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纸包不住火，谭欣还是知道了容月受伤的消息。
谭欣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容月，两眼一酸。
泪就落下来。
“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吗？”
容月笑笑，安慰她道。
“中枪还算没大事？那什么算是？”
谭欣没好气道。
“哎，你来了就好。我好无聊。”
她病情已经好转许多，谢燕回本来是天天守在病床前的，昨天才说有事处理离开几天。
冯叶似乎在忙什么，日日都来也只是坐一会便离开。
莫红绯更是忙得只来得及每天看她一眼确认有在好转就道了声明天再见。
幸好谭欣来了。
“你无聊？你不知道因为你，外面都快炸了。”
“什么？”
容月这几天可算得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谢燕回在的时候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不是下棋就是打牌的。
她的精神也有限，玩不多久便要休息。
所以拿到手机，接触外界信息的时间少之又少。
“你的主治医师谢桉，是被谢燕回从国际学术交流峰会上叫走的。众目睽睽之下离开席位，准备好的致辞环节都推掉了。”
“记者追跟，拍到他直接上的私人飞机，一路绿灯直达这里。”
“一时间流言纷飞，传墨家什么长辈出事的都有。”
“墨钊出面辟谣，只说是有位朋友在山庄突发紧急情况。”
“墨家一向闭门不问世事的，这一遭澄清没人相信。”
“然后就有人爆了一段视频出来，你，萧牍，莫红绯三人都被拍到。”
“接着你躺在担架上的照片也被爆出。”
“萧牍和谢家的关系被扒出来，谢桉是谢家人，萧牍又是半个谢家人。”
“受伤的是你，而谢桉出现在了这里。”
“差点，你这谢家媳妇的名头就板上钉钉。”
谭欣说着，咽了咽口水。
容月听得入神，“什么叫差点？”
“谢燕回出手了阿。”
谭欣理所当然道。
“你不知道萧牍是被停职调查的吗？”
“阿？”
这个容月是真不知道。
“萧牍好像是被查出来受贿还是什么，被停职才不在部队的。又被扒出来跟谢家有关系，一下子什么脏水都往上面泼。连带着你这个疑似萧牍的爱人，也一起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那谢燕回出手是？”
“他直接在社交平台上放了张牵着你手的照片，配文辛苦小舅，然后艾特了谢桉。”
“什么？”
容月这下是真的不淡定了。
“喏。”
谭欣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容月看。
容月点开，果然如谭欣所说。
ID为谢燕回的博主几天前放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男人的手覆在女人扎着针管的手上，拍的角度很随意，但也出奇的和谐。
点开评论，配文里艾特的人也做了回复。
谢桉：不客气，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对阿，谢燕回什么时候有的社交账号？”
容月突然想起来。
谭欣撇撇嘴，退出去博文页面给她看。
“为了发这条博文注册的。”
果然，个人页面显示注册时间与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博客的发布时间是同一天。
容月这时候已经顾不上惊讶，“呃，然后呢？”
“没然后阿，你的个人信息被起底咯。但是谢燕回应该有背后操作，查不出什么很细的信息。”
信息量太大，容月一时被冲击得有些消化不能。
她默默接过谭欣削好皮的苹果啃了一口才道：“所以我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官宣了？”
谭欣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容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牍受贿又是怎么回事？他受贿，飞飞还跟他相亲？”
“他被人泼脏水的，一时找不出破绽就只能先缓兵之计。”
这个问题，莫红绯恰好推门而入，回答上了。
“你救他是不是有这个原因在？”
电光火石间，容月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莫红绯点了点头：“聪明。”
语气中不无赞赏。
“萧牍没两句话就直说了他早已心有所属，只是碍于家族伦理。我问他那又出现在这里？”
“萧牍说他只是来确定墨家是否有参与他被诬陷这件事。”
“墨家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早已专注自己的产业许多年。如果萧牍不是查到些什么，不会这么开口。”
“我就知道了，墨家可能有内奸。”
“但是没等我们说下去，萧牍就察觉到危险。让我带着你先离开。”
“我那时候要走也能走，只是就得赌一把萧牍不会命丧于此。”
“本身墨家就有嫌疑诬陷萧牍贪污受贿，同我见了一面萧牍就被埋伏击杀，萧家怎么可能不怀疑到墨家头上？”
“所以我咬了咬牙，还是回去了。”
“只是...是我欠考虑。当时应该让你先走的。”
言及此，莫红绯有些愧疚。
“那你这是处理好了？”
所以莫红绯这几天是在忙着处理内奸？
“嗯，本来有点没头绪。但是墨钊提醒了我一句。”
“正常我出门，李姨都会同墨钊说一声。”
“那天叫冯叶去找墨钊，就是想让冯叶待着，好在李姨汇报我行踪时打岔。”
“可是那天李姨却进去都没进去过。”
“我找李姨问了一嘴，她只说那天有事打岔，忘记了。”
“但是她儿子一家已经不在国内。”
李姨是莫红绯院子里的，出入偶有遇到。
晒花生或者做肉干的时候总会招呼着他们尝一尝。
莫红绯提过一句，李姨在墨家待了十年有余，算是墨家的老人了。
容月对她不算陌生，印象里是个朴实勤快的妇人。
只是容月没想到，“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说不惆怅是假的。
以李姨的资历，在墨家安稳退休养老不是什么问题。
墨家也不至于亏待李姨一家。
只是一步错，步步错。
“那李姨现在...？”
谭欣犹豫着问道。
“疑人不用。”
莫红绯顾及谭欣的身子，只能用最委婉的话回答。
在查到李姨儿子一家悄无声息出国失去行踪后，李姨就已经从山庄里消失。
“她只是其中一个吧。”
容月接话道。
“嗯，清了一批人。”
墨家早年也是叱咤风云的大族，后来家族内支系争分不休。索性定了家主之位后，墨家老爷子便宣布再不参与外事纠葛。
只是有人退守，不与俗尘纠缠。就也有人觉得此举窝囊，浪费墨家根基。
隐患早存，只是墨钊一直都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动手。
此番正好借题发挥，一举清除内部叛徒。
所以他们这段时间很忙。
“说起这个，等伤好了，你来垂虹吧。”
“垂虹？哪个垂虹？”
容月有些不敢相信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垂虹。
“国内还有第二家垂虹？”
莫红绯笑吟吟地反问道。
“为什么？”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头部企业，律所自然也不例外。
最顶尖的四家律所，被称为红圈所。
垂虹就是这四家红圈所中名望最高的。
正常而言，红圈所留给应届毕业生的名额早已在校招时候被顶尖学府的优秀毕业生占满。
招的甚至几乎都是硕士以上学历。
本科就进红圈所的少之又少。
A大即使在大学中排名靠前，却也不是TOP1的顶尖学府，更遑论她只是个本科生。
所以容月会问为什么，也是情理之中。
“我们动手的时候，才发现垂虹在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手里运作到如今，早已背离当年墨家先辈建所初衷。”
“我们需要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替墨家将垂虹拉回正轨。”
容月皱眉，提出疑问：“那也不应该是找一个应届毕业生，培养的周期太长，时间成本巨大。”
“现成的人才当然市场上比比皆是，但是信任，千金难求。”
“何况培养一个人出来，功在千秋，又怎么会在意那点成本？”
莫红绯耐心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