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卧云喉结滚了滚,轻飘飘地进入,虽是用走的,但其身形恍若一团混着了樱花汁液的轻烟,玉骨天成,明而不媚,神仪昭秀,悠邈仙灵。龙邪手中紧紧攥着小小一节金绳,低下瘦巴巴的脑袋,只敢盯着楚卧云薄粉色的衣角。
他洗去一身脏污,换上整洁干净的弟子服饰,希望给楚卧云留下最好的印象,却仍旧不敢抬头看一眼自己的师尊。
楚卧云坐下,靠椅上明明铺了舒适的软垫,他却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龙邪动了起来,膝行几步,来到他身前,双手合在一起,掌心托着一段小小的细绳,在他苍白的掌心皮肤和淡淡的掌纹映衬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低下了头颅,不知该说什么呢,等待着楚卧云接过他手中的“束脩”,接过渺小少年的拳拳仰慕之心。
可是,楚卧云没有动。
一圈弟子们等着他发话,系统也催促:【请积极按照原著剧情行动,延迟行动将视情况扣除币值。】
还扣?再扣就是负数了,惩罚是什么?说不定会狗带。
可他是真不想进行接下来的恶毒行为。恶毒且作死,岂可修!
楚卧云又吧嗒了一口,心理建设差不多了,悠悠地道:“你叫什么名字?”
龙邪身子俯得更低:“我……弟……弟子叫龙邪。”
声音也好听,不亏是主角。楚卧云又道:“灵根如何?”
“水属性下品灵根。”
“修为如何?”
“弟子……从未修炼过。”龙邪羞愧道,“但弟子今后定会加倍发狠用功,不会让师尊失望的。”
他老实巴交又紧张讨好的模样看得楚卧云恨不得将人一把揉在怀里,脸上却板得像冰块,薄唇轻启,他在朦胧的冷雾中道:“抬起头来。”
龙邪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小巧的双颊薄红,目光躲闪,三分羞赧。虽然这种情况很像黄花大闺女进宫选秀,楚卧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一眼看去,恨不得拍大腿质问问原著作者,这就是传说中的平平无奇普普通通?
面庞清秀俊朗,又有三分刚毅的轮廓,青丝如墨,眉目如画,身形瘦小却比例得当,长大后定是身高一米九的大帅比!最戳人心的,是年纪虽小却历经沧桑后的坚毅的眼神,夹杂一丝混血的魅惑感,不亏是龙族纯血!
“师尊,师尊?”金慈轻轻在旁唤他。
“咳咳咳……”楚卧云看得血蹿脑门,心道难怪原主色心大起图谋不轨,岂料坏人也有坏的理由。
长久对视终究不妥,龙邪慌张四顾,膝行两步,将那段金绳几乎端到了楚卧云面前,手臂隐隐发抖。
他情真意切,楚卧云却后背发麻,呼吸一滞,系统警告呼啸在耳边,叫魂似的不停催促,逼着他,将这份师徒之情,连同龙邪对未来的期盼和展望,一起打碎。
龙邪先是手中一空,楚卧云终于接过他手中之物,可还没等他露出兴奋的神色,屋内忽然间金光大盛。那段金绳子正握在楚卧云手中,在元婴大能的灵力加持下,变得又粗又长,上粗下细,韧度和硬度都得到恐怖的强化,看着像是根金光闪闪的马鞭。
呼呼风声刮过耳畔,龙邪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众弟子们吓得魂不附体,跪趴在地。
平时师尊虽然不苟言笑,不是会溺爱弟子的类型,但也从未严厉地惩罚过弟子,更别说如此虐待。
起先,龙邪没有感到痛,而是一种茫然的呆愣。脸上迅速红肿起一条一指宽的鞭痕,丑陋地横亘在面中,他也不眨眼,还固执地维持着原本跪地献礼的姿势。
“废物如斯,安敢留在我雾随岛!”
丢下这句当初让楚卧云气得口鼻生疮的反派语录,楚卧云起身,甩下那节变换出的金鞭,袖子甩得啪啪响,绝尘而去。
*
回到寝殿,楚卧云狠狠关上房门,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你个剑冢!”
自虐还不够,他双手合十,对着龙邪的方向跪了下来,嘴里念念有词,表示都是系统逼他的,打你骂你并非鄙人本意。但又有什么卵用呢?
实在是心头不安,他想去看看龙邪现在怎么样了,拍拍衣摆站了起来,才走出门,被吓了一大跳。
外头站着个闷声不响的金慈,像个bgd娃娃一样脸部僵硬、一动不动,见到楚卧云神色才泛起了一点波澜,恭恭敬敬地问:“师尊有何吩咐?”
客观上来说,金慈长相不赖,是个端正挺拔的大师兄模样。可楚卧云看他一眼,就幻视到了《欢天喜地七仙女》里的阴蚀王,多少人的童年阴影啊。难不成这小保姆无时无刻都要跟着伺候自己?可太惊悚了!
楚卧云保持镇定,清了清嗓子:“无事,你也累了一天,不用在我跟前晃悠了,下去歇着吧。”
说罢,转身回屋。
“师尊且慢,”金慈叫住了他,“掌门岳夷君大驾光临,眼下正在青莲轩等候师尊。”
“你说什么?”楚卧云紧张地一回头,有种领导在休息日登门拜访的窒息感。
*
逍遥宗第一百不知道多少代掌门——天霖剑岳夷君,本名不详,修为化神后期,高得可怕。他是上任掌门的嫡传大弟子,楚卧云、牧离尘是他的亲师弟。岳夷君接过先掌门的衣钵,统辖逍遥宗五十年之久,深得修真界敬重。可在这本修真故事里,属于他的戏份太少,其存在的意义仅限于给“逍遥集团”一个有名有姓的法人代表而已。剧情重点当然是龙邪与小师妹女主的情情爱爱以及和无良师尊的打打杀杀,是以楚卧云有点摸不透这号人物的尿性。
楚卧云急匆匆到青莲轩相迎,见岳夷君已经老神在在地坐于自己常坐的主位,身后伫立着两个白衣青冠的年轻弟子。楚卧云立于堂前,敛衽一礼:“见过掌门师兄。”
“师弟不必多礼,坐。”岳夷君气派俨然,一板一眼。
怎么感觉岳夷君才是主人,而他楚卧云反倒是客似的。算了,天大地大,领导最大。楚卧云只好在离他最近的一把交椅上坐了。
金慈小保姆来给两位上茶后,一声不吭出去了,掌门继续道:“师弟最近身体如何?旧疾可有再犯?”
一下子问蒙了,啥玩意儿啊?楚卧云有什么隐疾吗?书里完全没提。
“我……我最近还好,吃得下,睡得着。”他含糊道,“多谢掌门师兄关心。”
“那就好,前阵子牧师弟又猎回几只白毛幽州蛇的蛇胆,回头让离歌师弟为你入药。”
楚卧云诚惶诚恐,站起来鞠躬:“多谢掌门师兄。”
两方客气完毕,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不知为何,楚卧云总感觉逍遥宗两个大小boss相处起来存在些许怪异的氛围。
外头樱花绚烂美丽,掌门欣赏片刻,再度开口:“今日来打扰师弟,是有件不大不小的事。”
“师兄但说无妨。”
“昨日拜师大典,你姗姗来迟,还拒了所有选你的弟子。这不像是你的性子啊,可是有什么不便?”
逍遥宗好比一所综合性大学,太上长老就是一个院系主任。学校每年是有招生任务的,每个院系主任都有责任分担教学压力,楚卧云却一个都不收,不愿意花时间精力为学校培养新生代人才,这是没有担当作为的体现。
直系领导上门问罪,楚卧云只能低头:“是我的不是,回头自会去戒律司领罚。”眼珠转了转,绿茶上身一般,补充道,“只因岛上弟子够多了,牧师弟又馋那些好苗子,虎视眈眈的样子,只好成人之美了。”
成功把皮球踢到了牧离尘身上,机智!
“唉,”岳夷君和蔼地看着他,“往年你争着大把的收徒,这次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听闻你后来特意又在山门口收了一名下等灵根少年?”
男主不愧为男主,万众瞩目。楚卧云老实回答:“是。”
岳夷君端起茶喝了一口:“一个也太少了。正好,本座这里还有一名弟子,天资聪颖,性子坚韧,资质出众,我为她找了好几个师父,她都不满意,直到路过雾随岛,听说这里是你的地盘,她偏就非你不拜了。我观她与你有缘,不知师弟可否给为兄个薄面,收下她与那少年一同教导?”
一个我都整不明白了,还来?
楚卧云眉心微皱,苦着脸摆摆手,道:“谢师兄好意,我近来喜静,要不还是……算……”
“那女弟子名叫‘宋灵星’。”
“收收收收收……”
女主啊!能不收吗?不收下男女主青梅竹马卿卿我我酱酱酿酿的戏还怎么拍?
还“非我不拜”,他可没那那么大脸认为女主真就是冲自己来的。
肯定是路过闻到了属于她的官配cp的气息,才死活要来雾随岛的。
楚卧云终于满口答应,掌门面色稍虞:“那就好,她已在岛上,明天就行拜师礼吧。师弟,以后要以身作则,用心教导这些苗子啊。”
楚卧云心道您要是知道我刚对龙邪干了什么就知道我是如何用棍棒“教导”的了。表面点头称是,心中无语凝噎。
掌门起身,向他走来,忽然手掌拍在他肩膀上,还捏了捏,楚卧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觉得掌门这股子亲近的劲儿有点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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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忍戏精装油女主×外冷内疯摄政权臣】
姚家在“鬼矿案”中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从此烨都不见了一位深居闺阁的名门贵女,多了个市井乌糟泼皮。
靠着女扮男装,命是保下来了,万没料到又落入了摄政王宋无忌手上。
还是在拍卖场里被拍走的。
隔着笼子,人牙子边介绍边抖:男,十八岁,活的,不瞎不聋,能吃能睡,无底价起拍,给钱就卖……
姚凄凄笑了:小爷我在这一片儿号称“夺命七郎”,无恶不作,欺主恶仆,舍我其谁?
宋无忌:五千两!
人牙子:成交!
姚凄凄:?
老实说,姚凄凄跟宋无忌有点仇。
灭门惨祸vs杀母之仇。
清算旧账的那天,心腹侍卫端来托盘,里头有三样东西。
“王爷,这白绫一扯就断,拿来上吊只会摔个屁股烂。
这毒酒没毒,就是难喝得像泔水一样。
独这柄匕首开过锋,切金断玉,锋利得很。
若姑娘选了匕首,那……”
“那算她倒霉。”宋无忌淡漠道。
三样工具摆到姚凄凄面前。
宋无忌:选吧。
被逼无奈,姚凄凄绑好白绫,咽下毒酒,塌上板凳。脖子伸进去的一瞬间。抄起匕首,往前一扑,一刀扎在宋无忌的心口。
——想要我的命?你也去死一死吧!
良久,姚凄凄没有死,懵逼地站在卧房门口,里头一人之下的摄政王在抢救。
心腹侍卫抱柱号丧:无情的女人。王爷为你花的那么多心思都算什么?
姚凄凄:算他倒霉。
一年后,姚凄凄登上监国宝座,与摄政王分庭抗礼。
昔日主仆,今朝仇雠。银货可讫,恩怨难消。
既然你不向我报恩,那便来尝尝我的职场竞争!
这权势的滋味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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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虐童还是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