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水话音落下时,周成紧接着接了一句:“但是我还是没搞懂啊,为什么会有其他世界,虽然当年那个神出来时也算默认存在高阶生物了,可无论如何都不会高到创造世界这种程度吧,这也太夸张了……”他现在完全不在乎自己的阵营了,反正队友已经死了,技能还暴露了,还不如跟着这俩人混到副本结束,八成是死吧但也无所谓了。反正他本来就应该死的。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另外两个人根本没接他的话,而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池莫莺叹了口气刚想开口,白三水却制止了她。
“从刚刚开始,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啊,哪有?……等会儿,”周成努力听着,“这是,有人的笑声……?”
他说的没错。的确是人的笑声。白三水想着,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白淼根本没必要来说那么一句话,只是为了恐吓他们?这也太荒诞了。
“今天是个适合死人的晴天。”
……
无论怎么想都毫无头绪,跟晴天有关吗?
他忽然抬起头,用眼神示意池莫。池莫莺点了点头,比了个OK。
笑声渐渐清晰起来,他们逐渐发现那不仅是笑声,还包含了很多声音。像极了很多人在小声说话,中间参杂着恶作剧似的笑声。
笑声和说话声从四面八方来,白三水看向窗外,这才发觉白雾已经消失了。是因为玩家发现雾是假的所以障眼法就算失效了?
窗外可以看到操场的一部分,但因为死角中间和一小块地带没法看清楚。
操场上没有东西。
往下看的路直通门卫室,依旧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但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嘈杂。
周成站起身盯着后门,生怕有什么东西冒出来。池莫莺看着一张书桌,心中警铃大作。
“白三水,有点不太对。”池莫莺瞬间退开远离书桌,“这些声音,好像是从这些桌椅发出来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说的话,离她最近的椅子突然挪动了一下。三人立即戒备,但那椅子却没再有动静。
周成脸色煞白的干笑了一声:“哈哈搞什么啊,大白天的怎么可能闹鬼,也不恐怖,一定是这椅子质量不好,你看它一条椅子翘起来了才动的……”
“嘻嘻。”
这次动的不止一把椅子,整个班级的椅子都调转了过来,正面朝向他们。并在地板上摩擦生出难听的声音,由于周成的技能时间还未到,这所学校依旧是二十几年前的破烂样,地板再次发出嘎吱声。
就算是白天也很难有人觉得不惊悚,更何况这学校白天晚上同样一个人都没有。周成真的很想打开门跑掉,但他身边两个大神级别的人物没有丝毫要跑的意思,这种情况他又不敢出声,无头门卫的教训他可是吃够了。他只能疯狂的斜着眼睛连着手语暗示。
周成:怎么办?跑不跑?
鸟他的当然只有池莫莺:等着,我问问白三水。
周成:……不是,这种危及生命的事怎么还要和队友商量完再跑啊?!
另一边,池莫莺:学弟问你跑不跑?
白三水:不跑。
等了他们多时的周成抓住机会加入他们的眼神交流:为什么!?
白三水:可能是怪,可以刷分。
周成:!……?!?
已经被当成刷分机器的桌椅怪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它们只知道,这三个玩家无视了它们。
它们非常愤怒,所以……长出了嘴巴眼睛。
这是白三水眼睛里的世界。这也的确是事实,如果当成恐怖片来看,这其实也没什么,保持冷静都叫基操。
显然周成这种生物和白三水的物种完全不一样。所以他看到的世界和白三水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看见四十几把桌椅,桌面椅背像是被人划开几道缝,紧接着,眼睛睁开了,八十多双眼睛看向他,笑的跟怨鬼一样看着他。那些嘴巴张开时,他听见数不清密密麻麻的声音。
“好累啊……好饿啊……”
“你不要挤我啦……”
“为什么要上学……上学好烦呐……”
“想吃冰淇淋呜呜……”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句是他的声音。
很不幸,周成显然没法理解白三水这种变态眼里的世界。当然白三水不会承认,他仅表示是周成太怂太菜。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格外离谱也格外离奇。
离奇到他们会永生难忘。
脏辫男三人自从被二麻子扮成的鬼脚印吓得疯狂逃蹿后,就没再敢回到四楼。事实上他们三楼也没敢去,哪哪都不敢去。他们就是忘我的狂奔发现脚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时,他们已经顺着一层层楼梯跑到了教学楼门口。
外面漆黑一片,但好歹还有点月光。他们也只是怂的挤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老蔡迫于脏辫男的威胁背对着两人,面朝黑漆漆的楼道。
不知道坐了多久,脚麻了多少次又复苏再次变麻。反正另两个阵营爱怎么动怎么动,他们是不会离开这个楼梯一步的。
天亮后钟响加那个少年说的话,脏辫男怕了一晚上的心彻底被愤怒点燃了。“谁死老子也不会死!”他放完这句话就拽着俩人再次走进教学楼。
反正现在天是亮着的,有鬼也怕不到哪去。这是脏辫男踏进某个房间前的想法。
而他会在一分钟后彻底后悔。在二十分钟后,他会陷入绝望。
就算是白天楼内依旧有点暗,但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这间房间却格外的昏暗。这就是令脏辫男困惑的地方,窗户上有厚厚的窗帘挡着光。按理说四楼教室什么都没有应该是整个教学楼都被搬空了才对……
脏辫男的脑子没有白三水他们好使,但他有着很强的直觉并且他还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对劲。而他的恐怖游戏经验告诉他,不对劲的地方通常有线索。吸取了二麻子的教训,他没再让人进去。
一般灯开关设计在门口。他想着。
他可不想墨迹下去,晚上他肯定不敢找线索,为了通关活下去,只有白天的时间。
灯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办公室。办公桌什么的都还在,桌上书架上都是空的。他松了口气打算走掉时。一阵哭声从那厚厚的窗帘后面传来。
“呜呜呜……”
声音细细的,听上去像个女孩。
门外的两人已经吓懵逼了,脏辫男却意识到什么似的直冲向那窗帘!
那窗帘显然遮在什么大件东西上。
女孩子……木三晴!是木三晴!
他一把拉开窗帘,哪有什么木三晴。
只有一棵树,种在盆里。只是那树长的实在有点怪,大小放在办公室显然太大了,起码有一个人高,而且那树的叶子颜色是黑色的,结着几个大得离谱的奇怪黑色果子。
黑色的叶子?脏辫男搜寻着脑袋里为数不多的植物知识,有这种颜色的叶子吗?他又马上反应过来,这可是在副本,现实里的植物会出现才有鬼……所以这是什么怪吗!
他退后警惕的看着它。
一个两个……六个果子。
在恐怖环境里人的想法都会和现实里不太一样。说道六这个数字他想到的就是这间办公室的桌子数量。
不会那么巧吧……
脏辫男胆战心惊的想着。自己吓自己吧……
他远远的看着那果子,越看越觉得熟悉,这个形状……
一个果子在宽大的叶片间抖动了几下,转了个头,脏辫男这才发现为什么他觉得熟悉了。
那是六个人头!!!
他倒吸一口气。人头黑色的头发显然让他误以为是黑色的果实,那张脸是个男的,眼睛闭着,嘴角却一人体不可能达到的程度直接咧到耳根。尖尖细细的牙齿若隐若现甚至还带有点红色。脏辫男狂出冷汗,这根本不是人头吧!这是鬼啊!
这应该是个活物,不知道会不会动,先走为妙。走的过程很安静,并未发生电影里的经典名场面-滑一跤。
但那双眼睛突然睁开,宛如毒蛇的红色瞳孔盯着他,紧接着其他五个人头也转过来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嘴角好像咧的更大了。
这就是脏辫男的后悔时刻。他冲出办公室,拽着吓傻的老蔡,三人冲向空旷的操场。在他们身后,那棵树瞬间生出无数根系直直插入钢筋混凝土筑成的地,根粗壮有力,整颗树借助根往前迅速移动,远远看上去像极了一只巨型八爪鱼。
而脏辫男的绝望时刻即将到来。
另一边,教室里的三人逐渐发现了不对劲。起因是周成试图开门逃跑,但门把手怎么扭都扭不动。
然后他看见那扇门上睁开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形状各异,颜色却都是黑色或棕色。
握着门把手的手心传来异样,他撤开手,看见门把手也睁着一只眼睛,正弯着看着他。
然后就是一系列的吱哇乱叫和逃窜。
白三水和池莫莺努力冲出桌椅怪的包围圈,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桌椅怪移动就靠四条腿,然后不停的朝玩家身上扑,唯一的伤害方式估计就是撕咬,伤害力不大,但数量太多,一整间教室都是怪,躲哪都没什么用。
池莫莺抽出水果刀在一张桌子上划出一条长痕,抬脚踹开一把椅子。那把椅子倒霉的摔到墙上,依旧安然无恙。池莫莺听见一声带着哭腔的女声,
“好痛……”
池莫莺:“……”
她忍无可忍的冲着教室另一头奋战的白三水喊到:“物理攻击他妈根本没用!这傻逼学校买的什么牌子的桌椅?质量怎么这么好!?”
“废话这是塑料的耐摔耐火还便宜,哪个学校不买!?先出教室!找空旷的地方!”白三水灵活的躲过一张椅子的扑袭,看了眼窗外,“去操场!”
周成边躲边叫:“出不去啊啊啊,门打不开!”
门打不开?白三水一惊,不会这么绝吧,副本难度会提升他知道,但不可能没有一点活路啊。这个本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玩,有其他普通玩家存在怎么会这么难……
普通玩家?白三水恍然大悟,“池莫莺!快干掉它们!”
池莫莺愤怒的咆哮传过来:“你想干掉就干掉!我赤手空拳就一把水果刀怎么干掉!?白三水你踏马是不是有病!?”
白三水淡淡的说道:“你既然是有人派过来的,就肯定为这个副本准备过什么东西,快点拿出来,不然我们都得困死在这里。”说着他就停下防御。
池莫莺看着他,咬咬牙掏出一根骨笛。她吹了起来,诡异的音调传了出来,但所有桌椅怪都停下攻击,闭上眼睛。
池莫莺边吹奏边示意周成去开门,周成走近一看,门上的眼睛已经消失了,他轻轻扭转门把手尽量不发出声音。
三个人悄悄溜走。池莫莺保持吹奏,门一关他们拔腿就跑。为了防止教学楼里其他教室也有这种怪,他们直接跑到教学楼门口。
周成喘着气,感觉人生无比艰难。
池莫莺收起骨笛,抬眸看着白三水:“你怎么知道我会有对策?”
“你既然说你是别人派过来帮我的,我就猜测是谁派你过来的。总共有三个可能性。第一个是白淼,他派你过来坑我。而你故意说你是来帮我的。但当你发现我可能和白淼有关系时反应很激烈,我就排除了这种可能性。第二个,就是和审判者关系最大的审判局。我第一次听见审判者这个名字就想到了它,如果是审判局派你来的我就毫不意外了。”白三水慢条斯理得分析着,和旁边喘的和狗一样的周成形成了鲜明对比。
“审判局是在白淼出现后成立的国际组织,它一面世就马上取代了联合国。但它成立时这个游戏还没出现,那帮傻逼估计也没料到白淼会把他们作为一个立场放进游戏里,审判者应该大部分都是审判局的人吧,审判者代号Barbe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