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再度争吵

“你觉得她会发现吗?”越柯一把勾住春晏肩膀,侧头借着甩起的头发遮掩住说话的口型。

春晏伸手拍开越柯勾着自己步摇的手,仔细看那双手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那还得了。”

两人这副熟练的反侦查行为,倒像是惯犯,弄得越柯想笑。

“用得着这样防着吗?说不定真是你哪个老熟人嘱托的。”

越柯这席话,听得春晏无语。

她那老熟人还真是“好心”,光从她心窝子捅刀子,也不管她会不会气到发癫。

“再笑我就把你推进那花里。”春晏笑得眉眼弯弯,只有越柯明白,这是春晏最后的警告。

“好好好,不说了。”越柯往嘴边做了个缝嘴的姿势,主动投降。

“话说金沛然伤恢复得怎么样?”春晏从越柯手中夺走药包放在鼻尖轻嗅,似乎通过鼻子嗅出里边的药材。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越柯任由春晏动作,反正他都习惯了春晏疑似多动症的行为。

金沛然为了不让自己一心在修炼上,什么手段都用了。

桌上这些字帖就是他挣扎的结果,只是练字非但没能让他静下心,反而学会了融会贯通。

如今拿着毛笔就像是握剑,下笔的力道则与出剑无异。

“啪。”

笔杆断裂,墨汁飞溅,桌上、地上、墙上,一片狼藉。

在他知晓自己以后难以升级时,脑中便不断回放着小时候爹对他的嘱咐,“定要得道,成为天地第一剑修。”

可如今,要成天下第一剑修却练剑都不能握起。

从小便练剑的他,人生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若是不能再拿剑,他与废人有什么差别。

断裂的毛笔有半截还在金沛然手中,握得指节发白都不肯松手。

春晏兴致冲冲来找金沛然,原以为会难得见到不再练剑的金沛然,结果却撞见了他发疯的名场面。

被磨成枯草的笔毛在空中摇曳,随之的还有墙上地上不容忽视的墨迹。

春晏关门的同时顺带下了个隔音阵法,在别人的地盘,多个心眼总没错。

“越柯,你还说我来会影响金沛然休养,依我看就算我不来,他也休养得不怎么样嘛。”春晏还朝着越柯吐槽道,还没意识到金沛然在崩溃的临界点。

满地狼藉,看起来非一朝一夕能制造出。

春晏目光扫过这片墨迹,还想打趣缓和气氛,“看起来你休养得不错嘛。”

直到,金沛然松开手中紧握的那半节毛笔,春晏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了?”春晏的声音软下来,难得的温声细语。

可就是这句温柔问候,彻底让金沛然紧绷着的神经断开。

金沛然低着头,睫毛微动,眼眶泛红。

明显是要哭的节奏。

“诶、诶,怎么回事,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春晏被吓得手足无措,想从乾坤袋里掏手帕出给金沛然擦眼泪,结果因为先前用了太多来包扎,如今不是脏的就是脏的。

金沛然始终没有哭,眼泪挂在眼眶中。

这可怜模样,看得人更心软。

以至于春晏脑子一热,忽然伸手,将手合拢捧在金沛然脸下。

“哭吧,哭出来就不难过了。”春晏脑子懵懵地,只能冒出这句安慰。

金沛然被春晏这笨拙动作弄得一愣,躲在眼眶内的眼泪落下,砸在春晏手心。

原本紧绷的神经,竟这么简单被安慰好了。

金沛然没想到自己心理这么脆弱,竟会因为简单一句话就落泪,也因为简单一个动作收起泪水。

他红着脸慌忙别开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谁、谁哭了!”

“好,是我哭了。”春晏就这么简单地将错揽在自己身上。

越柯倚在紧闭的门边,看着眼前一幕,一言不发。也许带春晏来,是个正确的决定,至少让金沛然终于暴露出自己的情绪,而不是整天死气沉沉的。

金沛然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哭腔收起,道:“没必要安慰我的。”

“为什么?”

“我一个人可以想通。”

“可我不想在你脆弱的时候,让你一个人。”

同为剑修的春晏明白金沛然的痛苦,不能拿剑的绝望是压制不住的,距离爆发也许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候,或是一个下意识动作。

春晏弯腰捡起地上一支被磨得快要秃头的毛笔,指尖捻了捻枯硬的笔毛,走到桌前,手腕轻转,只剩几根笔毛的笔尖在纸上抑扬顿挫。那四字落笔刚劲,带着难以掩盖的野性。拿着毛笔在废纸上写出四个大字——不破不立。

四个大字将金沛然在纸上写的废字盖得严实。

简单四字,却需强大勇气才能实现的。

春晏将毛笔放在笔架上,淡言道:“得亏你是‘天玄之体’,我手上刚好有个专属于‘天玄之体’的修炼秘籍,只是那秘籍修炼起来实属不易,所有一切都得从头再来,而且一旦修炼失败,轻则变成彻头彻尾的废人,重则魂飞魄散。”

压箱底的秘籍终于重见天日,却是迫不得已。

春晏单手压着秘籍,直视着金沛然的眼睛,眼神晦暗不明,“方法已经告诉你,就看你愿不愿意从头再来。”

话说得轻松,但做起来实属不易。

要抛弃过去十几年里所有的习惯,日夜奋苦的成果,非常人能做到的。

金沛然看着那本秘籍,沉默了很久。

爹的嘱咐和那天与怨鬼对抗时无力的心情重复出现在金沛然心中。

舍弃十几年的积攒很难,可接受自己未来毫无长进也很难。

而就在春晏以为金沛然要放弃时,金沛然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秘籍。

“我愿意。”

金沛然答应速度之快,弄得越柯瞬间慌神,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住秘籍一角试图阻拦金沛然。

秘籍僵持在半空,金沛然和越柯都不肯松开手,互不相让。

越柯急迫询问着金沛然,“你真想好了?练了以后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你就算不练这个秘籍也能重新拿起剑,只是瓶颈会稍微多些而已。”春晏上前加入战局,补充道。

春晏话虽如此,但她是支持金沛然修炼新秘法的。眼瞧着越柯明显不同意的模样,春晏还是走到金沛然身边,用实际行动支持金沛然与越柯对抗。

“春晏!”越柯呵斥道。

越柯好不容易说服金沛然放平心态,好好休养,结果春晏一句话把他磨破嘴皮才稳住的局面,尽数打回原点。

“别那么大声!”春晏无语了,他们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大叫,也不管别人耳朵受不受得了。

越柯是真的急了,一把拉住春晏怒斥道:“他苦练十几年的根基就这么抛弃了,那他那些年的努力算什么?”

“算他努力。”春晏想也没想,下意识就把心里的话说出,“不过是神动中期,又有什么好可惜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渡劫成仙了。”

春晏又说出这样的话,先前在混沌秘境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伤透人心的。

“你懂什么?”越柯眼底翻滚怒意全数落在春晏身上,“神动后期也是金沛然没日没夜修炼来的,在你眼里就只是‘不过是’?”

春晏被越柯扯得踉跄一步,本就皱巴的衣服被这么一扯显得春晏更加狼狈。

“我不懂?”春晏掰开越柯扯着衣袖的手,甩开时带着愤怒,“我可太懂了!就是懂,我才会觉得‘不过是’!”

“况且修炼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结果就只是神动中期,难道不该想想是自己的问题还是修炼方法的问题吗?”

春晏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说金沛然,又好像不是在说金沛然。

越柯看着春晏愤怒的模样,嗤笑道:“神动中期很差吗?你也不过是消融后期,你甚至连破境的势头都没有。”

果然,只有最熟悉的人才能说出最能伤害到对方的话。

春晏听此,似想起来什么,面色一沉,也不和越柯再吵了,只是一言不发坐下。

拒绝沟通的模样,看得越柯心慌。

完蛋。

越柯这下是真觉得完蛋了,自己怎么就嘴那么快。

金沛然这家伙好哄,几句好话就能解决,可对于春晏,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哄。

修炼什么的先放一边,如今有跟紧迫的事情该解决。

金沛然和越柯两两对视,都在示意对方去哄春晏,可谁都没有把握能不再次踩到春晏的霉头。

至今为止,他们也没见过春晏这样,哪有什么哄人的参考。

越柯心中疯狂搜索哄女孩的方法,面上却只能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也是吵上头,才口无遮拦戳到了春晏的痛处。可他也没想到平日里最不在乎修为的春晏,居然会被这话戳中心窝。

金沛然则是站在春晏身旁一言不发,他素来嘴笨,此时不多说才是做好的做法。

屋内只有阵法微弱的气息波动,安静地让人喘不过气。

越柯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往春晏方向挪动几步,声音放软。

“春晏,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春晏没理,她此刻还在气头上。

金沛然也僵硬开口,语气生涩,“你别生气了,越柯知道错了。”

春晏依旧一言不发。

越柯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早知道就不逞口舌之快与春晏吵口的。

就在越柯痛骂自己不对时,春晏站了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本秘籍。

“你还是先别练这秘法好了,等我把这幽冥阁探清楚以后再练好了。”说着春晏便将好不容易找到秘籍收回乾坤袋里。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好,春晏补充道:“金沛然你也好好休养,不管走哪条修炼之路都少不了一个健康的身体。越柯你也是,好好休息,别操心太多。”

说完春晏便“砰”一声推开门,只留个背影给两人。

春晏许久未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期间越柯也与春昭雪提过那天的争吵。春昭雪只是说了句“你别太难过”后便不再多说,转移话题。

越柯望着春昭雪眼底的愁思,终究是把疑问咽回去。他知道,春昭雪不愿说的,无论如何追问都问不出结果的。

只是每每想到春晏坐那一言不发的模样,越柯便心头堵得慌。

春昭雪指尖轻轻摩挲着扇柄,目光落在那片花海,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太多情绪,“待她想通,自然会和你说明白的。”

但越柯等了许久都不见春晏回来,与他再见面。

好朋友之间的吵架是正常的,有吵架才能更好地增进感情,只要解决了问题,才能让他们的感情更加精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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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再度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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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问道
连载中芙芙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