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愿景看见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顿了顿。
他本来还想立刻拉着人讨论线索,见状只好把纸条折好塞进袖袋,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困了?”他声音放轻了些
迟临抬眼瞥他,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倦意,只淡淡“嗯”了一声。因为这个世界隐隐不对劲的压迫感,疲惫早就堆到了顶点。
林愿景拉过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没有离开。
“你不累?”迟临皱了皱眉
“我不累你睡吧,我先琢磨琢磨内鬼到底是谁”林愿景轻轻的笑了笑
屋外的梅雨还在淅淅沥沥地落,窗缝漏进来一点湿冷的风。
迟临没再硬撑,身子微微往后靠,意识昏沉之间,隐约听见身旁人很低很低地自言自语,一条一条数着谢家人的名字。
只是他不知道,林愿景每数一个名字,眼底的神色就冷一分,这张纸条来得太巧,太像有人故意,把他们往预先设好的方向引。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迟临先醒了。
窗外的雨还没停,只是比夜里柔和许多,淅淅沥沥敲着窗沿。
迟临看着在旁熟睡的林愿景,没吵醒他只是轻轻的下床了
刚站定没多久,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大少爷,老爷让你过去”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迟临也是服了,声音里透出几分不耐:“知道了。”
困意还在,又要动。他闭了几秒眼,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身后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迟临一回头发现林愿景睁开了眼睛
“你去哪”林愿景盯着迟临问道
“我们的‘父亲’叫我”
“我过去了啊,你自己注意点。”迟临回头,目光落在林愿景身上,语气带着警告。
“关心我啊,大学霸?”
林愿景的声音听着十分戏谑,刚睡醒,还有点沙哑。
“嘁。”
迟临没再多话,转身走了出去。
他径直去往主楼。
一名虚弱的老人躺在床上,毫无生机,面色惨白。
“阿和……”老人气息缓慢微弱。
迟临有些惊讶,他说怎么刚刚在下面只有谢家夫人没有老爷,原来是老爷病危?!
谢老爷名叫谢靖峻,谢家家门人,思想开放,与谢夫人一样疼爱孩子。原来身体十分健康,可有一天突然急转直下,如今只能天天卧病在床。
“父亲。”
“阿和,方才你母亲应当和你们说了,谢家最近已经不太平。我能感受到,我快要走了。叫你来,就是想跟你说,谢家以后就由你担着了,要照看好你两个弟弟。”
老爷声音极轻,迟临只能俯下身,耳朵凑近他唇边,才勉强听见这几句话。
迟临微微一怔。他和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本没有半点感情,可直面生死,心底还是生出一丝敬畏。
“我明白,父亲。”迟临应声。
和谢靖峻告别就快步走了出去
面对此情此景,迟临想到了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迟华,是一名医生,因医闹而死。
迟临至今还记得那个画面,父亲倒在血泊中,母亲跪在血泊中,泪怎么也止不住。
而那天还是他母亲的生日,今天本该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一天。
迟华走的那年,迟临10岁。
这个年纪,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
这就像一根刺一直钉在迟临心中。
即便已经过去了7年。
这七年,迟临很想念他的父亲,但他从来不说,就只是默默藏在心中,只一个人想着。
迟临回忆着,却没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等迟临反应过来后,已经站在了他们房间门口,他深吸一口气,用衣服擦了擦脸,便推门进去。
“怎么样呀大学霸?”林愿景还在低头找线索并没抬头
“没什么。”迟临的声音带了点鼻音。
林愿景听到的时候起了疑,抬起了头,发现迟临的眼睛鼻子红红的,然后就默默别开了头。
迟临坐在床上,还在发呆,可林愿景突然叫他:
“迟临看我!”
迟临抬起了头
林愿景手里拿了一个用纸折成的飞机,然后往外一扔。
“烦心事送走”林愿景笑着看向迟临。
迟临没有回他
“迟临为什么哭?”林愿景突然很认真的问他
迟临看着林愿景,就只是盯了几秒,又别过了头
“好吧,不想说也没关系”林愿景也同迟临坐到了床上
“我发现了点线索,好像是谢永溯之前的日记。”林愿景边说边打开了日记。
xxxx年7月5日
阿溯回来了。是我先前看管不周,任由他乱跑,万幸终是寻回。只是瞧着,他身子似是孱弱了许多。
xxxx年7月10日
父亲忽然病倒。我与大哥都觉得蹊跷,父亲素来康健,怎会无端一病不起?
迟临看完后皱了皱眉:“谢靖峻是在谢永溯回来之后病的?”
“谢靖峻是?”林愿景疑惑道。
“哦,是谢老爷,也就是这位父亲。”迟临越想越怪。
“那现在最主要的人物是谢永溯?那不对吧,那么简单吗?没有难度啊?”林愿景说道。
“你当是玩密室逃脱吗?”迟临看了眼林愿景。
“有点像,”林愿景对比了一下,“好像还是高配版。”
“……”
迟临无言以对,好像确实挺像。
“如果现在查谢靖峻病之前的东西,还能察到吗?”
迟临问了一下。
“那大概是察不到了,那谢靖峻和你说了什么吗?”
迟临顿了一下,才把谢靖峻和他说的告诉了林愿景。
“快死了?!?!”林愿景十分惊讶。
“是,可我觉得这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一来到,这个谢靖峻…就快死了?”迟临从旁拿了只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他先在纸上写出谢靖峻,随后一个箭头打在谢永溯上面。
“有个问题,现在的谢永溯真的是原来的谢永溯吗?”
迟临看着纸面,这个问题,不止是指物理意义上的人,还指谢永溯的性格是否改变。
“虽说如此,但万一我们误会谢永溯了呢?”林愿景发出疑惑。
“很简单,试探一下就知道了。”迟临搁下笔,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哎,大学霸,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