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监牢昏暗,只有角落临时安置的几盏灯烛,谢允昭却莫名觉得,面前人的双眸似乎格外明亮。

眼尾微微上挑,水光潋滟,弯起愉快的弧度。

一看就知道藏着坏水。

原本要答应的话语顿了顿,谢允昭与他对视,平静摇头道:“不信。”

楚岫眉梢一扬,笑得更开心了:“那皇上要与我打赌吗?”

谢允昭沉默,像是略微迟疑了片刻,等到对面人开始忍不住着急时,才温声问。

“你想赌什么?”

成了。

楚岫心底雀跃了一下,拿到“不打自招口服液”时,他就在想该怎么将道具的用处最大化。

系统出品的东西质量自然有保障,这道具名字一听就知道估计和吐真剂差不多,刚好用来逼供。

但只是逼供就太浪费了,最好能和谁打个赌,再换点别的好处。

本来楚岫是准备和孙总领打赌的,结果对方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对自己毕恭毕敬,唯唯诺诺了,压根就不上套。

好在终于是有人上套了。

楚岫压住喜悦,假装考虑了一下开口道:“那如果属下赢了,皇上就答应单独给属下一个房间,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房间不行,”谢允昭道,“御影司只有总领以上拥有单独的住处,不能坏了规矩。”

“那就不要住处,随便一个小隔间也行啊。”

谢允昭依旧拒绝:“不行。”

楚岫:“……”小气!

所以就是不能给他一个安安静静藏崽的地方是吧。

“单独的房间不行,若是你能让刺客供认出背后主使,朕可以赏你黄金百两。”

眼看着要把人惹急了,谢允昭见好就收。

楚岫眼睛一亮,黄金百两就是白银千两,要知道雏影每月俸禄才不过五两银子。

相当于白得十多年的工资!

“那说定了,皇上一言九鼎,可不能反悔。”

两人说着悄悄话,周围暗卫全都垂着脑袋,恨不能化身成墙壁,只怕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等到两人终于说完了,才都松了口气。

另一边,青年刺客身上的血迹被擦洗干净,从头到脚都已经湿透,整个人狼狈不堪,仰头艰难望向楚岫。

“我已经说过了,幕后主使是前镇国大将军,你们无论问上几遍,结果都是一样。”

“是吗?”楚岫走上前。

“可做坏事总要有动机的吧,那你说说,大将军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十几年都躲得好好的,一出来就要刺杀皇帝,他是好日子过够了,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怎么知……唔!”

青年刚张开口,就被对面人掰开下颌,一整瓶药剂灌下去,吐都吐不出来。

“咳咳咳咳!”

药剂辛辣,像是一团火烧在喉咙里,把青年刺客呛得死去活来。

“你叫什么名字,出身哪里,父母是谁?”楚岫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问道。

“我……叫杨采,出身西北烽山村,父亲杨柳树,母亲冯秀儿。”

青年起初还满脸不屑,说到后面目光逐渐惊恐,额头爆出青筋,拼命挣扎着试图让自己闭嘴。

“你给我喝了什么!”

监牢之内,原本还只是在看热闹的孙总领瞬间站直,赶紧招呼着手下开始做记录。

“能让你说实话的东西。”楚岫在心底点了个赞,这不打自招口服液,还真的是名副其实。

因为不确定药剂时限是多久,楚岫索性开门见山。

“为什么要刺杀皇上,是前镇国大将军厉北桓指使的你们吗,如果不是的话,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

青年目眦欲裂,几乎要把下唇咬烂,却依旧挡不住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不是,厉将军失踪多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何处,是首领,让我们将脏水泼到他身上。”

“而且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刺杀皇上。”青年喘着粗气,几乎要在楚岫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监牢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响。

谢允昭挑起眉。

“没打算刺杀,那你们派这么多弓箭手过来做什么,闹着玩儿吗?”楚岫问。

“弓箭手只是幌子,为了让刺杀显得更逼真些,皇帝身边有御影司护卫,哪怕再添一倍的人手,也很难真正伤到对方。”

青年刺客咬着牙道。

楚岫摸了摸下巴,他其实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那几名弓箭手虽然手握强弓,但水平远不如他想像的那么好,准头也十分一般。

也就是说,哪怕今日没有楚岫,皇上大概也只会受点皮外伤,不会有性命之虞。

“我明白了,”楚岫了然道,“所以你们今天跑这一趟来送人头,根本不是为了刺杀,单纯就是为了给前镇国大将军泼脏水的。”

“我说,人家都避世多少年了,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青年刺客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我怎么知道,我们只听首领的命令行事。”

“哦,那来说说吧,你们的首领究竟是谁?”楚岫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青年刺客浑身绷紧,仿佛拼命在与体内的力量对抗:“是……”

青年吐出三个字,可惜是楚岫不认识的名字,只能凑到谢允昭身边,压低声问。

“谁啊?”

谢允昭无奈,不过也多少习惯他的失忆状态了,轻声解释道:“陈辉仪,郢王身边的人。”

郢王,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楚岫神色复杂,不愧是帝王家,亲兄弟也免不了互相算计。

大概是药剂的时效已经到了,青年刺客终于昏死过去,楚岫还有些没玩儿够,考虑要不要把人弄醒了继续问,就被谢允昭伸手拉住。

“已经不早了,你饿不饿?”

被对方提醒,楚岫才感觉胃里一阵空荡,不过还是有点舍不得面前的刺客。

“他只是个喽啰,知道的应该不多,等朕叫人把陈辉仪抓来了,再交给你审问。”谢允昭道。

“好!”楚岫连忙点头,他还有四支口服液呢,不能浪费。

“皇上……”严德顺欲言又止。

谢允昭目光扫去,止住他没说完的话。

-

目送皇上跟着严总管先行离开,楚岫留在监牢内,看着已经昏死的刺客若有所思。

“朱雀大人,”青锋小心翼翼凑过来,“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

楚岫摇头,他只是在想,那位前镇国大将军是不是还藏着什么隐秘,不然怎么所有人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楚岫望了望四周,确认孙总领和几个暗卫都不在附近,才压低声音问。

“关于厉将军的事,你知道多少?”

“啊?”青锋吓了一跳,连忙环顾身周,用气音轻声道。

“知,知道的不多,厉将军与先帝自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后来先帝继位,厉将军便去了西北边关,之后便再没有回来。”

当然,更多的说法是厉将军意图谋反,失败后畏罪潜逃,只是先帝念及旧情,才从未通缉过对方。

楚岫搓了搓脸颊。

感觉和严总管说的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厉将军去西北边关时,郢王多大了?”楚岫问。

青锋掰着手指算了算:“厉将军去边关时当今皇上才满周岁,郢王的话,好像还没出生吧。”

“对啊,”青锋也反应过来,“厉将军失踪那会儿,郢王估计还在襁褓里呢,压根不可能结仇吧,所以他的人为什么要给厉将军泼脏水啊。”

楚岫:“……”

算了,越理越乱,他还是考虑一下中午吃什么吧。

“不提这些了,”楚岫换了个话题,“你常来净居寺这边,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吗?”

“有的,”青锋果然被转开注意,“净居寺的素斋可是一绝,有春卷,文思豆腐,烩菌菇,还有素包子。”

“尤其是寺里的素包子,春夏秋冬馅料各有不同,看着普通,味道却鲜美,据说连先帝尝过后也是赞不绝口。”

楚岫更饿了:“行,那就素包子,你也一起过来吧。”

“可以吗?”青锋眼睛都亮了。

楚岫刚想说当然可以,就感觉有熟悉的气息靠近过来,嗓音平淡。

“在聊什么?”

楚岫,青锋:“……”

这人怎么和鬼一样,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已经有了上回的经验,青锋告罪后便火速溜走了,留下楚岫独自面对一脸温和的皇帝陛下,心里腹诽小粉丝的不讲义气。

“那个,皇上吃素包子吗?”楚岫尴尬问,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谢允昭望着他:“朕还以为,你是打算与旁人共用午膳。”

“……哪有。”

楚岫正要狡辩,就闻到有血腥气飘来,下意识转头,只来得及看见侍卫抬着两具尸首经过,视线已经被身边人挡住。

“闭眼。”谢允昭道。

楚岫没动,僵硬点了点头。

视野被遮蔽,世界一片黑暗,其余的感官反而更加敏锐,由远而近的脚步,掌心的温热,衣袖里透出的淡雅熏香。

就仿佛他也被包裹在了这小小的世界当中。

【叮咚,本次系统检测已结束,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谢允昭)为(楚小绒)的生物学父亲】

楚岫深吸口气,心脏缓缓跳快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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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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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暗卫,带崽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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