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怎么办?
姜枫暴躁地褪去外袍,似是再按捺不住,暴躁地跟自己身上的衣物做斗争。
心止不住的慌乱,心绪间许飒呼吸急促,光洁饱满额头渗了一层薄汗,眼睛快速转动,她抵咬发白的唇瓣,唇痕拓出半月印。
冷静要冷静。
术法不能用,被捆仙绳束缚住,也就不能用符咒。
她的剑法不精只能对付一般的剑侠,怎么办。
要等萧泽吗?要靠他来救自己吗?
不!
不能不能,不能指望别人来救你。
被身上丝织品绊住动作的姜枫毫不心疼地果断撕裂开。
“哗啦”布条随意抛弃。
冷静,许飒想起儿时爹爹曾经说过救命之时可召唤出力量。
可爹爹教的那句口诀叫什么。
眼前的身影倾身而下,他勾起半边嘴角,一手解开她身上的腰带,温热的气息吹拂到颈侧,吻一个接一个落在上面,留下红梅般的痕迹,他含糊不清道,“别挣扎了,我会好好对你的。”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滚烫湿热的黏腻粘连在脸上,姜枫手掰过她的脸,似是不满她走神,唇瓣落在她的眉眼,手意欲往下游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身上的人不可思议地失去力气塌在许飒身上,口吐鲜血喷洒在她脸上,眼中视线一片红,点点血迹如花开绽放,而她手腕间的捆仙绳失去灵力自然而然的解开束缚,被幻化的相貌也自解恢复她自己的容貌。
她神情木木地推开姜枫,任由他倒在一旁,她无力地倚靠床柱,一颗冰晶滑落眼角隐入发间。
重重的脚步声停在眼前,一双温暖的大掌将她抱入怀,脱下身上的衣袍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愧疚地把她整个人垂空抱在怀里,指腹温柔地擦拭她的脸,“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
漂亮而清透如橙光的眸子蒙上一层湿润的水雾。
滚烫的泪珠颗颗饱满滑至下颌,溅落成水花湿透衣襟处,最后化成冰冷的凉意紧紧贴在胸口。
“啪嗒啪嗒”掉落,许飒伸手一把擦拭脸上,抬头拍了拍身侧人。
“可以别哭了吗?不知情之人怕是以为我辜负了你。”
哭成泪人的美人眼眸肿成桃色,羽睫沾着水珠,鼻尖冒汗,面上晕染一片霞云,红唇泛出水光,泪珠堆积在清晰利落的下颌处,脖颈透出奇异的粉色。
他抽抽嗒嗒地将她抱得更紧,两人额与额相贴,许飒阖上双眼,一簇一簇的羽睫微微颤抖沾湿她的睫,脸上的泪珠无声滑落,分不清是谁的,浸透相拥的衣衫。
许飒无声叹息,“哭什么?”,她抬起指尖搭上他的眼睑,轻轻为他接下,对方湿漉漉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身后的大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搭在她脖颈上,指腹摩挲过颈侧的细痒肉。
昳丽的五官因冰晶如玉的泪珠柔和了面容,如墨的发丝微微垂在胸前,好一副我见犹怜,许飒情不自禁地拂过他白玉般的脸蛋,被他温热的手心搭上轻轻蹭了蹭。
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令人误解,萧泽抱着她坐在床榻上,她手环住他的脖颈,双腿紧紧缠绕在他腰侧,腿下是他结实有力的大腿,任谁看都像是对恩爱有加的道侣。
他跃跃欲试地还欲拉近距离。
“蹭”的一下许飒爬起来。
她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想起什么,背过身施了个术法换了套衣衫。
“别哭了,是我被欺负,虽然是顶着你的脸,你莫不是为你的清白而?”许飒恍然大悟回头道,“放心,他没得逞你的身体。”
“对不起。”萧泽小心翼翼抬起双手握住许飒的手掌,湿热的吻在她手心,眼眸却盯着她。
“如果不是我实力不济,你就不会受到伤害。”
“嗯。”
“…如果不是我惹来的事情…”萧泽轻轻地唇贴上她的手,呼吸重重地喷洒在掌侧脉搏上。
许飒忍着痒一字一句地打断他,“别做出一副受害者有罪论的姿态,萧泽,清醒点。”
“所谓因缘果报合理侵害行为是种偏见。”
“而我们修道不就是要破除偏见与执念。”
埋在掌心的人闻言抬头,眼眸含着水光闪烁微光,许飒松口气夺回自己的手,背过身暗暗用另一只手挠了挠。
“我知道了。”萧泽轻声回道,语气中带有某种坚定。
姜枫被口诀击中五脏六腑后,昏倒在地,许飒抬手探了他的鼻息,好在,微弱还尚存。
之所以不杀了姜枫,也是顾念他的身份,何况在别人的地盘动手还能不能走出去都说不准,但许飒也不是就此善罢甘休的。
她将人翻身仰面,左翻翻右翻翻他身上藏的两个小娃娃,有人比她还迅速的反应。
“别碰他!我来!”
有人代为效劳,许飒乐意至极,让出位置任由萧泽翻找。
最后姜枫像条干瘪咸鱼躺在一边,许飒举着胜利品,将另一个递给萧泽。
“我…想要你的。”萧泽眼神盯着她手里的那一个。
“……”许飒两个都给了他。
萧泽嘴角上扬,眼眸,“走。”
“等等。”许飒嘿嘿一笑望向躺尸的咸鱼。
街市。
“这一家三口长得真俊。”
“可不是嘛。”
长得跟年画似的幼童在路人靠近时,突地呲牙凶吼一声,惹来不少路人的怜爱之心。
“别动,小心我把你丢大街上。”萧泽暗暗对着怀里的幼儿威胁道,许飒好整以暇地与他并肩而行,一行三人获得不少注视的目光。
为避免姜枫再祸害人,许飒决定给他一个教训,施法将他变成幼崽以作惩罚。
怀里的年画娃娃死死搂住他的脖颈,深深埋在他怀里,装没听见似的深吸一口气直到憋气憋到泛红,如此周而复始,玩得乐此不惫。
“啪。”清脆的一声响打在他屁股上,孩童细白的面容一下绯红,圆溜溜的大眼不再转,阴恻恻地注视他,哈哈大笑,“爽,再来。”
……
许飒抱臂颇具兴味地看萧泽阳沟里翻船,欣赏了一番后,凑近小孩耳侧轻声道了一句什么,对方才善罢甘休埋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做个玩偶。
低声拂过耳畔,姜枫眸中的倩影挽着温柔地笑缓缓放大,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尖,随之而来她阴恻恻地道,“若是你再不听话,我便脱光你的衣物,再广而告之你的身份,让你闻名大庭广众。
“……”
-
客栈。
“我有要事,你自便。”许飒脑海里闪过大师兄严厉的面孔,‘归家不允,此次宗门大比望你勤加修炼。’
许飒低眸沉思片刻,毅然决然收拾行李踏上去许家之路。
只不过,拎着包袱时身后窸窸窣窣一阵动静,还跟着一身形高挑的花孔雀和怀里的幼崽。
她抖了抖包袱往肩上扶好,停住脚步,“跟着我是有何要事?”
被发现了,萧泽抱着变小版的姜枫,可怜兮兮的一股怨夫模样,好似许飒是什么抛夫弃子罪大恶极之人。
话不多说,一张黄符离他鼻间咫尺距离,“而且你,”许飒语气顿了顿,上下扫视眼前少年,她嘴角抽了抽。此孔雀男就算放逐至荒郊野岭也足够吸引视线,爆辣爆雷,她不禁问道,“你相亲?”
萧泽抿了下唇,抱着姜枫显摆似的转了个圈,裙摆恰好地展开花纹的样式,大红大紫的配色,腰肢紧裹着贵重霸气的宽革带显露身形,佩饰系着块显示身份的萧家令牌,艳丽如春的打扮,全身上下几乎印着两个竖字,“招摇”。
他大方展示一番,颇为得意道,“好看吧,我虽知你与许家关系不好,可我想着初次拜访,不想你被太过看轻我对你不重视。”
“多谢,不过你…从哪听闻我与许家关系差?况且你怎知我要归家?”许飒诧异。
“咳。这个嘛…”萧泽顾左右而言他。
一目了然,又是莫凌,迟早找她算账。
情劫蛊不能分离太远,既如此,还是带着萧泽一起走吧,免得他再逍遥生出事端。
望此次旅途能顺利。
“好,你要去,可。”许飒抱臂冷笑,扬起发尾转身给了萧泽一个甩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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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泽双脚并拢,身形挺拔,手指规矩摆放在腿上,老老实实地像个刚启蒙上学堂的好孩子,乖乖的由放眼望去望不尽的人头观察打量他。
“长得真俊啊,般配却也不般配。”三姑六婆点评道。
“后生,这里有多副貌美女子的画像,你挑挑。”
哗啦啦媒婆推来满屏八方来席容貌多姿,身形纤细的适龄女子画框将萧泽包围在其中,一干人等从头到尾细致讲述家世人品以及年方几何。
萧泽懵了个圈,脑子犹如烟火炸开,初初从容不迫对待热情招待而变得微微拘束至终于听明白,原来这群亲戚是在给他相看!
“这……”
“莫非有特殊爱好?”媒婆疑惑问道。
随即她了然点点头道,“喜欢我家主这样样貌的?简单。”
只见媒人婆打了个手势,在画中寥寥几笔勾勒出许飒的五官样貌,身形形态,她呢喃几句,画生出藕似玉臂,盈盈一握的腰肢,纤长白玉的双腿,水灵一样的美人从画中走出。
貌似许飒之人低眉垂眼地朝萧泽行礼,有七分样貌,却无半点本人的灵气。
萧泽笑不出来,怒气凝滞在眉中,碍于情面他不好翻脸,遥遥望去坐在家主位置品茶的许飒,朝她眨眨眼暗示。
许飒唇角挽起笑意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垂眸遮盖眼底的情绪,捧着茶碗,慢悠悠地用茶盖拂去茶叶,品了一口后置下。
左侧身着青衣长袍温润如玉的公子,将化成幼崽的姜枫抱在怀里,拿出玉佩逗弄他,嗓音似含了块融化的冰糖温柔地盯着许飒问,“茶可好喝?”
“嗯,好喝。”许飒心思没在品茶上,走了神望向远处。
幼崽不哭不闹,但不爱搭理许电,一个劲的想往他怀里溜走,幼手一直试图攀爬上许飒。
青年没恼,轻笑着掐住他的双腮挤成金鱼吐泡泡样,婴儿细嫩的肌肤留下红痕,待姜枫再不折腾老老实实地在怀里他才遗憾似的善罢甘休。
他唇角上勾,幽幽地紧盯许飒的一举一动,“这是三年前的旧茶。”
许飒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捧着又饮了一口,“嗯?怪不得陈茶留香。”
“是呀,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
闻言许飒才回头看他一眼。
多年不见,许电这人怎么阴阳怪气阴晴不定的,难以捉摸。
对方笑眯眯地与臭脸的幼崽脸相贴。
“这样看,我们才像一家三口对不对?”
“我跟许飒才是天生一对!”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金光神咒
这段话出自道教经典《金光神咒》,是道家八大神咒之一,常用于诵经、护身、驱邪等场合。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这句诗出自唐代杜甫的《佳人》,用大白话说就是“丈夫只顾着跟新欢说笑,根本听不到被抛弃的旧人哭泣。”,专门用来形容负心汉喜新厌旧的无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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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促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