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蕊儿搀扶着她来到偏房,正准备敲门,房门直接都从内打开。
“卫小姐,你这腿?”谢寂玄自上而下扫一眼,眉峰轻压。
卫姝仪耸耸肩,“人倒霉起来喝口水都塞牙。”
“没事,习惯了,都是小伤。”
自从穿书过来,伤病就没断过,放在现代医保卡都刷爆,习惯了。
女孩莹白的小脸上无甚表情,落在他眼里却看出几分落寞。
“既伤了腿,还是少走动较好。”
“我来这里,当然是找你有事。”笨重的木匣子“砰”的一声落在木桌上,卫姝仪拍拍盒面,笑得狡黠。
“卫小仪牌秘密法宝,看一次十两银子。”
不对,他现在身无分文还得靠自己这个穷鬼养着。
“不过你失忆了就先欠着,不过我保证你看了绝不后悔,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哦~”
伤了脚踝也不耽误卫姝仪起来倾身凑到人跟前眼放金光推销,“老板,看不看?”
“不看。”
“……”
这个毫无情调的男人。
“不看是吧,那我还非得给你看了。”卫姝仪两颊雪腮鼓起,瞪着他,“本小姐就是喜欢强迫,你越抵抗我越兴奋。”
“你把眼睛给我睁好了别眨眼啊!”
她神神秘秘,自说自话地将盒子打开。
“?”谢寂玄投去目光,里头零零散散摆着的是用过的口脂胭脂和他完全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谢寂玄嘴角一抽,掩面。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这些是……?”
“化妆品啊,你不会连这些都没见过吧,土鳖。”
谢寂玄拳头硬了。
他现在最后悔的是没有在遇到这个女人当天把她掐死。
卫姝仪脊背莫名一凉,好像感知到了杀意,抬眼面前这个男人脸色不大对。
“行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了,记得你还欠我十两银子,以后发达了别忘了还。”
卫姝仪用没受伤的那只脚勾来一把木凳,拍拍。
“你坐过来。”
谢寂玄:“?”
“你又要做什么?”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易容。”
谢寂玄深深看她一眼,警惕起来,“你竟会此等邪术?还有,为何要帮我易容?”
难不成是他小看了这个女人?这女人会易容之术,若是投入谢承曜麾下,那必是留不得这条命了。
“邪术不至于,只是精通那么一点点化妆。”卫姝仪抬着手,拇指和食指虚虚相触。
“你这么帅一张脸,不伪装一下扮丑,难不成给卫锦念送福利来的?”
“我不管,你是我救的,就算是当侍卫也得是我的侍卫,你得陪我玩。”
在这个没有手机的小说世界,只能用帅哥来聊以慰藉。
玩伴?
罢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他姑且就做她一段时间的玩伴。
卫姝仪傻愣愣的显摆自己宅家里研究出来的化妆技术,完全没发觉自己已经入了面前这男人的暗杀名单。
“不过我还没给男人画过,正好拿你试试手。”
谢寂玄端坐着不动,卫姝仪不耐烦了抓住他的衣袖就扯过来坐下。
从盒子里翻找工具,“今天咱们运气不错,父亲和母亲已经答应给我们找侍卫保护安全了。”
微凉的白嫩小手扶上男人锋利的下颚,凑近了那冷梅香愈发浓重。
深吸一口,谢寂玄只觉得浑身躁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在下腹乱窜,难以遏制。
卫姝仪拿起精细的妆笔细心在男人右半张脸上描绘着,越凑越近。
面前女人骨相明艳倾城,认真起来更是风情入骨。
卫姝仪手中握着一只妆笔,而谢寂玄的视线沉沉又似另一只画笔,一寸一寸地在她脸上描摹着,直至停留在那不沾粉黛的唇上。
下颌不自觉紧绷,喉结上下一滑,无声咽下一口津液,胸腔里的呼吸越来越重。
“咳咳,呃……那什么。”
“我本来都以为计划要失败了,结果父亲过来说事情影响很严重,连公主都害怕流民混乱请了影卫,于是给我们也安排上。”
停在自己唇上的侵略性目光实在无法忽视,叫她心慌。
她回身翻找工具,借着空隙暗自长舒一口气。
还好事先叫蕊儿出去守着门,不然看到这帅哥这么不加掩饰的盯着自己,那丫头定要跳脚。
事情戳破了就太尴尬,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
缓了缓,卫姝仪抓起一小把面粉放进瓷碗里,适量添加一些水揉捏成拳头大小的面团。
从上头摘出一点揉搓成细长条后小心翼翼地贴上男人的眼尾,再拿细细小小的短棒做精细雕琢。
“父亲说起影卫时可紧张了,你说影卫会是什么样子呢。”
谢寂玄凤眸轻睨,瞧她确只是无意发问,并非有意地试探。
“想看?”
“看?”卫姝仪脑补了一下,小说里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暗卫长得都凶神恶煞的,怪吓人的,“看还是算了吧。”
男人闻言勾唇轻笑。
要是叫她知道如今这卫府不论哪个角落,都有影卫的存在,不会被吓哭吧。
嗯……他好似还没见过这小丫头哭哭唧唧的模样呢。
……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外头天都黑了,卫姝仪才放下手头的东西。
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第一次画,感觉还不错,有以假乱真心的水准。”
“你瞧瞧。”端出铜镜送到男人面前。
铜镜内印照出了一张与先前龙章凤姿截然不同甚至可怖的相貌。
谢寂玄原本平整无暇的右脸上平白裂出一道狰狞的疤,从眉骨斜划到下颌,皮肉翻卷,暗红结痂,看着触目惊心。
另一半左脸也做了雀斑黑点还有青黑眼圈的丑妆。
“怎么样?”卫姝仪笑嘻嘻地凑过去,就差把求夸奖两个字写脸上了。
瞧着镜中这陌生的自己,谢寂玄不得不承认她这易容术的巧夺天工,可当视线对上小姑娘的期翼眼神。
这副温文尔雅的皮囊下乖戾的本性掩藏不住了。
“不过如……”
“不满意把你头打掉。”
一看他满脸坏心思的样子卫姝仪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毫不犹豫地打断他。
她忙活了这么久,劳动成果还被他这么看不上,很是窝火。
化妆很累的好吧。
外面都是坏人,卫姝仪又想回到自己的乌龟壳里去了。
她草草将发髻上最后几只银质的发簪摘下放男人宽大的掌心。
电量耗尽,有气无力的说:“你想办法给管家贿赂一下,然后再买点惨什么的把自己塞进挑选的侍卫里。”
“奥对了。”言此,她又想到什么,“记得剩下点钱买个便宜的面具遮盖一下伤疤,我怕一直露外面会露馅。”
谢寂玄紧了紧掌心两只素净的银簪,目光在她发髻上朴素的木钗上盘旋。
好似自从他的到来,小姑娘枯黄发髻上的发钗越来越少了,而今只剩下几根木钗固定。
后宫中的那些个女人每每碰见哪个不是满头珠翠,而她,初见时衣裳也是单薄陈旧的。
思此,他不禁笑嗔:“小穷光蛋。”
“?”
卫姝仪愤而拍桌,桌上茶水跟着抖三抖。
“你啥意思啊你,穷怎么了,穷吃你家大米了,你现在也是我养的,还敢嫌我穷。”
“狗不嫌家贫懂不懂!”
越想越气,卫姝仪抱起桌上的木盒子要走,气懵了,用力跺了下脚,然后受到了第三次伤害,并发出农民受击音。
为了不落气势,她咬着牙凶狠回头,“你最好赶紧恢复记忆然后让你家人来拿钱赎身,不然我就……”
“就什么?”
“你就给我一辈子当牛做马。”
而后一脚轻一脚重的怒气离去。
谢寂玄被她这跳脚模样逗得闷笑出声,眼底的冷意散了大半。
真可爱。
笑意刚漫开,骤然收住,眼睫轻垂,飞快将那点愉悦尽数藏起。
“箫清。”
“属下在。”
一声令下箫清翻窗而入。
谢寂玄将掌心的两只银钗妥帖放入胸口粗衣中,“派人去办。”
*
“我也是瞧你可怜才给了你这么个机会,至于能不能被主子们选上,就看你的运气了。”
闰管家将一袋子碎银小心翼翼地揣放怀里,似有若无地打量他。
这小伙子长得这般丑陋,右脸面具下盖着骇人的伤疤,以夫人的眼光,他想入选?怕不是在做梦。
一行身健体壮的男人,跟着闰管家一道进入堂内。
卫锦念今日兴致勃勃地缠着唐婉华,就是为了亲自掌眼挑自己的护卫。
“夫人,大姑娘,这便是入选的几个护卫。”
几人一字排开,谢寂玄因相貌丑陋被排挤,站在最外侧。
“你这脸上……”唐婉华一眼锁定在他这扮相奇特之人。
闰管家赔笑解释:“回禀夫人,这人身世可怜,老奴瞧着他身手还不错,这才叫他来碰碰运气。”
卫锦念走到他面前,仰头观察,十分好奇他面具之下的样子,伸手去摘,“你这面具还挺精巧……啊——”
待看清他面具之下的丑陋相貌,卫锦念大骇,吓得坐倒在地。
下人们赶忙搀扶着起身。
“长这样丑面具就给本小姐戴好,吓着本小姐你担得起吗?!”
谢寂玄双目淡漠,很好地掩藏住了眼底那一丝嗜血的杀意,“是大小姐自己要摘。”
这男人相貌丑陋但是声音却如寒夜冷泉,清耳好听。
卫锦念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脸上厌恶全然不加掩饰。
“贱奴这般丑陋面具就该烙在脸上,我这样轻而易举就拿下来还不是你自己没戴好。”
被吓到,声音再好听也没用,卫锦念失了兴趣,转而去瞧旁的人选。
他的相貌确实骇人,远远瞧一眼唐婉华脸色也不大好,“闰管家,把他带出去吧。”
这便是落选了的意思。
“是”闰管家应声,“你,同我走。”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