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迟来的聘金

简青禹晌午睡了一觉起来,身上都是粘腻的汗,他出了房门,从水缸里打水准备冲个澡,没想到看到了堂屋里坐着的林根。

简青禹收回视线,缄默着三两下冲完冷水澡,将脏衣服扔进盆里,打了水,沾了皂角,大力揉搓了几番,洗干净晾在院子里。

放好盆,甩了甩手上的水渍,他走了进去,声音还带着睡醒未消的嘶哑,“爹,你今天醒这么早?”

不知道是否因为身子不大好,平日里林根午睡睡的久,简青禹和林榕都起床了,他都还睡着,这还是天热了起来后,简青禹第一次午睡起来,就看到林根已经醒了。

林根说:“没睡。”

睡了半个下午,简青禹都有些饿了,他拿了柜子里放着的果脯,吃了起来,酸酸甜甜的,挺开胃,他边吃边问:“您怎么不睡?”

林根嘿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躺在床上一直翻来翻去的,脑子都是院子里的大黄牛,睡不着,弄一身的汗,就干脆坐这来了,风吹进来还舒坦些。”

简青禹眉头一挑,这是兴奋的睡不着?

“爹,待会等榕榕醒了,咱们提些东西上村长家去。”

林根还没反应过来,还问:“没事上村长家作甚?”

简青禹提醒他,“不是说要买地么?”

“哦!”林根想起来,锤了下自己那条好的大腿,呵呵笑着,“你瞧我,兴奋地都把这事给忘了。”

说起买地,林根这才想起来问自家女婿,“你们今早上镇上卖熊瞎子,卖了多少钱?你们还买了牛,我记得这个时候的牛价虽然没有秋收时贵,但也不便宜......”

林根说着便懊恼起来,怪自己事先没叮嘱好两个孩子,先回来把地给买了,其它的后面再说。

万一这下买地钱不够了......

他正担忧着,就听到自己面前的女婿说:“不用担心,熊瞎子卖了一百五十两的银子,虽然花销了些,剩下的银子买地也是够的,就是看要买多少了。”

“......”

“多少?!”

林根听到数傻愣在原地,第一反应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毛病了,听岔了。

“一百五十两。”简青禹稍微算了算,淡声说:“在镇上花了些,现在应该还剩个一百二十两。”

“......”林根抽着气,眼发直,过了许久,才神情恍惚嘀咕说:“青禹......你咋能这么能挣钱呢?”

岳父夸自己能干,简青禹一脸荣辱不惊:“能挣钱,您和榕榕才好享福不是。”

林根听了,眼有些酸,想起从前的日子,他欣慰又怅然地说:“爹一把年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享什福,你和榕榕你俩感情好,以后和和睦睦的,相互扶持,爹我也就放心了。”

简青禹想起来,这里因为粮食生产力和医疗低下的原因,老人一半活到五六十就算是高寿了,能活到七八十岁的来人,都会被人认为上辈子是福德之人,这辈子没干过坏事的清廉村老。

而林根今年也已经到不惑之年了。

简青禹想起自己的异能,或许他可以想些办法让他岳父长寿些。

于是他便说:“爹别担心,你还这么年轻。”

林根一笑,脸上沧桑的皱纹也跟着动了起来,平添沧桑,他慢声道:“那你们可要努力些,赶在爹老之前,让爹也享享天伦之乐。”

简青禹一顿,嘴唇吃东西的动作都紧跟着慢了下来。

想到以后有一个结合了自己和林榕长相出生的孩子,灿烂对着自己笑......

他有些发怔,喉结滚动,半晌,他才轻声道:“不急。”

林根只当他有些不好意思,笑呵呵,“好好好,不急,你们慢慢来。”

既然说到孩子的事,简青禹就想起某件事,他转身出了堂屋,只留了一句:“爹,我拿个东西给你。”

“啥东西?”林根一脸好奇地等着。

没过多久,简青禹拿着东西进来,给了林根。

林根定眼儿一瞧,是个钱袋。

他奇怪地很,塞回简青禹手上,面上还佯装生气,“好生生的,你给银子做什么?快些收回去。”

简青禹解释说:“这是榕榕的聘金。”

“啥?”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林根一时间要不是,不要也不是。

“当初,榕榕和我成亲,因为......”简青禹顿了片刻,又接着说:“他什么都没有,您心里觉着亏歉了榕榕,一直过不去。但我们都知道,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想着,将这场成亲弥补一番。”简青禹补充说:“榕榕也同意的。”

“其它暂且不说,这聘金,您先收着。”

这番话中间简青禹的停顿,林根是清楚其中的原因。

当初两人意外荒唐成亲,他家榕榕没那个心思,简青禹同样没有,这是他们之间的心甘情愿的交换,所以哪怕再心疼,林根也明白,都和简青禹没关系。

成亲后,简青禹对他们的好,自家哥儿变化的心思,他都看在眼里。

这厢简青禹愿意补全遗憾,林根自然是满心赞成。

“那爹就收下了,若是你们以后需要,便从我这拿去用。”

村子里娶哥儿和娶姑娘的聘金不同,因着哥儿难生育,是以比之姑娘的五两要少上一到二两的银子。

林根便以为简青禹给的是四两银子。

然而他回了屋子,打开一看,里头足足有二十两的银子,别说娶一个林榕,就是娶四个林榕都绰绰有余。

林榕睡醒起来后,见他爹眉眼笑得都挤起了细纹,乐呵呵的,也只当他还在兴奋院子里的牛。

申时一刻,简青禹带着林榕,提了点今早镇上买的糕点和果脯,上村长家去。

这会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毒辣了,村子里的人也都出门了。

这个时节地里没什么活,引水拔草,在轻松简单不过了,每家每户都派了一两个汉子去,闹夏闲的夫郎妇人没事干,拿上针线活,竹子编织,坐村里空地大树下边唠嗑,边做闲活。

简青禹牵着林榕恰好走进了她们的视线范围。

“嘿呦!那谁?还提着东西,谁家亲戚来串门么?”一个眼尖的婶子率先第一个看到了人。

其他人闻声抬头,手上的活计没停,眼睛却已经飞到走过来的年轻汉子身上了。

“天老爷.....那汉子咋能俊成这样,这模样,简桃红她家幺女连一只眼都比不上。”说话的是村子里的陈大娘子,她向来和简桃红不对付,逮着机会就要挤兑她。

这话虽然带着严重的个人情绪,但在场的夫郎妇人心里却觉着说的没毛病。

确实比不得。

“我滴个乖乖,来找谁的?”

“不知道啊.....”

“等会.....不是.......这不是外村的人,好像是咱们村子的汉子!”

一个稍年轻些的夫郎脑袋了一灵光,登时想起了来这眼熟的汉子自己在哪儿见到过了。

其他人一听,七嘴八舌的叫骂了起来:“啥?石头他小爹,你这是晌午睡糊涂了么,咱村子什么时候有这人了?”

“你可别是偷喝了你家大东的酒了,顶着个浆糊脑袋就出门了。”

“哈哈哈——”

其他人跟着一块笑起来。

年轻夫郎被笑得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喊:“你们才瞎说!我家的酒凭啥说我是偷喝,我那叫光明正大地喝!”

“况且那汉子就是咱们村的,他夫郎,就是那榕哥儿!”

这话一出,场面霎时安静了下来。

而这时,简青禹和林榕也已经走到了他们一群人的面前。

林榕十分地不想对上面前这些叔嬷和婶子,但为了不明天自己见人不招呼不尊重长辈的“消息”阖村尽知,他硬着头皮,点头问了好。

“叔嬷,婶子。”

“......”

没人应。

林榕心中平淡无波澜,他早已习惯,正想拉着人走,就听身边的男人出声道:“各位叔嬷,婶子好,我是榕榕的夫君。”

清朗悦耳的声音把原本还呆愣着的一群人震的回过神来,开始七嘴八舌地应了起来。

“好,好.....”

“俊呐.....”

“叫啥啊,做什么的?”

“......”

乱七八糟的声音叠在一块,简青禹全当作没听见,抬了抬拎着东西的手,眉眼带笑,却是笑不及眼底,“村长还在等我们,我和榕榕就不打扰给位婶子叔嬷,先行离开了。”

说完,简青禹牵着一声不吭的林榕走了。

留下一地面面相觑的人。

“瞧见没,手上的东西,镇上的糕点,一包就是这个数。”说话的人表情夸张,抬手比了个数。

其他人一看我,我看你。

“不是说是个穷的入赘的汉子么.....?”

到了村长家,简青禹说要买地,简大方只愣了一瞬,便笑着赶忙给他们拿来了村子里还无主的田地布图。

两人就着布图开始讨论买哪里,买多少。

“......”

一旁的林榕目光在简青禹和村长之间扫了个来回,压下心底的疑惑。

怎么他感觉村长对青禹的模样很是......

几番讨论后,简青禹选定了靠近了最靠近山脚的一处,因着只有五亩水田是连着的,简青禹就只买了这五亩的水田,然后隔了一段距离买了两亩荒地。

据本朝田地律令,上等水田一亩十五两银子,下等荒地八两银子。

五亩水田,两亩荒地,共九十一两的银子。

简大方先将他们要的地圈下,只待明日一早,他带着简青禹上衙门交银子。

回家的路上,两侧是一望无际的绿色麦田,远望汇聚成黑点的人散落在其中,夏风起浪,阵阵麦香飘散在这个盛夏的傍晚。

哥儿侧脸静静看着,面色很平静,天边耀眼的落日余晖撒下,使得他的脸颊泛起潮红,眼中的情绪起伏。

简青禹跟在身边,低垂的眼一直落在哥儿身上。

倏地,他抬手捏住了哥儿的脸颊。

指尖的触感其实是有些粗糙的,但简青禹的手就像是被吸住了一般,舍不得移开。捏着捏着,感觉便变了,修长白皙的手指开始慢慢在艳红的脸侧上抚摸起来。

原本还在感概忆往昔的林榕眼睛瞬间瞪大,耳尖一红,扭头左看右看,见附近的人都在干自己的活,没看到他们方才的举动,才松了口气。

简青禹眼一眯,挡不住眼中的笑意:“不让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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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翻身养夫郎
连载中六绿青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