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来了呀,我还以为你会听白仟妘的话,离我们远远的。”芥子丹躲在树后,发现来的人是春晏后才缓缓走出。
芥子丹期间说话的语调中带着调侃,似乎是对才分开不久的白仟妘的不屑和嗤笑。
春晏没有理会这个嘲笑,只是漫不经心地用着指尖摩挲腰间剑柄,“我自有判断,用不着他人置喙,但也容不得有人在我眼前编排。”
一句话便将芥家姐弟与白仟妘之间的恩怨撇清在外。
芥子丹脸上笑容一顿,没想到春晏会这样直接,但这样对他们也好。他们想和春晏合作,但却也不想春晏因白仟妘的缘故对他们有芥蒂。
“既然你来了,那便是同意我们之间的合作。寒暄的话少讲,正事要紧。”芥子荧板着脸。
这处秘境开放时限短,内里又凶险,对修士自身实力也有要求限制。
尤其是藏宝之处古怪得很,只许元婴境界以下修士进入。不找高修为继承法宝,反倒选低修为继承,实在让人难往坏处想。
只不过,明知前路九死一生,但法宝诱惑太大,让众多修士甘愿铤而走险。
幽冥阁是,侠义堂也是。
春晏同样好奇,同样也想要拥有。
与幽冥阁合作只能获得资源,和侠义堂合作可是能有机会获得法宝,这门生意哪边更值当,想也不用想。
芥子丹抬眼看向春晏,实在怀疑春晏修为境界的真实性。
他实在无法相信,能挥出那一剑的修士修为境界只有低微的消融后期。
“你修为真的只有消融后期吗?”芥子丹需要确定消息的确切。
“货真价实。”春晏主动走到芥子丹身前,握住芥子丹手腕压在自己眉心上。
高境界修士能通过神识探查到低境界修士修为,芥子丹凝神一探,清楚感知到春晏体内流转灵力确实为消融后期的灵力波动。
“见鬼。”
只听堂主说春晏只有消融后期修为境界,芥子丹是怀疑的。可自己如今亲自探查,答案依旧。
这对芥子丹冲击太大,他只觉得天下竟有如此离谱的事情。
“确实是消融后期吧。”
春晏缓缓站起,看着芥子丹这副震惊模样已经习以为常。
不止芥子丹一人怀疑过自己修为境界的真实性,但到最后,他们都像芥子丹这般震惊地接受现实。
看得多了,春晏也没劲起来。
“干活。”春晏戳了戳芥子丹脑袋,让她从修为境界这个死活同里出来,转向正事。
春晏特意收了自己力气,一指下去,清醒不伤脑。
“开干!”芥子丹终于收起心思,干起正事。
芥子荧铺开地图,“有传闻称,这处秘境是在诛杀槐渡后方才现世。正因如此,诸多修士认为这里留存着槐渡的随身法器和隐世秘籍。”
“槐渡,谁?”
听到春晏的疑问,芥子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不认识他?”
“我得认识他吗?”
且不说春晏是遥远的青燕国人,就算她是本国人,凭春晏的性子,她也不会在意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芥子丹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不认识槐渡,当即就开始他的宣讲小课堂。
“槐渡,原是修真界一中等宗门内的亲传弟子。师尊倾囊相授,同门视他为手足,可他却只是空有温润皮囊,内里蛇蝎心肠。
为夺宗门传宗法宝,亲手将待他恩重如山的师尊杀害,屠杀朝夕相伴的师友,背叛养育自己的师门,而后坠入魔道。
入魔之后,更是毫无人性,化作嗜血罗刹,杀人无度。无论的修士还是手无寸铁的凡人,皆凭他心意虐杀。
背信弃义、弑师杀友、虐杀生灵,这桩桩恶事,让槐渡成了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最终在各宗门的联合之下,将槐渡诛杀,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芥子丹越说越激动,好似他就是斩杀魔头的其中一份子。
而回送给芥子丹的只有春晏一句平淡的“好恐怖的魔修啊。”
芥子荧拍了拍芥子丹,示意他安静下来,接着说道:“千年来,前来探寻的修士不计其数,虽绝大多数都空手而归,可也有极少数人侥幸寻到他生前法宝。
此次如此大阵仗,想必白仟妘也同你提过,近来几日,秘境内灵力波动诡异,传言是槐渡的本命法宝要出世了。”
春晏对外界评价总是抱有怀疑的态度,无他,只因春晏太过于明白权贵为达目的能做出多少扭转事实的事情,而修真界又多得是伪君子。
“可有事实依据吗?”春晏将自己的怀疑脱口而出。
可芥子荧会错了意,只当她是在疑惑秘境内是否真有法宝,回答道:“据侠义堂专人推演过,秘境内的灵力波动与前几次槐渡法宝出世的灵力波动极为相似。依次判断,此番秘境内也会有法宝现世。”
既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春晏也懒得再问,转头思考如今状况。
“倘若现世的真是槐渡的法器,你们只要里边的空蝉果,不就亏了吗?”春晏目光淡淡扫过芥家姐弟,似要从他们表情中看出端倪。
当初春晏与侠义堂商讨之时,双方早已达成协议,只需春晏将秘境深处的空蝉果交与侠义堂,秘境之内法宝法器任春晏取用。反倒如此,侠义堂更是承诺,春晏只要身在秘境内,侠义堂必会护她周全。
芥子荧也知道侠义堂面对修士趋之若鹜的法宝不要,反而是对空蝉果这个寄生植物如此执着,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是否藏着的不为人知的图谋。但芥子荧只负责操手,上边目的她无从过问。
“既然合作那便得给对方充足的信任,若是你有疑虑大可直接说明。”
瞧着芥子荧板着脸的模样,春晏轻笑一声便打回圆场,“若是有疑虑我便不会冒着与幽冥阁撕破脸的危险与你们合作了,我只是怕你们吃亏了不是。”
既然春晏给了台阶下,那便顺势而下,如今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既无异议,事不宜迟,行动起来吧。”芥子荧继续安排行动计划。
“法宝所在区域在秘境的东南位,按秘境开放时间来算,此刻应当有许多人已经进入了法宝区域,只是那里面讲修为限制至元婴下,即使里边有人,应当是敌不过你的,只需担心出去以后会受到埋伏。”
芥子荧指尖点在铺开的地图一处上,“记住这里,我和芥子丹会在这与你会合,我们会护你周全。”
春晏看着被点出的方位,蹙眉道:“这处离我出来的地方可有些距离,先前承诺过会在我出来后全程护着我,难道要出尔反尔?”
被春晏这样不着痕迹地点出,芥子荧干笑两声,“我这不是担心碰到熟人,况且在那若是遇见白仟妘,她见你与我们关系匪浅,你那边也不好交代。”
不得不说,芥子荧是一个很擅长站在别人的角度来为自己的盘算找借口的人。
春晏抬手打断芥子荧的洗脑,“不必多说,我会去此处与你们会合,只是那时要再弄出这样的事,我不介意给这秘境弄些肥料。”
芥子荧闻言神色微顿,显然没料到春晏会说得这么直白。
暗想堂主对春晏的评价还是太过委婉,春晏哪里是直率坦诚,简直是直白狠绝。
对此,她只能讪讪颔首,“放心,此番定不会再出岔子。”
春晏自觉日后与侠义堂会有其他的合作,这直白的点出也只是为了表明自己是懒得多计较,但不代表她好糊弄。
芥子荧和芥子丹两人神色微敛,显然听出春晏话中深意。
春晏见两人还不算蠢,唇角微勾,承诺道:“我不喜他人得寸进尺,耐心也有限。前些时日,我这边太过事多,没能和堂主坐下好好聊聊,还望两位与你们堂主转告我的意思。”
说罢,春晏不再多看两人一眼,转头就往东南方向去。
芥子丹看着春晏远去背影,仍有些回不了神。还是芥子荧吩咐赶紧布阵准备,才终于回过神来。
“姐,她真不会临时反水吗?”
即使春晏只有消融后期的修为,芥子丹仍感觉自己敌不过她。
“堂主有交代,无论如何都得把空蝉果带回去。”芥子荧望着春晏离开的方向,沉声道:“她看似桀骜不驯,但越是这样便越守诺言,更何况我们互惠互利,没有理由与我们反水。”
“可她的同门还在幽冥阁,万一是她与白仟妘做的一场局,好把我们卖了。”芥子丹依旧担心。
芥子荧毫不留情打断芥子丹的猜测,冷言道:“她不会,也没必要。各取所需的合作,没必要反水。更何况依她性子,就算要反水也只会光明正大,与白仟妘合作是绝无可能。”
芥子丹沉默良久,终究是认同了芥子荧的言论。
“我知道了。”芥子丹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在布置防御术法上。
芥子荧再度将目光放在春晏离开的方向,想起堂主离开前说的话——
“春晏是如今时局的变数,得在最初便将春晏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