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卢:禁足又不是不能跳窗
卢凌风第二日辰起李隆基早早的走了,大朝会太子本就需谨慎,说是大朝会实则是两党混争,公主不放权,天子无权,李隆基夺权,争来争去不过是他们李家那些事儿。
“自从当了这太子,就没消停在家吃过早膳”卢凌风不喜吵闹,光天殿内且就留了卢凌风一个人。
现在重中之重的是从东宫逃出去查案子,杨思勖一早便在殿外候着等着侍候,听殿内有声响才入了偏殿隔着屏风低头“太子妃醒了,奴婢伺候太子妃梳洗”
卢凌风半掀着帷幔靠着枕头还在醒盹“殿下今早用过膳了吗?”
“未曾,殿下早早的便去了,太子妃放心有高将军候着”
卢凌风掀开帷幔下床想寻个外衫,又想昨晚那般胡闹屋内竟只剩下李隆基的衣服,想必是辰起换朝服便未动,卢凌风取了李隆基的衣服给自己先披着“大朝会去这么早就算了,乱七八糟的的早会事事都要太子去,每日忙成什么样子了,杨思勖你去吩咐厨房做些粥温着,若是巳时还未回来便送过去,就说是本宫送的,想必无人阻拦”
卢凌风顿了顿“每次大朝会都是如此,早早的去,这大臣都回家睡了回笼觉了,太子还留在那儿呢,好人都熬出毛病来”卢凌风又想到李隆基眼下的乌青心里一紧。
“出去办你的事儿吧,本宫自己梳洗便好”见杨思勖未动卢凌风又补上“放心,本宫现在在禁足,自然是安分守己不会让你为难的,去吧”
杨思勖这才接了吩咐去了小厨房,卢凌风赶紧寻了衣衫给自己换上,又好生一番收拾,郭庄在外面敲了敲窗子,卢凌风正好收拾完,“我跟你说的线路如何?我摸索了许久才寻出来的”
卢凌风开了窗户郭庄紧忙挪开了视线“听宫外说,太子给您下了禁足令,中郎将有事吩咐我和小伍便是,不必亲自上阵”
卢凌风取了披风“放心吧,我现在好得很”卢凌风把披风递给郭庄,郭庄看他要翻窗户只能一手扶着“太子妃殿下,若是太子知道了……”
“若是太子知道了本宫拿命护着你,你可是从我一入金吾卫就陪着我,这个案子我肯定要查”卢凌风把披风给自己系上,郭庄知道拦不住他只能一再要求“中郎将定要谨慎,若是查案途中有危险不可如同当初一般了……”
卢凌风和郭庄出了东宫才松了一口气“我保证,我肯定注意我自己,前几日你和小伍跟着苏无名查出点什么来”
两人出来的匆忙卢凌风就带了一把短剑,“小伍还陪着苏县尉呢,这几日我们发现这些新娘失踪案与官员被杀案都同长安新盛行的一物相关——长安红茶”
“先带我去找苏无名吧,我坐马车”卢凌风突然想到那韦太医千叮咛万嘱咐,还是尽量的多加小心,毕竟这孩子确实能折腾。
两人到了长安县邂,苏无名正在院内喝茶见了卢凌风来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谁把活祖宗吹这儿来的,他不在东宫好好养胎这是什么意思。
苏无名正要叩拜“臣苏无名见过太子妃”
卢凌风示意郭庄赶紧把人扶起来“你小声点,我是偷偷来的,我跟你查完这个案子我就回去”
苏无名突然觉得这位是来要他项上人头的,他只知长安米贵,还不知道长安做官要搭上命,卢凌风倒是没察觉他如何,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就坐在了苏无名旁边“你说话啊,说说案子如何了啊”
苏无名手里的茶杯不知道放下还是拿着,索性扔在了桌上啪的一声裂开了“这……烫手”
思索再三苏无名还是觉得项上人头最重要“太子妃殿下,不是苏某不交代,只是此案已交由长安县负责,您若是代太子来问,臣必定知无不言,但若是想插手,那……那不行”
卢凌风只觉得头疼,好不容易跑出来还有这一关“本宫都来了,还看不出是谁的旨意吗?”卢凌风往嘴里扔了颗梅子“苏县尉难不成只请公主的意,不会太子的意”
苏无名实在是觉得这人太难缠“我的好殿下啊,您这不是为难苏某吗?您现如今有孕在身,查案缉凶凶险莫测,太子殿下定不能让您只身犯险,您现如今在这儿只能说明……您是偷偷跑出来的”
“苏无名你……”卢凌风一时被人戳穿倒还真说不出什么“苏县尉,听闻你现在手里有目击证人,我这儿有位丹青妙手,你答应我查案我便把她介绍给你,如何?”
苏无名现如今实在是知道当初恩师为何离了洛阳了,怕不是这小子拜师不成日日纠缠,怎么这么缠人,还不能得罪。
“我身出范阳卢氏,现金吾卫中郎将,当朝太子妃,你查案中必有些许不便,此案涉及官员皆是朝中重臣,必有刁难,我随你去问话你会方便许多,若是需动武还有郭庄和小伍,太子问责,本宫必定一人担责,绝不误了苏县尉的大好前程,如何?”卢凌风说罢坐下喝茶,等他回复。
杨思勖将做好的饭食送入大明宫,又将暗探的纸条交给李隆基“郭庄早就加派了人手护着,殿下不必忧心”
李隆基放下了手里的折子“再加派一路人手,太子妃若是有闪失,这一路的人都不必活了”
“是”杨思勖将饭食摆上“太子妃心疼殿下,今日辰起先问的就是殿下有没有用过早膳”
李隆基这才面色缓和了些“他那是怕我回来给他抓个正着,盯着那个苏无名,我倒要看看什么案子让太子妃如此关照”
苏无名叹了口气“但殿下要答应苏某,非万不得已决不可动武,否则苏某立刻去东宫告之太子殿下”
“好,带上你的人我们去裴府”
卢凌风知道今日朝会吏部定会留裴侍郎商议年后的科举事宜,郭庄上前知会把看门的小吏吓了一跳“太子妃殿下万安,裴侍郎今日大朝会还未回来”
“太子妃不是来寻你家裴侍郎的,只是同裴小姐叙旧,麻烦通报一声。”裴喜君同卢凌风也算是自幼相识,以前倒是无拘无束七哥七哥的叫,现如今卢凌风倒是觉得不必拘礼可裴喜君却处处守制说殿下,君臣有别,您现如今是太子妃,世间君有四位陛下与中宫皇后,再者就是太子殿下与您,那有臣不拜君的,太子妃莫要折煞臣女。
裴喜君出来时还是规规矩矩的参拜卢凌风倒也习惯了“好了好了喜君,我这次是来求你办事儿的,你这么与我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
裴喜君命下人去泡茶“太子妃殿下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您说若是能帮上忙,我必定尽全力,不知这位是?”
“在下长安县尉苏无名,见过裴小姐”
“苏县尉,我知道您,您是狄公弟子吧,家父同狄公共同破获过案子,那就不必生疏了”
“令尊是……裴坚裴侍郎?”
“是,父亲还说让我拜您为义兄好好历练一些,莫负了我的丹青手艺”
“好了好了”卢凌风虽不好意思打断但他的时间实在是有限,还不知道李隆基何时发现又派人抓他呢“喜君,你可否照人描述画出一副画像来”
“哦?七哥这可是件难事儿,你怎么谢我?”
卢凌风手里一时还真没带钱财,全身上下倒是价值不菲可他是男子又没带钗玉之物,思来想去“三哥近来收了幅画,为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喜君我给你要过来”卢凌风说完还眨了眨眼。
“七哥又拿太子殿下挡墙,好了不闹了,我拿了东西随你们去县邂画,七哥你这披风太薄了,我一会儿再给你拿一件,穿厚些晚上凉”裴喜君拿了披风给卢凌风,卢凌风没在意便接了过来,也便忽略了寒风中夹层里闪闪发光摇翟纹。
“此人所描述其实信息量不大,因目击者看见其是带着面具,但我却从未见过这种形制的面具,苏县尉若是想查,不如去一趟长安鬼市”裴喜君将画交与苏无名“时辰不早了,我今日还约了褚长史家的姐姐去逛胭脂铺子,七哥你注意安全”
“喜君,我让郭庄送你回去吧”
“不用,樱桃姐姐一身武功,就在外面等我,臣女告退”裴喜君行了礼,心里暗道至少把衣服送到了,这《洛神赋图》太子殿下赏给她也算是名正言顺。
“鬼市?苏无名你了解多少?”卢凌风裹了裹披风倒觉得今日却有些冷。
“回太子妃,这……苏某刚来,若是了解,也忒是我问殿下啊,毕竟殿下还是金吾卫中郎将不是?”苏无名心里倒是正发愁,这祖宗若是非要跟着他去鬼市才是真没救了,官职和脑袋都轻飘飘的。
“我陪你去,不知道就去探一探,想必这长安红茶也在此处”卢凌风一句话出来苏无名气的一拍桌子又想起卢凌风的身份放低了语气“太子妃殿下,鬼市鱼龙混杂您虽武功高强但却实身怀六甲不方便,不如您回去同太子商议一番,如何?”
“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现在回去?”卢凌风有些许泄气,但又不得不考虑,现如今他确实没法打架,肚子里这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腾他呢。
苏无名又说“臣拟一份现如今查到的长安红茶售出名单,请太子妃交由太子殿下,莫使此茶再害人”说完扑通跪在地上。
“好吧,我回去”苏无名这才松了口气。
东宫内李隆基看着红色的茶汤愣神
“他倒是挺会劝人,真把小七劝回来了,让暗探接着跟,寡人回光天殿等太子妃回来,杨思勖吩咐小厨房去做些甜食,再把韦太医请来”李隆基丢了折子“把画也给裴小姐送过去吧”
李隆基亲自去了厨房取了蜜渍荔枝端到了光天殿,杨思勖看人阴晴莫测的脸只能把光天殿周围的人撤了,自己侯在外面。
卢凌风裹着披风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酉时末刻,杨思勖见了忙过去“娘娘,咱去说点好话,殿下可是在殿内侯了三个时辰了,院内的人大气儿不敢喘”
“好了,辛苦杨将军,您下去休息吧,我一定好好说话”卢凌风裹了裹披风,又吩咐郭庄去陪着苏无名,他一个书生查案太过危险,这才一脸“悲壮”的进了光天殿的门。
李隆基还是在看书,他总是有看不完的折子,见卢凌风进来也未抬头,卢凌风解了披风,也知道自己这次定是惹恼人了,不出李隆基意外的给他行了大礼“臣妾拜见太子”
“小七,我记得你在禁足啊”李隆基走到他身旁扶他起来“跪什么?你我之间何须大礼?回答我,寡人何时解了你的禁足?还是有人传假旨?”李隆基并非真的怨他出逃,只是今日就是心里别扭,为何他能信任任何人包括相识不过几句话的苏无名,为何就要千方百计出去查案。
“三哥”卢凌风拿出了苏无名拟的名单“这是买过长安红茶的官员名单,三哥可否替我去拦一拦”
李隆基扫了眼名单“我会交给高力士去办,但是太子妃是不是该同寡人解释一下,何时寡人解了你的禁足?”
卢凌风心一横“臣妾却失了规矩,三哥若是要罚,臣妾受着”说着便又要跪下,被李隆基一把扶起。
“说什么罚不罚的,小七是我的妻,但是小七今日所有帮你出逃的人都罚了俸禄,包括光天殿当值的人,寡人准你查这个案子了,但是小七要记住,无论何时有何要求,都先同夫君商量,如何?”
卢凌风被他搂紧怀里,瞥见了一旁搭着的披风绣花,心里一沉搂着人的脖子吻了上去,李隆基抱着人朝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