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

黑暗中,每个人都放缓了呼吸,一种被怪物盯上的阴冷感如蛆附骨。

莫闲云不一样,她是被冰冷的大魔头附骨。

谢渊握着她的手不放,察觉她有些不安稳,体贴地抓得更紧些。

迫切想去干坏事的莫闲云:“?”

不用问,必然不是这男人良心发现,觉得她这个凡女需要关心爱护。

只有一个可能,余惊尘和即墨含烟趁天黑甜言蜜语,碰触了卷王系统那根敏感的神经。

根据谢渊的反应,她甚至能推测出那边那对夫妻说了些什么。

啧,小儿科。

她和谢渊是假夫妻,那对又不是,成婚这么久了,那啥那啥,就没亲亲抱抱举高高?

没记错的话,余惊尘很快就会遇到开启他龙傲天一生的那本功法。

欲练此功,戒色戒情。

多损呐。

还不如自宫,给彼此一个痛快。

那八个字让她素了一辈子,临了还被枕边人背刺。

这天大的福气,是即墨含烟自己抢到手的,就看她能不能消受了。

一阵窸窸窣窣声打破了沉甸甸的死寂感。

有什么东西,小小的,一大群,快速朝这边移动。

莫闲云还没开口,谢渊已经下令:“所有人,进石楼,四人一组,每组一刻钟,轮流在底层换防。”

说完手上一用力,莫闲云眼中世界倒转,人被打横抱在怀中。

轻身一跃,两人已经站在54层高的石楼之上。

多出来的两块中空巨石拼接在一起,恰好够他们二人容身。

也不知是归化最后没力气了,还是手滑失误,这二合一的空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小,小得离谱。

她和谢渊站直了,紧紧贴着彼此,刚好将所有空间填满。

在面对面贴身站,同一个方向前后贴身站中,她选择了背对背贴身站。

美其名曰:“夫君,我帮你盯着背后。”

谢渊不置可否。

下方空地陡然响起一声女子尖叫:“啊,什么东西,好恶心,别碰我!”

越来越多人体会到那种潮湿黏腻的贴附感,紧跟着,开闸泄洪般,各种各样的骂声和痛呼声在每个角落响起。

饕餮在外头不分敌我,趁乱饱餐一顿,托着圆滚滚的肚皮飞上来,道:“主人,嗝,果真是影蜮。”

谢渊颔首,并不意外。

对于远处鬼鬼祟祟投来的一抹恶意,看一眼都欠奉。

能在此时藏身暗处的老鼠,除了在拍卖会结仇的贺家人,不作他想。

没胆子出来打一场,只想渔翁得利?

那就当他们不存在。

当务之急,是解决影蜮。

陷入黑暗后,不少人拿出火把、法宝等照明,有了影子,自然会吸引专门以啃噬人影为食的影蜮。

这是一种介于妖和魔之间的黑色蠕虫,蠕动速度极快,当你发现它时,看到的已经是它离开后的残影。

更棘手的是,人影一旦被啃噬,魂魄会同步受创。若整条影子被影蜮完全吞噬,这个人自此便脑袋空空,只剩一具躯壳。

秘境里出现如此之多的行尸时,他就猜到这东西早晚会出现。

明明脆弱到连凡女一巴掌都能拍死,却是太初战场上最让人头疼的虫兽,没有之一。

石楼下方,一浪高过一浪的惨叫声时刻在提醒大家,这玩意儿到底有多让人头疼。

一片混乱中,始终静悄悄的石楼显得格外突兀。

因为谢渊的提前部署,魔渊无人点火照亮,大家老老实实缩在石头单人间里,按时换防,连误伤都完美避免,愣是在满场杀戮中苟出一片岁月静好。

魔祖有经验,夫人会盖楼,绝配呀!

当然,影蜮这种臭名昭著的大毒虫,太初战场的老人没遇到过也听说过。

余惊尘重金为即墨含烟聘请来的随行护卫,在认出影蜮的第一时间就开口提醒,即墨一族当即灭掉一切光源。

韦家紧跟着做出反应,但稍稍迟了的那几息工夫,已经有十多个族人被啃光了脑子。

倚松崖情况明显好得多,只有几个人躲闪不及,被啃掉了一小部分倒影,好歹保住了脑子。

因为归化时刻关注石楼这边的反应,他是第一个发现魔渊没任何照明的人,也第一时间下达命令,让师弟们学着点。

原话是这么说的:“上战场第一要义,脸皮厚,血才厚,都记住没有?”

多少觉得,人还是得要点脸的师弟师妹们:“……”

打不过,散了散了。

**

暗夜乌云被风卷走,今晚月色极美。

于是,即使没有人工照明,消停不过片刻的影蜮再次躁动起来,在月影下更加疯狂地争抢食物。

没人注意到,即墨含烟此时激动到面色酡红。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她的预言梦即将成为这一场噩梦的终结者,而她,即将成为这里所有人最后的救赎。

“大家听我说,只要是能照明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没有了影子,它们一直吃不到东西,饿了就会自己离开!”

上辈子,她那堂姐便是如此,仅凭三言两语,轻易收获了扶月界几大势力的好感。

后来一步顺,步步顺,辅佐余惊尘节节攀高,成为旁人交口称赞的贤内助。

不过是运气好,比旁人早一步发现罢了。

她可以,她也可以!

很快,黑暗中接连亮起火光,眨眼连成一片,照得溪边亮如白昼。

“大家要团结,互相配合,查漏补缺,务必不要留下阴影。”

“没错,救人就是救己!”

“那破虫子真的没再出来咬人,这办法管用。”

“太好了,咱们得救了!”

“多亏即墨含烟道友先示警大家,后又找到解决办法,道友高义!”

“这份恩情,刘某记下了。”

“……”

即墨含烟在一声声道谢中,不自觉有些飘飘然,发现余惊尘也用欣赏的目光看自己,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个男人,在还是她堂姐夫的时候,从来没拿正眼看过她。

现在,他的眼里只有她。

这辈子光是他这一眼,她错过魔祖也值了。

“含烟,小心!”

余惊尘从后面一把抱住即墨含烟,用自己的影子覆盖住她的。

一道细长黑影闪过,他闷哼一声,回手一剑,刺中一只偷袭后试图逃离的影蜮。

明明只是个金丹后期修士,出剑速度和判断力却远超元婴初期修士,一击即中。

作为被超过的元婴初期修士之一,即墨含烟眼底闪动着无法掩饰的骄傲。

这就是余惊尘,她千挑万选的夫君!

然而下一瞬,猛然意识到刚刚自己所在,竟成了全场唯一没被完全照亮之处,她心情极微妙。

是意外,还是人为?

当年,堂姐看穿她的小手段后,高高在上说“不被人妒是庸才”,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这样──

哪怕怀疑是人为,也不屑追查,只觉得这些阴暗的小心思如此可笑,根本不配被认真对待。

至于幕后之人,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早晚会发臭死掉。

这该死的优越感,何其美妙。

原来上辈子,堂姐每天过的都是这种快活日子?

她好开心,凡女注定平庸一生,现在连这份快活也是她的了。

原来想要的东西只要敢抢,人生就会大不同。

**

石楼顶端。

月色蒙尘,晦暗不明。

一如谢渊眼底之色,幽邃如寰宇。

上一秒彗星拖尾,美得神秘又高级,下一秒却彗星撞地球,带着种想要弄死所有人的淡淡疯感。

“宿主她夫君,你还在墨迹什么,没听我说吗,余惊尘他卷你!

“是男人就忍不了这种挑衅,他故意从背后紧紧抱住即墨含烟,替她挡下影蜮的偷袭!

“别说你没看出来,他当时飞快往你老婆这边看了一眼,他没安好心,那副爱妻样分明是做给你老婆看的!

“怎么还不动,一定要我说明白吗?他在精神上撬你墙角,你可爱的老婆被贼惦记啦!”

谢渊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了,咬牙切齿道:“闭嘴,否则我拧断你宿主的脖子,你们俩今天必须给我安静一个。”

卷王系统卡顿。

卷王系统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样狼心狗肺的渣男发言。

“你醒醒,她可是你老婆,如花似玉,娇艳欲滴,连隔壁老余都在惦记!”

谢渊面无表情:“不戴绿帽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没老婆。”

卷王系统宕机。

说得好他爹的有道理。

差点忘了,这位最善于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一口气杀到没人问,问题迎刃而解。

出于职业素养,卷王系统并未气馁,暗戳戳在莫闲云脑海里诉起苦来。

“宿主,你男人不行啊。”

莫闲云:“?”又来。

她还是很客观的:“行不行,不试哪知道。”

蜂腰猿臂大长腿,看起来明明就很行。

“他要拧断你脖子。”

“是不是你又吵到他了?”

一句话结束聊天。

挑拨失败,卷王系统尴尬离场。

片刻后若无其事返回:“余惊尘从后面抱住即墨含烟,替她扛下影蜮偷袭,他当时在看你。”

“什么意思?”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怀疑,他那一眼不是为了和你炫耀,让你看到他对即墨含烟的好,而是──

“那一瞬,他以为自已救的是你。”

莫闲云这次没笑。

她信,于是笑不出来,被恶心坏了。

人生重启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她死后一定发生了什么足以震动时空的大事。

她回来了,即墨含烟做了预知梦,余惊尘呢,是不是冥冥中也会有某些直觉?

谁也别想拨乱反正,让她回去卷。

做任务,攒积分!心底里涌起一股狠劲,她转身从背后紧紧抱住了谢渊。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嗯,这山不错,有一把好腰。

比看起来还要结实有力。

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腹肌的紧实,像脚下的燧石,硬却暖。

这样奢华的暖手袋,有八块。

“摸够了没有?”谢渊声音冷冰冰,语调比他八块腹肌加起来还要硬邦邦。

莫闲云见小动作被发现了,两只手一抱,头一歪,贴在他背上。

开始耍赖。

谢渊有那么一会儿,人是懵的。

跳过背后那可疑的两团暄软不提,迄今为止,寻遍整个扶月界也没人敢贴着他,手还不老实。

凡女敢。

是他对她太宽容了吗?

淡淡威压散开:“给我一个解释。”

莫闲云的心:没摸过,一时好奇。

她的嘴:“夫君别恼,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不这样,脑子就要炸开了。”

上辈子谁还没被摧残过呢。

系统背锅侠:“???”

周身的威压一下消散。

这理由显然极有说服力。

谢渊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转过身回抱住她。

他在心里问卷王系统:“满意了?”

感觉但凡自己有实体,已经被某人一刀一刀切片的卷王系统:“……”

谢渊抱了他可爱的老婆,她老婆积分和美色兼收,只有它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以为它会怕?

哈哈,它可是上卷寰宇,下卷酆都,卷起来连它自己都怕的,万界第一卷王系统!

系统语气欠欠儿地:“谈不上满意,先抱一宿看看实力。”

谢渊掀唇,眼神幽邃危险。

有那么一瞬,覆在莫闲云腰间的手掌隐隐用力,差点儿把她掰成两段。

她夸张地嘤咛一声,总算唤醒某人残存的一丝良知。

没想到大魔头真有这玩意儿。

大手一松,她软绵绵倒在他怀里。

即使这具身体加了两点防御,相当于披了筑基中期的龟壳,在化神大圆满手里,依旧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她约等于零的实力。

微不足道到,谢渊甚至没察觉她的身体素质和真正的凡人不同。

被小瞧了,莫闲云暗暗咬牙。

三十年河西躺,三十年河东躺,莫欺咸鱼穷。

喊完口号,彻底躺平在谢渊怀里。

只要她不断突破下限,别人就追不上她摆烂的速度,永远只有高看,没有小瞧。

做咸鱼,想得开最重要。

**

月上中天,冷辉抛洒一地。

石楼顶端,莫闲云挂在谢渊身上睡得香,一滴晶莹的口水将落未落。

忽然,她长睫微颤,闭着眼蹙眉。

数息后,溪边的宁静再次被打破。

一度被击退的影蜮卷土重来,且来势汹汹,在场的修士们很快有了一个让人绝望的发现。

“糟了,它们不怕光了!”

刹时石破天惊。

“这破虫子怎么这么难缠,打着打着还带中途进化的?”

“现在要怎么办,除了光还有什么,大家快想想办法。”

“救命,走开别咬我!”

“我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刚刚的灯火通明,如同养蛊!”

“道友何意?”

“就是说,是咱们自己养蛊啊!你想想,到处都没有影子,唯独即墨含烟那里有遗漏,影蜮为了抢夺出来进食的机会,内部已经厮杀出最强一只!”

“可,刚刚这只最凶的影蜮偷袭即墨道友,不是被余道友刺中了?”

“没死,跑了,我看到了。”

“还有个更坏的消息,我怀疑,影蜮每次受伤,只要不死就会开始分裂,一而二,二而四。”

“呜呜呜,来之前我设想过各种死法,万万没想到,会是被虫子啃光脑子而亡。”

“我被咬了,头要疼炸了!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莫闲云的心早在上辈子无数次的战场杀戮中变冷硬,那些惨叫左耳进右耳出。

心情很平静。

人固有一死,她可以,别人当然也可以。

“恭喜宿主,你的夫君完成卷王任务【别怕,你夫君全世界第一可怕】,你获得系统奖励10积分。”

“恭喜宿主,你的夫君完成卷王任务【听说你惦记我老婆?】,你获得系统奖励10积分。”

任务名字虽然让人无语,系统积分还是很香的。

莫闲云顺手在系统商城签到,脚下凭空出现一份夜宵,霸道的香气瞬间填满狭小的空间。

无中生有,仙家秘术?

谢渊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每一下都似在衡量,这祭品是去是留。

莫闲云当然想留。

“夫君,这是系统刚奖励给我的夜宵。”求生欲在此刻拉满。

她贴着他胸口慢慢蹲下身,端起一杯热饮:“你看,这是一杯耶加雪菲手冲咖啡,淡淡柑橘和茉莉花香的浪漫遇见。”

羞涩垂眸:“就像我和你。”

没骂人?换一样继续。

“这是一块充分满足少女心的粉红色树莓慕斯,覆以法芙娜巧克力淋面,酸冽果香和醇厚可可从此一见倾心。”

小心翼翼地偷看谢渊:“还是像我和你。”

还没骂人?再换一样。

“还有这个,伯爵红茶司康,是现烤的,还热乎着,佐以凝脂奶油和鲜柠檬切片,三人行也别有一番趣味。”

顿了顿,语气严肃地打补丁:“我是说咱俩,再加一个饕餮。”

“还有鱼子酱蟹肉小塔,用的是帝王蟹,其上铺有青瓜、西红柿和紫甘蓝,鲜香酥脆。”

她闭上眼,不管不顾道:“像极了我和你。”

谢渊忍不住道:“哪里像?”

莫闲云掀开一双水润的眸子,眼底闪动着一种名为真诚的情绪:“你是帝王,我是菜,但不妨碍我们是这世间最棒的搭配。”

谢渊眸光沉凝。

凡女和他,世间最棒的搭配?

**

石楼顶端在冒粉红泡泡,石楼外血水染红了溪涧。

变异后的影蜮分裂递增,根本杀不完,一眨眼功夫,原本僵持的局势变成了影蜮一边倒的屠杀。

莫闲云优雅地小口小口啜饮咖啡,目光扫视下方的凌乱和绝望,比起谢渊眼底的凉薄,多了一丝看透生死的淡然。

她生,别人死,有啥可着急。

石楼西侧,即墨家和韦家合二为一,组成一个里外共三层的防御圈。

外圈站体修和剑修,中圈站法修,内圈则是他们合力搭建的石屋。

由于石头小,数量又不够,屋子搭得比凡间的旱厕大不了多少,里面挤着各家需要被保护起来的伤者、族中小辈、以及德高望重的老者。

战斗永远是残酷的,伴随着大量牺牲。

随着外圈人数骤减,中圈也开始出现伤亡,一旦被影蜮钻进石屋,妥妥一锅端。

两家不由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不乏羡慕嫉妒,哀怨和渴求。

夜色下,那栋石楼始终稳如泰山。

巨石稳定坚固,掏空后内里宽敞。

底层偶尔出现三两只影蜮,一露面就被轮守的魔尊抢着抬脚碾碎。

打架的人多,挨打的不来,怎一个寂寞了得。

很快,即墨家现任族长即墨成仁作为两家代表,独自走向石楼求援。

上下54层楼,200多双眼,唰一下全看向他。

压力山大。

即墨成仁加快脚步往前冲,生怕自己慢一点就心生退缩之意。

终于,他站在石楼下拱手一礼:“恳请魔祖阁下施以援手。”

谢渊懒得理会。

他是真的不喜欢人族。

即墨成仁再次恳求,躬身不起:“魔祖阁下,请您看在夫人的份上,救我等一次。只要顺利熬过今晚,必有厚报。”

谢渊摆摆手,本来想让人将这老东西扔远点,发现怀中人偷偷往外看,动作一顿。

凡女,终于按耐不住,要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吗?

他问:“怎么,不忍心?”

莫闲云摇头,浑身透着浓浓偷感,说出的话却天衣无缝:“没有,我都听夫君的,夫君才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谢渊低笑一声,朝外招手。

饕餮沉啸,用铁钩一般的脚指甲勾住即墨成仁的衣领,将人带到石楼顶端。

没落地。

人家两夫妻亲密相拥,里头没他落脚的地方,就那么吊着。

衣领的料子相当结实,勒得他喘不过气。

莫闲云满脸不忍地别开头。

不行,真不行,仅看一眼就差点笑出声,再看下去人设要崩。

谢渊却不打算轻易揭过,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

“想救你的族人?”

莫闲云诚实地摇头:“不想,没必要,当个孤女无亲无故挺好。”

谢渊觉得她口不对心,即墨成仁暗赞她欲擒故纵。

说真话没人信是吧?

为了不被捏碎下巴,莫闲云轻叹一声,歪头蹭了蹭某人的胸膛。

“夫君对不起,我说谎了。”

果然。

谢渊轻嗤,献祭并不会让祭品长脑子,哪怕是个看着还算顺眼的祭品,终究还是要销毁。

被熟悉的杀意包裹,莫闲云简直想翻白眼。

说实话不信,说假话又生气,头一回见到这么难伺候的小公举,到底让她怎么办?

小命重要,她语速飞快道:“其实我想救族人,但有一个条件。”

即墨成仁激动喊:“你说你说,好孩子,祖父就知道你最是顾念亲情,只要能做到的,我们都答应你!”

被谢渊看了眼,讪讪闭嘴。

谢渊道:“什么条件?”

莫闲云轻轻咬唇:“上次,祖父说出嫁女不能没有家族当后盾,我觉得特别有道理,所以──”

她看向被吊在一侧的即墨成仁,腼腆一笑:“就让即墨全族给我当奴隶吧,这样他们既可以给我当后盾,又不会像从前那般欺负我。”

“那怎么行?闲云丫头,你莫说气话,更不能开这样的玩笑,这可是举族存亡的大事!”

即墨成仁看莫闲云的眼神恨铁不成钢,之前还道她聪明,关键时刻怎的如此拎不清?

莫闲云面无表情看向饕餮:“谈崩了,扔下去吧。”

饕餮愣了下,随即大嘴咧到耳根:“是,夫人!”

呸一吐,被勒个半死的人在空中翻滚着落地。

谢渊:“……”

捏住莫闲云下巴的手不自觉松开。

莫闲云委屈:“夫君,你刚才捏疼我了。”还差点儿杀了我。

“抱歉。”

“要亲一下才行。”

黑暗中,一阵诡异的沉默。

莫闲云撇嘴,心道这就怂了?让你捏我,让你试探我,动不动就想给我人道毁灭,看我不膈应死你。

下颚处忽然落下一吻。

冰冰凉凉的,让她活跃的大脑短暂冰冻,过了会儿才缓过劲。

谢渊莫名烦躁:“现在可以了?”

“我要说不可以,你是不是会──”

“我会把你扔下去。”

“可以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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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被换嫁给魔祖后
连载中●三花喵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