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刚挂断沈旷的电话，周媛媛就打了进来。
“阿媛干嘛呀。”
“你怎么一直在通话中——晚上出来陪我吃饭吗枝枝？”
打个电话跟排队似的，也不是从来她都这么“繁忙”，只不过刚巧碰上。时枝在心里默默想。
但是她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不会又和小夏吵架了吧？
自从阿媛谈了恋爱，几乎每次不高兴地来找她吃饭都是因为和小夏又闹了矛盾，然后“情感大师枝枝”就开导她，然后过两天俩人又好得和一个人似的……谈恋爱的人真难懂。
“好呀。”她几乎是立马答应了下来“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吧！！我要吃提拉米苏！”
洒满可可粉的提拉米苏——也太好吃了吧！甜食总是能让人开心起来的。
时枝给余妍发了条微信“妈妈我晚上陪阿媛出去吃饭。”
隔了会儿，看到余妍发来个“好”，她开始找衣服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在看似漂亮但是穿出去绝对会很冷的裙子和厚厚的棉服之间，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棉服，顺便从椅背上拿走围巾，戴上口罩，围得严严实实。
还是暖和比较重要。
“哎——”看着对面愁眉苦脸的周媛媛，时枝又用勺子挖了一勺蛋糕，举到她面前去。
“喏，吃一口？”
“别这么不开心嘛，吃块蛋糕呀。”
“阿媛——”
她突然压低了嗓音，甜腻腻地撒娇道“吃一口嘛。”
“嗯。”周媛媛接过勺子，又是愁眉苦脸的一句“我有时候觉得他根本不喜欢我吧。”
失魂落魄的。谈恋爱的人真难懂。时枝又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从小就母胎单身的她不止是没谈过恋爱，甚至连喜欢的人都没有过，也不懂那是什么感觉。
初中的时候，还有男生和她告白。给她吓得逃命似的跑掉了，一边退步一边说“对不起”，被周媛媛还嘲笑了一个月。
“没有呢，小夏一直很喜欢你呀。”时枝插起最后一块蛋糕，很认真地说“我觉得是这样。”
女孩的眼睛很大，亮晶晶的像含了水。时枝就那么盯着她，让周媛媛一时想到了“不谙世事”这个词。随即打消了念头——哪里呢，这丫头分析情感问题还头头是道的。
“嗯。”她还是只淡淡地回应了一句，突然之间对自己挑起的这个话题又感到后悔了，难得枝枝这丫头能狠下心请她吃蛋糕，干嘛说不开心的事。
……
还不如八卦八卦。
啊不是，是聊会儿天什么的。
哪儿能来个人把这姑娘收了呢！她又看了眼笑盈盈地正拿纸擦手的时枝，想起那声软绵绵的“吃一口嘛。”啧，不有点什么真的太可惜了。
“枝枝啊。”
“嗯？”看着周媛媛突然变了脸色，时枝一边扫着桌上的付款码一边带点疑惑的“嗯”了一声。
“你都好久不和我聊天了——”周媛媛故意装作很委屈的声音。
刚打开门，寒风扑面，时枝猛地皱眉，拉高了点围巾领缩了进去，另一只手挽着周媛媛，像只受了冻缩一团的小兔子。
“唔，那你要聊什么呀。不聊小夏了呗。”
“行。”这次周媛媛倒是很爽快的应了下来。“那就聊聊你的那个——前桌？”
“……？”
时枝疑惑地眨了眨眼。沈旷？阿媛为什么知道沈旷。
“我每次路过想找你，都看到你拿个本子和他在说话。”
“长得挺好看。”
“时枝，不简单呐？”
“啊？”时枝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走着走着停了下来，突然之间的语塞与她平日里絮絮叨叨，说什么都有理有据的样子背道而驰。
周媛媛见这样子，挑了挑眉。
“你脸红啦，枝枝。”
“啊？！”受冻的兔子此刻变成了受惊的兔子，时枝有些不相信和几分莫名心虚地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否认道“没有吧。”
“有哦。”
“没有！”她没有出门带镜子的习惯，但她敢肯定不会因为这么简单两句话就脸红。多半是冻红的。
“沈旷啊。”她又认真地想了想“是个好人。”
“？”为什么像是给人男生发好人卡似的，周媛媛突然想起了初三时时枝在那告白的男生面前大惊失色地说“你是个好人。”
这不合理啊。
“你又给人发‘好人卡’？”
“什么好人卡。”时枝看了她一眼。“他是挺好的嘛，话少了点，可是对人挺好的。”
“对你挺好的？”
“啊，也算是吧。是钟老师说可以找他问问数学，他很厉害啊。”她开口解释了起来“当然他也没‘亏’，我也同意帮帮他生物了，我也是有长处的嘛。”
想起了他那句“我也不能亏了啊。”
“虽然人看起来冷冰冰，而且话说得也不怎么好听。但是他真的很耐心的，一遍说你好笨放弃吧一边给我讲。”时枝思索了片刻，总结道“真是个好人啊！”
而且还挺温柔的。会养小猫咪，而且会半夜开灯给她发语音讲题——嗯……还会陪小朋友看《小猪佩奇》？
这些她没有说出来。好像秘密，这些事，好像都是她莫名发现的“证据”似的，说是证据，又有几分“见不得人”的意味。就和当初她刚发现沈旷就是捡到小半的男生时迅速躲进墙后等他走了再出来一样。
说她真的觉得沈旷是个温柔的人，可能会令人觉得很惊悚，毕竟他在学校，常年一副冷淡的表情。
独来独往，时常还莫名叫去办公室谈话，据说是钟勇一直要他住校——听说他家里情况很特殊来着，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特殊法。
真是个好人啊——如果身处动画片里，周媛媛此时头顶已经冒出了三滴冷汗。
“真的啊？”但她还是要强装镇定。“他不会喜欢你吧？”
“我？”小姑娘瞪大了眼睛，手指冻的透红，她搓了搓手，想起付知相说，总感觉他们关系很好。但是哪里呢！就连好不容易数学及一次格他都要抢她卷子说好菜。
“肯定不会啊。”时枝半分笃定半分迷茫地说，哪里就看得出来他会喜欢她啊？
其实，他要是喜欢女生，那应该会对她很好的吧。那她应该会挺幸福的。
时枝还认认真真思考上了这个问题。毕竟他对“家人”都那么好的。
时枝不自觉皱了皱眉。抬眼，看到满街繁华，夜色阑珊。
今年的长明区依然没有下雪，还有几天就跨年了。
她从小就没有见过雪，因为生活在南方。十几年来唯一一次下雪，她还被父亲带去其他地方玩了，真是气死了。
真是难受，所以，那点莫名的失落也是从此而来吧。她淡淡的抬眼，揭下口罩，冷风扑在她湿润润的脸上。
一开口就是白色的水汽。
“诶，明天是不是要过圣诞节了呀？”避开沈旷这个话题，她好像是随口这么说了一句。
周媛媛打开手机看了眼。12月24，果真是平安夜。
“可惜了，明天得回去上课。”长明中学的调休一向很令人扫兴。
“唉——”时枝长长地叹了口气，朝周媛媛伸了只手“我的苹果呢？”每年平安夜阿媛都会给她买苹果。
今年看来是情侣吵架就顾不上她了。
“没有吗——”时枝装作不高兴的样子撅起了嘴“阿媛——今年平安夜我的苹果呢——”
“唉唉唉，是真的忘记了！”
“嗯哼，那怎么补偿我，现在去买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知道你没有给我买了！”
“明天给你点首歌？”
长明中学午饭和晚饭时广播台都会放音乐，学生都可以去点，“这首歌送给xx年级x班，xxx同学，祝他/她天天开心，学习进步”，当然也可以自己写祝福语，但这是付费的。
周媛媛甚至还吐槽过，为了放一两分钟歌居然要花钱，简直不可理解。但是时枝却一直觉得很浪漫。
“你还要为我花钱呀，好感动哟——”她一下子没绷住本来要装作凶巴巴的脸，笑了起来。
“要听什么？”
“《水星记》！我最喜欢《水星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天天听，该听腻了。”周媛媛无奈地说道。
“听不腻的。”时枝突然松开了挽着她的手，退了两步回去，趴在一家精品店窗户上往里看。
“你干嘛呢？要进去就进去啊。”
“嘘——”时枝转过来就把她头转了过来“待会儿我跟你说！你先安静点！”
那店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短发娇俏，穿着白色的大衣，上面还有很多蝴蝶结装饰——不就是她的可爱同桌付知相吗！
旁边还有个男生，靠在柜子旁看她选什么。
这人周媛媛和时枝都认识。
叶逸臣。
周媛媛没忍住还是还是挣开了时枝的手往里看了一眼，小声说出一句“哇——”
“这不是那个，那个，你那个同桌吗？”
“嗯。”时枝把她扯了回来“你小声点呀。”
“我们又没干嘛，为什么要躲躲藏藏。”周媛媛只好配合她压低了声线和气息。
“不知道啊。”时枝用一种无辜中带了点狡黠的眼神看着她。“我被发现了，他们不会很不好意思嘛？”
“你说是吧？”她眨了眨眼，眼底那分狡黠更加突出了。
她好像明白了时枝什么意思。
浑身散发着“这肯定是八卦”的气息……
“啊。”周媛媛点点头“那我们就继续看？”
“不看了，他们好像要出来了。”时枝又看了一眼，突然之间扯着周媛媛就跑，顺便拉起了自己别在下巴上的口罩。
一路跌跌撞撞。
“到底躲什么呀！就该进去问不行吗？”
“可是知相肯定会害羞吧。”
她的口罩太大，又或者是脸太小，抵在眼睛下，显得她眼睛更大了。
“行啦，记得明天给我点《水星记》！”时枝把手揣进兜里，强调了一遍她心心念念的歌。然后和周媛媛在小区门口告了别。
还有很久才过年，但小区的彩灯都已经拉了起来。
今年是金色的，金光闪闪，看起来很好看。
她举起手机拍了张图。
想起她挂的莫名其妙的电话，鬼使神差的，本来是要发给尤青青看，但却发给了沈旷。
【枝枝小破孩】：你看这个灯好好看。
隔了一会儿，他回复了一句“好看”。
没了下文。
她又看了眼缠着彩灯的树，叹了口气。
怎么会呢？怎么都觉得他们有点什么啊，明明就什么都没有。
虽然说出来让人可能觉得有些惊悚。
月亮出来了。
她抬手比了个框，把月亮圈在了里面。
但是她还是觉得，沈旷好像是个挺温柔的人。
圣诞节快乐呀，大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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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