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周观棋这次在成都出差,恰巧曾经的高中好友也在这边,许久不见,难得的机会,于是改了回去的机票,跟她去重庆玩两天。

好友大学是在重庆念的,充当导游,带周观棋爬上爬下,两天下来,比做一百个深蹲还累人。

临分别前一晚,两人在路边吃夜宵,周观棋吃过晚饭后,一般不会再进食,单单点了碗豆花,明明强调了什么都不加,卖豆花的大爷,已读不听,红彤彤的辣油泼上去,像草莓圣代。

好友徐倩瞥了心不在焉的周观棋一眼,问:“你老看手机,这么忙?”

“没。”周观棋抽了张纸巾铺到油乎乎的桌上,这才把手机放上去,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这两天秦语有点冷淡。

“对了,我是不是没跟你说,我离婚了。”徐倩波澜不惊地开口。

周观棋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二月份,去年年底发现他出轨他秘书,拍了证据,打官司,分了一笔钱。”徐倩戴着手套拆小龙虾,手上嘴上都不停,“你也知道,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说要丁克,当初他爸妈死活不同意我进门,他不管不顾拿了户口本跑到我家楼下跟我求婚,说他可以去结扎,只要能跟我在一起,我当初就想,应该就是他了。”

徐倩把滚烫的龙虾肉放进嘴里,又马不停蹄剥下一个,“结果我发现的时候,那个秘书已经怀三个月了,果然,男人没一个靠得住,还好我没给那个垃圾生孩子,谁知道会生出什么垃圾来。”

小龙虾要的爆辣,连吃几个舌头又麻又辣,辣痛感由口腔蔓延至脸部,最后太阳穴突突泛疼,徐倩吸了吸鼻子,嘴里嘟囔着“这怎么比大学时候吃的还辣。”

说完想起,大学时候吃的都是有人一遍遍涮过水,调好酱递到嘴里的。

她深吸了口气,用力扯开龙虾头,丝毫不在意溅出的油点会弄脏几千块的裙子,“还是你好,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别指望男人跟你感同身受,什么我懂你,我爱你,全他爹是假的,我们同性才能体会同性,我真恨我自己是个直女。”

周观棋看着好友忙个不停,来掩饰情绪的手,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他还算有点良心吧,给的那笔钱省着点花,能让我衣食无忧,我打算享受一下当富婆的快乐,包个纯情男大暖被窝。”

周观棋哭笑不得。

夜宵摊人来人往,空气里飘着各种香味,周观棋出神看着手挽手出来吃夜宵的女孩子,想起秦语来。

她以后是不是也会遭遇这种事,碰到一个自以为爱自己的人,结果转头也能去爱别人。

周观棋生长在没爱的家庭里,父母貌合神离,为了维持教授人设,这些年一直没离婚,在外扮演恩爱夫妻,关上门有时一天也不会说几句话。

而这几句话,一般都是妈妈争取来的,她放下在外对人高高在上的姿态,主动和父亲搭话,换来的是“嗯” “好” “哦”,冷漠的样子,每次周观棋看了都会心疼,而一脉相承的哥哥只会在母亲垂泪时说:“爸就这样,你别多想。”

是啊,你们永远不会多想,你们不用思考家里的家务,孩子的教育,一家的开支,你们也不会考虑枕边睡了个活生生的人,你们在外甚至可以like a single。

周观棋绝不会把自己交给那样的男人。

她无从追溯自己的性取向是天生,还是在这种家庭氛围中后天形成,但不管是哪一个,她都是庆幸的。

庆幸能爱和自己有相同感受的同性。

秦语会不会和自己一样?

徐倩喝了口冰啤,看向愣神许久的周观棋,结合这两天游玩时的心不在焉,把杯子放下,问:“你是不是有情况啊?”

周观棋笑笑,桌前的豆花浸满辣油,隔着透明塑料碗,模糊不清,就像她和秦语的关系。

那些越界的试探,到底仅是单纯的,对姐姐的依赖,还是别有深意,周观棋并不想捋清,总之,目前这样就很好。

朦胧,暧昧,纠缠不清。

周观棋有的是耐心。

“吃完回去吧,我明天还要赶早班机。”

“为什么要买早班机啊,你缺那几百的差价吗?”

不缺,但想早一点回去。

周观棋起身结账。

结完账,两人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周观棋刷到秦语的朋友圈,嘴角一沉。

她去石闵书店了。

秦语去石闵书店是为了给石闵书店画团扇,上次的书签小朋友很喜欢,石闵联系厂家又定制了一些,为此还赚了一点点,夏天到了,他想做点团扇,到时候举办第二次读书会的时候用。

秦语又不是有钱不赚的傻子,自然同意了。这两天看周观棋在重庆玩的返图,心里憋着一股不知名的气,自己满心欢喜等她回来,结果她和别人出去玩,还是同性。

秦语控制不住乱想,那个出现在镜头里的长发美女,是不是她前女友,只是为了避嫌,谎称是朋友。

总之,像是为了反击,秦语发了去石闵书店的朋友圈。

不过周观棋并无任何回应。

等了一晚上信息的秦语要炸了。

*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唐兰问秦语周观棋是不是回来了,晚上过不过来吃饭。

“我怎么知道。”秦语喝着番茄蛋汤苦着张脸回。

“你不会问问啊,她要是来,晚上我再去买点肉。”

“你自己不会问啊。”秦语不耐烦地回。

今天周一,她应该是回来上班了,可是周观棋并没有告诉自己回来与否,秦语重重扒了口饭,无视唐兰的斥责。

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谁怕谁。

这股气一直憋到晚上,周观棋依旧没出现。秦语终于忍不住,在桌上问:“她怎么没来。”

唐兰停了一下才反应她是谁,漫不经心回:“小周说晚上领导生日,要去吃饭。”

秦语没再接话,筷子在碗沿磕得霹雳作响,被唐兰训了。

秦言看着自家姐姐莫名暴躁的脸,隐约感觉不对劲。

周观棋一下飞机径直回了自己家,放了行李后,去单位上班,下午本想早点回去,碰上领导请客吃饭,推不了只能作陪。

“你看钟河那谄媚样,李莲英转世吧。”任柳的话带着几分怒气。

钟河听说是托他岳父关系,进的他们单位,即使是外包员工学历最低也得是本科,上次人事说漏嘴,得知他中专毕业。

关系户进来的,原本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偏偏仗着自己有靠山,正事不会,溜须拍马倒信手拈来,还经常对女同事评头论足,在单位人缘不好。

周观棋置若罔闻,从前天下午开始,秦语就没发信息,今天只有唐兰来问过不过去吃饭,一般这种事,都是秦语来问的。

她在生气?

周观棋翻着前天两人的聊天记录,在最后一个视频上视线一顿,恍然大悟般笑了,她按灭手机,夹菜吃饭。

秦言晚上和朋友去吃夜宵,经过秦语房间时,看到她背对着门趴在床上,走进去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秦语没回头,保持原有姿势,看着小雏菊窗帘有气无力地回。

“你这看得也不像没怎么的样子。”秦言走到床边,俯下身子,看到她发红的眼眶,惊道:“你哭了?”

“没有,刚看了部剧感动的。”

“什么剧?”

“小姐。”

秦言:?

虽然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但通过这几天的观察,秦言直觉不对,他坐在床边,推了推她,问:“去不去吃夜宵。”

“不吃。”

“去吧,都是高中同学,你见过的,有一个当初还想追你,你记不记得,他现在变双开门了,长得勉强配得上你,你要不考虑一下。”

秦言真是亲弟弟,有对象真给。

“神经。”秦语不知想到什么,眼泪从眼眶滑落,“我不喜欢双开门,要那么多肌肉干什么,天天运动运动,到处交这个朋友,那个朋友,哪来的那么多朋友,烦死了!”

秦言越听越不对,这指向性也太明显了,凑过去试探发问:“你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谁啊?上次书店那个?”

“没谈!没谈!我单身!我单身一辈子!”秦语扯过毛巾被把自己裹进去。

自己有什么资格吃醋,周观棋和谁去玩,和谁拍照,回不回自己信息,报不报告自己行踪,都是她的自由。

我没有立场不开心!

可是她明明那么温柔叫自己小语,允许自己靠近,肯定自己的画,还主动告知性向,这么私密的事都告诉自己,到头来,她拍拍屁股走人!

渣女!她就是在钓我,钓完后撒手不管,鱼都要渴死了,要死了!

“那我不管你了,我走了。”

“滚 !”

秦语闷在毛巾被里,哭得乱七八糟,没一会儿,身上的毛巾被往下滑落,意识到是外面有人在扯,秦语不松手,外面也不松手,两人默默较了一会儿劲,秦语掀开被子,暴躁起身,劈头盖脸准备一顿输出,

“秦言,你烦....”

奇怪,眼泪是魔法吗?怎么把秦言变成周观棋了。

秦语眼一眨,眼前的人彻底清晰。

“给你发信息没回,我就自己上来了。”

周观棋稳稳坐在秦语对面。

like a single是在上野千鹤子的《无薪主妇》的一个观点,意思是男人一旦走出家庭,就真的像个孤单的人,仿佛没有了家人和孩子,没有了任何家务、育儿的负担。

周末了,周末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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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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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我们
连载中山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