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急切想要“越狱”的小家伙,萧晚榆不禁笑出了声。她从袋子里拿出一罐油葵瓜子,打开盖子倒了一些在左手上,而后弯腰打开亚克力透明板,轻轻将正扒拉着笼门的小家伙捞了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
小家伙倒也不怕眼前的人,一嗅到瓜子的香气,立刻就朝着掌心的食物跑了过去。
掌心上的小家伙,全身长满了柔软细密的绒毛,像云朵般轻柔。长长的白胡须中夹杂着一两根黑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小巧的身躯、圆润的耳朵,再加上一双黑亮的小眼睛,显得格外灵动。它用两只粉嫩的小爪子紧紧抓住瓜子,牙齿快速地剥着壳,爪子与牙齿配合得天衣无缝,不过五秒便翻开了外壳,抽出里面的瓜子仁,飞快地藏进了口腔两侧的颊囊里。
看着掌心里这副贪吃的可爱模样,萧晚榆莞尔一笑,声音放得轻柔:“板栗,慢点吃,还有很多呢。”说完,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戳了戳小家伙两边鼓起的颊囊。
喂完瓜子,萧晚榆又用手指逗弄了小家伙一会儿,这才把它放回笼子。她将今天买的零食放进旁边的柜子,又从里面拿出一些仓鼠粮和零食,仔细地换进了食盆。做完这一切,她起身往门口走去,关灯掩门,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回到卧室后,萧晚榆先去卫生间洗了手。洗完后,她走到床头桌前,抽出桌上的纸巾擦干手,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而后拿起纸巾盒旁的手机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她放下手机,缓缓打开衣柜,挑了一件柔软舒适的睡衣,便径直往浴室走去。
温暖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洒在萧晚榆的脸上和身上。她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水珠包裹着自己,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等她洗完澡、刷完牙、吹干头发,时间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萧晚榆打开床头桌的台灯,关掉了房间的主灯,而后靠在床头刷起了手机。她简单回复了几条工作上的信息,便放下手机,关了台灯,缩进被窝里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六点半,萧晚榆从睡梦中醒来。她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一瞬间,清晨柔和而温暖的阳光便透过玻璃,洒满了整个房间。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过后,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运动装。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萧晚榆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无需化妆也透着清丽。
她熟练地用发绳将一头长发束成高马尾,又戴上一顶鸭舌帽,这才走出了房间。
刚走到楼梯口,她不经意间抬眼,恰好看见对面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沐诗莹显然也看到了她,当即款步上前。看着萧晚榆一身运动装的英姿飒爽,她的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问候:“早上好,萧小姐。”
沐诗莹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清新的气质扑面而来。她身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下身搭配一条浅灰色阔腿裤,一头灰棕色的微卷长发自然垂落在肩头,整个人亭亭玉立。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穿搭,却能让人眼前一亮。
两人相对而立,萧晚榆的身高比沐诗莹还要高出一些。她微微颔首,回了一句:“早上好。”
“这是打算去晨跑吗?”沐诗莹问道。
“嗯,正准备去。”萧晚榆点头。晨跑是她多年的习惯,于她而言,这不仅是锻炼,更是让混沌的大脑渐渐清醒的方式,能让她以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新的一天。
“萧小姐真是自律。”沐诗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
萧晚榆看着面前的女子,有些疑惑地挑眉:“起这么早,是睡得不习惯吗?”
沐诗莹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有不习惯,只是想早点起来去超市买些东西。”
“那我带你去吧。”萧晚榆不假思索地开口,“你第一次来,还不知道超市在哪里。”
“那会不会耽误你跑步?”沐诗莹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顺路。”
“谢谢,那麻烦萧小姐了。”
两人一同下楼,走到客厅时,萧晚榆侧头看向沐诗莹:“不叫上你朋友一起吗?”
“她昨天一路颠簸,估计现在还没醒呢。”沐诗莹笑着回答。
“行,那我们走吧。”
两人在玄关处换上运动鞋,并肩走出了小院。
萧晚榆晨跑的路线,是一条绕着古镇的小路。而她们要去的超市,离这条路线并不远,只是距离小院还有一段路程。
盛夏的早晨,晨光熹微。此时的阳光还带着几分温柔,洒落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路旁的树上,时不时传来鸟儿清脆婉转的叫声;偶尔有轻风拂过,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
道路两旁,是一间间古朴的木质房屋,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透着古镇独有的韵味。街边的一些店铺老板,已经陆陆续续开门,开始为新一天的营业做准备。
一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彼此都没有说话,气氛渐渐有些沉闷。
沐诗莹用余光瞥了瞥身旁一脸严肃的萧晚榆,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听苏小姐说,你们前些年就来古镇了。萧小姐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三年了。”萧晚榆言简意赅地回答。
“古镇的风景真美,确实很让人向往。”沐诗莹环顾着四周的景色,由衷地感叹道。
“是啊,这两年过来游玩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萧晚榆依旧是问一句答一句。
“我看苏小姐和萧小姐的关系真好。”沐诗莹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昨天苏小姐把我们接到小院,说让我和朋友住在这里。我们怕太打扰你们,本来是拒绝的,结果苏小姐一直说你人很好相处,不会在意的,让我们放心住下。”
“经过昨天的接触,确实如她所说。看来苏小姐很了解你呢。”沐诗莹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萧晚榆的眉峰轻轻挑了一下,悠悠开口:“嗯,我们是多年的好友,当初是一起来古镇定居的。”
“为什么会想着在古镇定居呢?”沐诗莹好奇地追问。
萧晚榆抬眼瞥了一下头顶湛蓝的天空,语气里多了几分走心的意味:“这里的天很蓝,晚上还能看到星星。”
沐诗莹看着她的侧脸,隐隐觉得她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事,就连神情也带着几分淡淡的郁色——昨晚第一次见到她时,便有这种感觉了。
见身旁的人没有再说话,萧晚榆侧过头看着沐诗莹,主动挑起了话题:“你呢?你和你朋友怎么会想来古镇玩?”
沐诗莹微微侧过身,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我们是从边海来的。我朋友失恋了,心情不太好,说想换个地方疗伤。另一个朋友就推荐了这里,说她曾经在这里待过,景色特别美。巧的是,她好像还是苏小姐的客户,还帮我们联系了苏小姐。后来,我们俩就决定来这里了。”
萧晚榆微微颔首,苏梦确实跟她说过这件事。
“她是一名音乐老师,听她说可能要待到八月底,等学生开学了再回去。所以,怕是要打扰你和苏小姐一阵子了。不过……”沐诗莹的话顿了顿。
萧晚榆挑眉,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我们会付房租的。”沐诗莹说完,俏皮地朝萧晚榆眨了眨眼睛。
看着她此刻像个孩子般的模样,萧晚榆的嘴角不禁上扬,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的,你们放心在这里住下就好。”
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起来。
沐诗莹盯着萧晚榆的笑脸看了两秒,心里忍不住嘀咕:明明笑起来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说话的时候,表情总是那么严肃呢?
“那你一定要收房租哦,不然我们住得不安心。”沐诗莹坚持道。
“到时候找苏梦吧。”萧晚榆摆了摆手。
“行,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萧晚榆颔首,两人继续往前走着。
沐诗莹又找了个话题:“萧小姐今年多大了?”
“29。”萧晚榆回答,随即反问,“你呢?听你说从边海来,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比你小三岁,今年刚好26。”沐诗莹笑着回应,“现在在边海经营着一家美术工作室。”
萧晚榆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会画画?”
“怎么,看着不像?”沐诗莹轻轻抿了抿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她抬手撩了一下垂落在脸颊旁的发尾,带着一丝俏皮反问道。
“我画画可好了呢。”
……嗯,怎么有点自卖自夸的味道?
看到沐诗莹这副像求表扬的孩子般的模样,萧晚榆那刚刚恢复平静的嘴角再次上扬。她忍不住轻笑出声,用略带调侃的语气打趣道:“看得出来。”
太阳渐渐升高,洒落在两人后背上的阳光,也慢慢变得炽热起来。萧晚榆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路上两人交叠的影子,轻声说道:“有时候,我挺羡慕会画画的人。”
“为什么?”沐诗莹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觉得画画能治愈人。”
“既然觉得治愈,那你怎么不学画画呢?”
被沐诗莹这么一问,萧晚榆收回视线,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我学过,但现实是……我画功太差了,没什么天赋,所以就没继续学下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坦露这件事,语气里难免带着几分不自然。
沐诗莹看着她略显窘迫的神情,莞尔一笑,温声说着:“好可惜哦,不然说不定我们就是同行了呢。”
萧晚榆转头对上沐诗莹的目光,四目相对了片刻,她再次开口:“那你呢?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职业?”
两人继续并肩走着,沐诗莹的声音轻轻传来:“刚开始是因为兴趣。我从小学开始就喜欢画些东西,经常用爸妈给的零花钱买教材,自己边学边画。后来被我爸妈发现了,他们还看到了我画的画,就给我报了兴趣班,找了老师专门教我。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坚持学画,直到大学选了美术系。那时候就想着,等毕业了,一定要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萧晚榆看着身旁这位温婉的女子,轻轻挑眉,毫不吝啬地赞赏道:“看来你确实挺有天赋的,年纪轻轻就实现目标了。”
听着萧晚榆的夸奖,沐诗莹的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她侧过头,笑着打趣道:“萧小姐谦虚了。”
萧晚榆抿着红唇,笑而不语。
沐诗莹接着开口:“昨天听苏小姐说,萧小姐在这边开了一家民宿。本来她是想安排我们住进民宿的,结果因为民宿没房间了,才临时让我们住进小院。我猜,当时苏小姐应该是没跟你商量,就自作主张安排了吧?”
沐诗莹侧过头,目光落在萧晚榆的侧脸上。
晨光柔和地洒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温润。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沐诗莹就这么专注地看着,安静地等着她开口。
听着沐诗莹的话,萧晚榆的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幽怨——这个苏梦,简直是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右手摸了摸下巴,故作思考了片刻,而后一本正经地回答:“确实是这样。不过你别担心,我不会把你们赶出去的。”
看着她这副一脸认真的模样,沐诗莹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温润动听,在清晨的空气里漾开。
怎么感觉萧老板有点反差萌?突然发现,她其实挺可爱的。
萧晚榆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愣,一脸疑惑地看着身旁的人。
面对萧晚榆这副不解的表情,沐诗莹渐渐收住了笑声。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回应:“没事。嗯,我相信你不会的。”
可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还是泄露了此刻尚未消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