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不可能拦得住苏老爷，见谢无渡坐着不动，风枕月压低声音赶人：
“你到底走不走？”
谢无渡面无表情：“我去杀了他。”
“……？”
风枕月不知道谢无渡又发哪门子疯：
“你杀了他，我们还怎么查线索？”
苏老爷作为苏府的主人，万一他才是破幻境的核心人物呢。
怎么修为尽失了，还整日喊打喊杀的。
谢无渡显然没把这个幻境放在心上，道：
“杀了他，我也能带你出去。”
大魔头拒不配合，风枕月也没别的办法，环顾一圈，最后把他往屏风后推。
怕谢无渡又发疯，风枕月警告：“待会儿别出声。”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屏风。
谢无渡目光随风枕月移动。
刺绣纱屏模糊了风枕月身形，谢无渡的目光，从风枕月肩背一寸一寸滑落，一寸寸丈量。
和记忆中的无尘一模一样。
但他体内的萦心却是毫无反应。
要么是他三番两次认错人，要么……
谢无渡隔着屏风看向风枕月。
要么，风枕月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办法，屏蔽了萦心的感应。
谢无渡偏向于后者。
无论是何种可能，他之后自会查清楚。
风枕月刚在桌前桌下，苏老爷就在玲珑的惊呼声中，大力推开了房门。
苏老爷一身酒气，捧着宛如怀胎的肚子，踉跄着迈过门槛，眼珠子落在风枕月身上：
“怎么，知道老爷要来，特意等着我呢？”
风枕月跟系统说：“我后悔了。”
不然还是让谢无渡杀了这老橘子皮吧。
系统：“冷静点宿主。”
苏老爷挥手让下人都离开，走近风枕月，伸手要去摸他，风枕月躲开。
风枕月明知故问：“这么晚了，老爷来西院有事？”
苏老爷脸色瞬间黑了，凶神恶煞：
“怎么，我花大价钱钱买你，半年了连摸都摸不得？”
风枕月被他说话的酒气熏到，往旁边走了几步：
“老爷你喝醉了。”
“我没醉！”
苏老爷重重地哼了一声：“风枕月，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风枕月看着醉醺醺的橘子皮，心里盘算怎么套话。
苏老爷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你不让我碰，难道是看上麟儿了？”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风枕月佯装生气：“我和少爷只是说了几句话。”
“几句话也不行！”苏老爷用力拍桌：
“你是我的人，少跟麟儿走得太近，听到了没有？”
风枕月：“我只是听下人说少爷最近身体不好，府上又总有人失踪，多问了几句罢了。”
提起这个，苏老爷脸色变了变，冷静了下来：
“府上这些事，还用不着你操心。”
风枕月敷衍地点点头，又拐着弯问了几句。
他之前和苏老爷几乎没接触，如今沟通起来，他发现苏老爷像个NPC——
翻来覆去，只会让他离苏麟远一些，以及强调他是花钱买来的姨娘。
系统总结：“感觉这位橘子皮，魇妖为了完善设定而填充的背景板。”
风枕月瞧出了端倪：“他好像格外抗拒我接近苏麟。”
魇妖制造出来背景板，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反映出它的真实想法。
风枕月醒来后，听系统说镜心跟苏麟有关，加上失踪的人都是苏麟院中的，他就怀疑在背后搞鬼的是苏麟。
但苏老爷这反应，让风枕月想起谢无渡刚才说的——
明麟不会与妖为伍，不代表其他人不会。
难道明麟也是受害者？
他也是被困在幻境中的？
风枕月毕生心愿就是当个游手好闲的咸鱼，系统出现后，需要他动脑子的地方越来越多，此时，他明显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偏偏苏老爷还在旁边叽叽歪歪干扰他。
既然从橘子皮口中问不出什么，风枕月正想找借口把人打发走，苏老爷却突然站起身，开始解腰带脱衣服：
“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歇息吧。”
风枕月：“？”
谁和你咱们？
苏老爷扑上来的时候，风枕月准备动手，可有人比他更快。
谢无渡闪身从屏风后出来。
“砰”的一声闷响。
苏老爷翻着白眼，像一坨烂肉摊在了地上。
风枕月低头看看人事不知的苏老爷，又抬头看面无表情收回手的谢无渡，嘴角抽了抽：
“不是让你躲好别出声？”
谢无渡居高临下地瞥他：“我没出声。”
风枕月：没出声，只出手是吧？
他蹲下身，探了探苏老爷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听那声音，就知道谢无渡下手重，好在苏老爷脖子上肉厚，颈椎骨没碎。
风枕月踢了踢苏老爷，问谢无渡：
“你把人打晕了，现在怎么办？”
谢无渡把苏老爷拎起来，往门外一丢，吓得玲珑差点又尖叫。
谢无渡毫不在意玲珑惊恐的目光，淡声对风枕月道：
“他明早才会醒，就说他自己喝多了。”
风枕月：“……”
好粗暴的解决办法。
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总不能让苏老爷睡他房间吧？
他才不要和皱巴橘子皮同处一室一晚上！
时间不早了，谢无渡处理完苏老爷，也没在风枕月房中久留，又鬼魅似的翻窗离开。
风枕月：你翻窗的动作要不要这么熟练！
***
谢无渡从西院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微生清的住处。
微生清刚躺下，刚准备入睡，就听见大门被人推开。
“谁？”微生清警惕地坐起身。
借着皎洁月光，看清来人是谢无渡后，微生清镇定开口：
“谢侍卫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一边说，微生清一边摸向枕头下的银针：
他白日撞破了这人和风姨娘的私通，果然，晚上来杀人灭口了。
谢无渡走到微生清面前，直截了当：
“十三年前，风枕月可曾离开过天宗派？”
微生清一愣：“什么？”
什么十三年前？什么天宗派？”
他才来苏府不久，和风枕月认识不过短短几日，哪里知道他十三年前的事？
谢无渡想起来微生清还未恢复记忆，觉得麻烦，上前两步，出手在他身上几个大穴点了几下。
本来捏紧银针想扎谢无渡的微生清，手上的动作顿住。
一股奇异的热流从穴位散开，直冲脑门，脑海深处仿佛传来“咔哒”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
天宗派、御兽峰、栖凤城……
被强行从幻境中唤醒的微生清，只觉得有剧痛传来，他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捂住脑袋。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微生清再看谢无渡时，眼神与方才截然不同：
“谢无渡？”
谢无渡冷眼看他：“想起来了？”
微生清环顾四周，皱眉，他记起来了：
从迟子真口中得知阿月出门后，他不放心出门找，却亲眼看见阿月被拖入幻境。
他上前想帮忙，结果自己也中招了。
这几日在幻境的记忆，微生清也没忘，因此看向谢无渡的眼神十分复杂：
“多谢……”
若不是谢无渡，他不知还要在这幻境混沌多少日。
谢无渡并不跟他废话，重复刚才的问题：
“风枕月十三年前可曾下过山。”
“阿月？”微生清沉吟半晌，最后轻轻摇头：
“十三年前，阿月尚且年幼，师尊不放心他，并未放他下山。”
谢无渡脸色不善：“当真？”
微生清点点头，又问：“不知少君，问这个做什么？”
谢无渡没回答，转身就走。
等谢无渡消失在夜色中，微生清故作轻松的表情垮下，眉心紧锁：
谢无渡，怎么知道十三年前阿月曾经下过山？
微生清想起风枕月十年前，浑身是伤出现在山门前的模样。
当时小师弟的伤，难道是谢无渡造成的？
想到这里，微生清神色一凛——
难不成，阿月第一次下山历练，就不小心招惹了谢无渡这个煞星？
现在人来寻仇了？
大魔头：老婆，是你吗老婆。
月：不是 。
大魔头：我不信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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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