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夜从很小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有一种融入不进去的感觉,他感觉自己是被泡在一个装着永远恒温的热水的玻璃瓶里。
他总是很默然的注视着玻璃瓶外面的世界,从他的父亲向家里宣布外面那位怀孕,再到他们两个互相推脱着他的抚养权。钟夜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知道的父母是商业联姻了,父亲是行商的,这个世道,有钱无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的童年里,很少有东西能一直陪着他的。东西会换,他的母亲有洁癖,除了少数大件,恨不得把家一年一换新。
人嘛,人会走,除了常年都见不到几面的父母,家里的人经常几个几个的来,又陆陆续续离开。
再到后来父母离婚时难看的画面,当时还是小小的钟夜就知道,没有什么东西会一直陪着他。
他也曾为这件事困扰过,可是当他把这件事向身边人倾诉的时候,对方只告诉他,中二病大多都过几年就会自愈了,让他再等等。
他那个时候并不知道什么是中二病,却也相信了那个人的话,就这么一直等着。等着人来到自己身边,告诉他,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的身边也有过很多人,有知道他的家庭背景想来巴结的,有喜欢他的长相来蓄意撩拨的,还有真心实意喜欢他这个人,和他做朋友的。
但是他们都只能留存在那个相处的当下,只要面对分开,所有人都会把钟夜这个人很快地忘记,扔进过去那段记忆里封存。
他和郁白的相遇是一个偶然,高中的学校为艺术生都准备了专门的教室,只要想去,哪怕周末也可以留在这里用功。
钟夜那天只是想回校拿自己忘记取回的书,在路过那间教室的时候正巧碰到出来打水的郁白。
逆着的光线让他只能看清轮廓,他只能根据对方身上穿的私服来判断是老师还是学生,那个时候还很规矩的人总是习惯性地向老师问好。
后来谈论起他们的初遇时,郁白还总是调侃他,明明自己还比他小上一岁,却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长了对方一个辈分。
直到郁白死去的几年后,钟夜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他们是怎么相熟起来的了,就像他们充满戏剧性的相遇一样,都在他的岁月里模糊成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