈粒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
《小半》,唱的是暗恋。
是暗恋吗?
是吗?
她犹豫了,她不知道。
考完啦!可能会日更了以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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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