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一天，戚穗和柏风一起过生日。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一起过生日。往年柏风会用兼职赚到的钱送戚穗很昂贵的首饰或者包，再和戚穗在米其林餐厅吃一顿饭。
今年的生日有所不同。这是她们在一起之后，戚穗过的第一个生日。
柏风事先问过戚穗的想法。戚穗坐在副驾驶座，想了一会儿，告诉她今年想要一点不一样的，“毕竟这样才有仪式感嘛。”
“这是哪里？”
戚穗被柏风带到一个陌生的街口。
街口很宽阔，两边支起许多小摊。戚穗大致一眼扫过去，鸡蛋汉堡、铁板鱿鱼、炸鸡柳、麻辣烫……零零总总，都是小吃。
“小吃街。”柏风从小到大都没有来过小吃街。她知道这里很热闹，有很多好吃的小吃。来之前，她还在网上搜了一下大家推荐的必吃榜单。
戚穗笑吟吟瞥她，怪不得今天没有穿衬衫，换了一身卫衣和羽绒服，还特意叮嘱自己不要穿高跟鞋。
不过这感觉确实很新奇。
戚穗打量着身边的柏风，灰色卫衣的帽子搭在深蓝色羽绒服外面，她的双手插着灰色阔腿裤的口袋，脚上穿着的白球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雪白崭新。
“这身衣服哪儿来的？”
柏风不自在地耸耸肩，“前几天买的。看着还好吗？”
“非常不错啊。像大学生。”
柏风拧拧眉尖，“说我幼稚啊？”
戚穗笑呵呵挽住她的臂弯，“胡说。我分明在说你年轻。”
她们挽着手走进小吃街。柏风问她想不想吃狼牙土豆，那边还有卖凉粉的，要不要买一份尝尝和郁园的有什么区别。无论她问什么，戚穗都说好。
于是柏风把戚穗安顿在炸串摊位的桌子边，自己去买其他小吃。
柏风深蓝色的背影混入路人之中，是晦暗但明显的一个小点。戚穗的笑容也挂在脸上，是快乐但僵硬的一张面具。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呢？她是觉得普通的生活更好，还是觉得做瑞安酒店的董事长更好呢？她想过这些吗？她会怎么选择呢？
老板端上她们刚选的炸好的炸串，热腾腾的蒸气飘到戚穗脸上，柏风拎着一手塑料袋回来的身影氤氲不清。
“狼牙土豆，凉粉凉虾，臭豆腐钵仔糕鸡蛋仔，你尝尝，喜欢什么，还想吃什么我再买。”柏风一口气报出一串菜名，听得戚穗直勾勾看她。
柏风把塑料袋敞开，免得热气把炸物氲潮。她有些诧异地问：“怎么盯着我看？”
“没有。很少见到这样的你，所以多看两眼。”戚穗垂下眼，接过柏风递来的一次性筷子。
柏风坐在她对面，招呼她先吃狼牙土豆，又递给她一串炸薯塔。这里好吃的确实很多，整条街都是油香和辣椒香。柏风小时候连饮料都不被允许喝，这样的小吃街更是被妈妈完全禁止前来的地方。她也很好奇这里的东西都是什么味道。
正准备尝一口淀粉肠，柏风听到戚穗问她：“你觉得这样好不好呀？”
“嗯？”
戚穗歪头想了想：“我换个问法吧。你觉得接任瑞安酒店好不好？”
柏风下意识地咬了一口淀粉肠。
淀粉肠，顾名思义，它但凡有一点真的肉都不会好吃。柏风嚼出满嘴的辣椒和五香粉味，肠是脆脆的，有些嚼劲。
第一口淀粉肠咽下肚，柏风说：“这是一个问题吗？”
“不是吗？”
“我没想过这个。”柏风把淀粉肠放好。疑心是不是今天自己这个地方没有选择好，戚穗并不喜欢这样的小吃街。或许还是该带她去法餐厅？但是戚穗说过想要点不一样的。
柏风诚惶诚恐的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啊？没关系，你不喜欢我们就走。”
戚穗没有太跟上柏风的脑回路，“不是。我还一口没吃呢哪有喜不喜欢的？”
“那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是担心我不接任瑞安的董事长以后没办法带你去吃米其林吗？”
戚穗看见自己的脑袋顶上飘出一个问号。“我没这个意思……吃饭吧，柏风，吃东西吧。”
柏风的手跨过臭豆腐、狼牙土豆、炸串，伸到戚穗手边。她把掌心盖到戚穗的手背上，“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我真不是这意思。戚穗用筷子夹起狼牙土豆，心想她爱钱爱名的形象到底给柏风留下了多深的烙印啊。
不过嘛，戚穗把狼牙土豆全都堆到右边脸颊，柏风有上进心就很好。她这么有干劲，自己得好好支持她。至于郁青的话，不到那时候先不管她好了。
‘反正我也没想好。’
戚穗咽下狼牙土豆，也咽下烦恼。
她们一起尝了小半条街的小吃，戚穗吃的一打嗝就是辣椒面的味道。最后她一手挽着柏风，一手拿着珍珠奶茶，边喝边走，和柏风回到车上。
柏风等戚穗系好安全带，从脱下的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送到她的手上。
“什么呀？”戚穗已经看到盒子上的logo，但还要明知故问，假装不懂。
柏风咳嗽几声：“礼物。”她总要有个可以发朋友圈的东西吧。挑选礼物时柏风是这么想的。
戚穗打开盒子，银戒在日光之下闪耀。柏风没有送钻戒，挑选的是最新的款式中昂贵的那一枚，戒指圈里刻了她和戚穗的名字，是中文名字的拼音，Qisui & Baifeng，不是她们的英文名，Pearl & Catherine。
戚穗捧着戒指，眼睛比它更加耀眼。
你不帮我戴吗？
不是求婚戒指也要我帮你戴吗？
你的意思是准备了求婚戒指咯？是不是太快啦。
柏风顶着一对红彤彤的耳朵面向戚穗。
“你在想什么啊。”她用非常非常严肃和略带不耐烦且惊讶的语气，组合成一种质问，“求婚是大事，怎么能这么随意，给你戴上戒指就算求婚？”
“那你要怎么求婚？”戚穗凑近柏风，眼睛眨呀眨。
柏风的脸皮发烫，眼神闪躲，余光瞥见有穿着警察制服的城管正在朝她们靠近。她飞快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坐好，城管来贴罚单了，我们得赶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