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叙叙旧情

余寒和冯叶在那一次风波后,好似什么都如从前一般,又好似有什么变得不一样。

是关系缓和了许多的意思。

但这其中,容月感觉有说不清的怪异。

日子在鸡飞狗跳中过得飞快,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容月的怪异终于在高考结束后一次酩酊的饭局结束后,得到了具象化的语句以形容。

她和谢燕回一道走的,冯叶同余寒是一起。

本来撞不上这一幕,但容月忘了东西。

容月看见余寒搂着一个女生上车,而冯叶面带微笑地与他们挥手道别。

她第一反应是愤怒,余寒竟然始乱终弃。

但是回味过来,又恍然。

余寒和冯叶后来关系确实缓和了许多,但容月看着总觉得怪异。

却又说不上来什么。

现在明白了,是亲昵。

余寒和冯叶后来亲昵不再了。

从前冯叶是会拒余寒于万里之外,细致末梢却总见两人的默契与亲昵。

大到余寒性子急与人起争执的时候,冯叶会恰到好处地打岔替他圆过场面。

小到冯叶脾胃失和却爱冬季饮冰,余寒就习惯性地替他随处都备好温热的水,点菜也都偏温补。

但是后来两人互相都非常尊重彼此。

余寒会问冯叶要什么饮品,不替他“擅作主张”。

冯叶在余寒性急之时,亦会出言调和,却并不帮他揽下余寒该处理的部分。

之所以彼此之间有亲昵,不过一个心知肚明,一个情难自已。

谢燕回等了片刻,见容月迟迟未归,来巡她就看见容月有些失神地站在那里。

视线尽头,是孤身的冯叶望着远去车辆出神。

“没什么好意外的。”

谢燕回开口道。

“你早就知道了?”

“余寒一直都知道冯叶藏着些秘密,但是因为自觉亏欠,所以他从来不问。”

“但是阴差阳错的,他发现应该是冯叶亏欠他的。”

“余寒被扣,是好吃好喝的招待。”

“招揽,自是攻心为上。”

“对方查出了当年的另一部分真相。”

“余家之所以倾塌得那么顺利,是因为冯叶的父亲早被买通。”

“余寒父亲当年不是自杀,是为了保住妻儿,无奈自杀。”

“冯叶的父亲觊觎余寒母亲已久。”

“他要挟余寒父亲,一命换两命。”

“余父应了,事后冯父确实履行了诺言,保下了余寒母亲和余寒两条性命。”

“却不愿意带着余寒一起走。”

“只带了余寒母亲和冯叶离开。”

“冯叶父亲是死在余寒母亲怀里的。”

“事后,余寒母亲也自杀了。”

“可是你知道当年,余家招管家,是余寒看中了冯叶,嚷着要冯叶陪他玩,余父才应承了冯家父子进门。”

饶是一向冷淡如谢燕回,说到此处也不免声线不稳。

容月更是,万千滋味在心口难言。

“他们,是死局阿。”

冯叶虽然不是余家惨剧的幕后真凶,却是导致这一切悲剧的直接凶手。

只是旁观都觉得此情无解。

“人都是要往前走的。”

谢燕回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淡,只是容月听出微末处有一丝怅然。

容月不做声,只是担忧地看着孤身往相反方向而去的冯叶。

归根究底,两个人都是无辜的。

上一辈的恩怨纠葛,终究是上一辈人各自的选择。

造的孽却要下一辈来承担。

如果没有冯叶及时地拉那一把手,余寒撑不到今天。

可若是冯叶未曾出现在余寒的世界里,今日的余寒未必不是父母双全、才貌出众的天之骄子。

他们之间,谈不上谁欠谁,更说不清,谁要还谁。

只是继续相爱终究是不行了。

“要两个人都在往前走了才好。”

容月总觉得,冯叶堪忧。

谢燕没有做声,只是替容月拉开车门。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阿欣有位交好的师兄在市图书馆做义工,给我们抛了橄榄枝,我和阿欣打算一起去。”

“师兄?”

谢燕回眸光一闪。

“嗯,勉强算是师兄吧?他和阿欣都是美术生,只是大阿莹几届。考的本地美院,会在画室做兼职老师。阿莹和他就是在画室认识的。”

“很熟?”

容月想到谭欣提及那位师兄时双目放光的神情,笃定地答道:“马上的事。”

只是容月没想到,才过去不到一周。

这件看上去“十拿九稳”的事,就化为了泡影。

“他!怎么可以!有对象!”

谭欣在灯红酒绿的环境里,失态地哭嚷着。

“好好,你先下来姑奶奶,你先下来。”

容月一边轻声哄着,一边企图将手脚并用也要爬上舞台的谭欣拉下来。

但为时已晚。

“这位美女,你呢?你想要什么?”

台上的主持人注意到这边角落的动静,自然地走过来便递过话筒给烂醉的谭欣要互动。

容月甚至来不及将话筒推开,就听到谭欣扯着嗓子对话筒吼道:“我!要!爱!”

一瞬间的寂静之后,是满座的爆笑声。

饶是经验丰富如主持人,听到答案也卡壳了。

但专业素质还是让他不过几秒便收拾好情绪继续下面的流程:“渴望爱是人之常情,爱是具象到个人的感情,所以要爱,也是要心里的某一个你。接下来请欣赏,TNT乐队带来的《我要你》。”

容月一个人拉不动谭欣,但是加上两个保安,将谭欣拉下来便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本以为谭欣会继续哭闹,没想到被拉到一旁的谭欣异常的安静。

只是聚精会神地盯着舞台上的主唱。

容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更加意外地发现,台上的歌手目光也停滞在谭欣身上。

他俩的眼神交流中,容月莫名地读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没等曲毕,谭欣拉着她就要走。

却不知道从哪走出几个魁梧的黑衣保镖,硬是将她们拦下。

容月皱眉,暗自解锁了手机。

“不要紧张,少爷只是想和谭小姐,叙叙旧情。”

一位身着西装长相不凡,谈吐却十分温和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后,宽慰她们道。

容月明显感觉到,谭欣见到此人后,整个人瞬间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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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与风筝
连载中朽月天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