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宴同沈夫人赴宴的,除了云舒,还有庶妹沈云茉和庶兄沈云琦。沈家在官宦人家里还算是家世简单,除了沈夫人之外只有一个周姨娘,沈云舒和沈云舟是沈夫人所生,而沈云茉和沈云琦则是周姨娘所出。从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云舒觉得自己这个兄长,除了心直口快脑袋不太灵光,尚且算是君子端方,妹妹虽然偶尔顽皮,但是也不算十恶不赦,兄弟姊妹间时常往来,也算是友好相处。
沈云琦身姿挺拔,墨发束玉,剑眉俊朗骑马在侧。沈夫人带着一双女儿坐在马车里,细细交代宴会上不要失礼,接人待物需周到有嘉一些琐碎小事。沈云舒自是不必说,均是上品服饰,光华内敛,尽显世家女子的雅致风华。沈云茉同是一身华服,一头乌发如墨瀑般绾作高髻,满头首饰流光潋滟。耳上一对镂空金镶玉耳坠,行动间金光点点。腕间带一副鎏金缠丝手镯,纹路细密,举手抬眸之间,金玉光华若隐若现,华贵自现。沈夫人早间见到她这一身装扮,略有不满,作为书香世家的沈家,少有这么穿金戴银,尽显张扬的派头,沈夫人虽为人宽厚,但是作为一家主母,最是不满这些越界的做派,后来又想着不过是小孩子爱打扮,能出门必然是十分欢喜,不好扰了孩子的兴致,便作罢,准备回来以后再去找周姨娘交代一番。
到了宁国公府,沈夫人简单领着他们结交了一下相熟的人,就和其他夫人们说话了,让孩子们自己去玩儿,别拘着了。云舒并未离开,依然跟在沈夫人身旁。
夫人们对着云舒一番夸赞,宁国公夫人更是笑容满面,“云舒,你母亲和我自小相交,你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不要拘束。”说罢,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儿子,“泽儿,你且领着云舒去转转,去和各家小姐公子打个招呼,招待一下。”
宁远泽耳垂微红,母亲一早就和他提过这次相看的事儿,他自是知道母亲的用意,对着各位夫人行礼:“晚辈先行告退。”又对着云舒做了个请的姿势,云舒正愁没机会和宁远泽说上话呢,便随着他出门去了。
厅里各位夫人彼此心照不宣,看来自己家的女儿是没戏了,心里对着沈家夫人又是一番羡慕嫉妒恨。
云舒看着前面有些紧张的世子,心里一番计较,不动声色的快步赶上宁远泽的脚步。“沈小姐,听说云舟兄年底要回京述职了,可是真的?”宁远泽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的,兄长已经外放两年,前些日子听母亲说今年兄长要回京述职了。”说到兄长,云舒其实心里没底,毕竟重生回来还从没见过这位兄长,只是收到过他寄来的各种小玩意和精美礼物。
宁远泽似是有些泄气,“想当初我和云舟兄一起求学,如今云舟兄已经为一方父母官,造福百姓,而我还是在这深宅大院里一无所成!”
“世子何必妄自菲薄,你年纪尚轻,又有这般上进之心,想必将来大有可为。”
宁远泽回头嘴角瘪了瘪,“我年纪尚轻?沈姑娘这语气倒是像我父亲了。”
云舒仔细想了想自己的话,确实有点老气横秋,像是占了他便宜似的,刚想解释两句,就被打断了。
“见过世子!”是沈云茉带着婢女来了,宁远泽点点头,“沈二小姐有礼了!”沈云茉过来挽着云舒的手臂,“姐姐,我想和你一起!”
看着沈云茉暗自对着自己挤眉弄眼,云舒手心一阵痒痒,这个没眼力见的,没看到自己想和世子单独相处吗?
真想给她来个排山倒海。
有了沈云茉一路上叽叽喳喳,一会儿问这是什么树那是什么花,一路上气氛倒是轻松许多。宁国公府家大业大,踏出月洞门入后花园,曲廊萦回,假山叠翠。一汪池水静卧园中,繁花漫开。临水水榭飞檐玲珑,檐铃轻摇。泉声泠泠,花香幽幽,满园一派温润清雅,并无过分富丽,处处皆是王府大家的含蓄风骨。
围绕着湖水大片大片的樱花,粉的红的,好不热闹,各位小姐公子分席而坐,吟诗作画,一派风雅。
“姐姐,快过来快过来,你看这儿有绿樱,好美好美。”沈云茉快步走向临湖的一颗绿樱树,淡雅芬芳,在满园红粉中别具清幽。
“这是母亲从江南刚移植的,确实是美不胜收。”宁远泽跟着云舒一起过去站在树下,看着这春水映花,旁边是将来可能成为自己妻子的佳人,不免压不住嘴角,笑意盈盈。
周围的人,看着树下的二人,郎才女貌,俱是恨不得站在那儿的是自己,今天来的大多数人,不是想嫁入高门的,就是想抱得美人归的,如今却偏是这二人站在了一起,不少姑娘的心气已经没了一半。
云舒静静看着这绿樱,花朵悄然绽开,花瓣是柔和的嫩黄绿色,层层重瓣,一树芳华不似寻常樱花那般烂漫夺目,只一身清和冷艳,微风一过,几片绿樱花瓣悠悠飘零而下,这热闹又冷清的矛盾感,顿时让她心情有些低落和悲伤。
见着长姐神情落寞,沈云茉玩心顿起,她悄悄靠近,猛的伸手想抓云舒的痒痒肉,却忽略了湖边青苔湿滑。
云舒忽然觉得有人靠近,刚一转身,便直直跌落水中。顿时口鼻皆是水,她其实略会一点游泳,只是如今身着繁复华服,又猛然落水,不免手忙脚乱的扑腾起来。
岸边立刻一片哗然,雪晴大声喊着来人,世子本想跳下去救人,又猛然想起此处人多眼杂,自己和云舒并未定亲,如若有了肌肤之亲是会毁了她的名声。赶紧叫小厮去找会水的婆子来,自己又在岸边找了长竿,试图让云舒抓住。其实湖水并不是很深,云舒又会一点游泳,不会出现被淹死的惨剧,只是一时难以上岸,就在自己奋力扑腾的时候,感觉自己脑袋一痛眼前一黑就倒下去了。
云舒觉得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好似又梦到了那场大火,自己像是要被烧透了,一根横梁猛掉掉落砸在身上。
云舒猛然惊醒,定眼一看,是自己的闺房,雪晴趴在床边打盹,一下子醒了,“小姐,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请夫人过来。”
云舒拉住她,“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雪晴嘴唇微微一动,话已经到了唇边,转瞬又咽了回去,
“快说呀!”云舒急道,雪晴去倒了杯水端过来,“小姐你跌落湖里,是摄政王救了您上来,”
摄政王三个字犹如一声惊雷,沈云舒的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雪晴看着自家小姐呆愣,赶紧安慰道:“现在外面那些坏心眼的人嚼舌根的话,小姐您别放在心上,不过就是些酸话,不可为了他们坏了自己的心情。”
听到这里,云舒心里已然明了,当天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被什么王爷从水里捞出,外面怕是没什么好话,难道天命如此吗?
云舒倒回床上,一时思绪纷繁,自己原本不需要什么人救的,慢慢扑腾着等到会游泳的婆子来拉一把也就上来,裴清扬到底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啊!!
沈云舒一扯被子,蒙住脑袋。心一点沉下去,这一湖的冰水,自己的轻轻一落,确将她的退路完全淹没了!
沈云舒心里一股无名之火顿起,咬牙切齿问:“沈云茉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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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