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事后杨府管家清点了一下,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财物丢失,倒更像是来搅局的。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然敢在朝廷官员家办喜宴时公然搅局,想来这世道,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太平。

林泽不禁怀念起从前那秩序安稳的和谐社会。

以前总觉社会不公,如今想来,委实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一场闹剧闹得人心惶惶。

出来送人的杨老将军脸色铁青,嘴里骂骂咧咧道:“定是赵溪行那龟孙子的人,简直目无王法!”

他亲自将沈相扶上马车,而后朝着沈珩躬身一拜,舍下一张老脸,恳求道:“相爷,您得为下官做主啊,陛下听您的劝,求相爷在陛下面前,替下官讨个公道。”

沈珩没应,让暗四把人搀回去了。

暗四回来时满面喜色,眉飞色舞拉着林泽跟他讲刚刚跟刺客交手的体验。

林泽心叹,只有暗四一个人不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那些人一个个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估计今晚做梦都得被吓醒,只有暗四还沉浸在武痴的世界里。

可怜的暗四还不知道他的老婆本计划泡汤了。

暗四滔滔不绝说了半晌,没听他回答,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哎,十五,你看着怎么好像不高兴啊,跟四哥说,四哥听听,也好开导开导你。”

暗四脸上的笑容随着林泽的解释渐渐消失,林泽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四哥,我把我以后每个月的月钱都赔给你,赔够为止。”

反正相府管吃管住,维持生活没问题,他也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暗四愁眉紧锁:“那还是算了吧,是我自己没藏好,也不能怪你。”

以往出行,林泽都是跟沈相坐在马车里的,不过今天暗四在,他也不好搞特殊。

跟领导走得太近容易惹人厌烦。

直到沈珩叫他上车。

刚刚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暗四身上,这会儿上了车才发觉车夫换了人。看着跟之前的车夫年岁差不多,但脸上的褶子多得像是能夹死蚊子。

他前脚刚坐下,沈珩就道:“不如这样,暗四的老婆本,本官从自己的老婆本里拿钱赔给他,但本官的老婆本,你得赔给本官。”

林泽忍不住小声嘟囔:“他那点儿老婆本对大人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沈珩笑道:“无妨,你若是不愿,便慢慢还吧,以你的月钱来算,大概两三年就能还清了,大不了让他多当两年和尚,晚些成家。”

林泽垂眸,咬唇思忖片刻,抬头问:“可有利息?”

沈珩故作不知:“利息是什么?”

“没什么。”林泽笑笑。

“十五,”沈珩突然正襟危坐,严肃起来,认真打量他,“方才危急关头,你那般护着本官,是担心本官,还是担心本官死了,没了陈郁的线索。”

又是这个问题。

林泽不明白,沈相明明是个聪明人,也明知道答案,为何要一遍又一遍问,是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想听假答案吗?

“是为了陈郁。”林泽没再回避,“但属下想救大人的心不假,有属下在一天,属下便会护大人一天。”

即便不为陈郁,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沈珩死在他面前。哪怕不是沈珩,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他的理智也不允许他袖手旁观。

*

“陈郁?”

暗四刚练完功,正擦着汗,连风里都带着一股汗酸味。

他挠了挠头,憨笑道:“这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相府的侍卫和暗卫加起来,再加上其他打杂的,人多了去了,而且大家一般都称呼代号之类的,还真不记得本名叫什么。”

“就像你,我只记得你是十五,根本不记得你本名叫什么,就像你也只知道我是四哥,不知我姓什么叫什么。”

“四哥姓贺,单名一个容字,字康平,十四岁入府……”

暗四瞪大了眼睛:“你小子,脑子竟然这么灵光,难怪相爷待你好。”

好?

吃饭让他试毒,给他夹鸡腿让他被太子记恨,这样的好,他倒是不想要。

“算了算了,”暗四道,“管家刚刚让账房把我的老婆本拨给我了,多亏了你,走,正好今日无事,四哥请你去吃好吃的。”

他本想喊上殷统领和小五,不巧殷统领忙,小五又去太子府了,不在府中。

暗四许久没出去吃酒,忍不住多吃了几碗,便开始跟林泽说府里发生的那些鸡毛蒜皮的趣事儿,林泽瞧他像是醉了,笑着嘱咐了一句:“四哥,你日后可要少跟人喝酒啊,喝酒误事。”

“我……我又没跟别人喝,你是自己人,有什么。”

林泽看他这模样,不禁有些担心:“四哥,我刚问你的事,你可得帮我保密啊。”

暗四倒着扣了扣酒坛子,没酒了,又唤店小二上了一坛酒,满脸迷茫地问:“保密?什么保密,你刚问我什么了?”

“没什么。”

暗四自己倒了一碗,瞧见他碗里的酒还没动,便把酒坛子放回手边,四下看了看,脖子使劲往前伸着,小声道:“说起保密,我倒想起来一事。”

“相府书房后面有一间上了锁的房间,那是相爷放私密之物的地方,你万不可去那儿,听到了没。”

林泽点头:“听到了。”

*

子时刚过,小五便起了身,林泽装作被他吵醒的样子,懒洋洋道:“又轮值啊,辛苦了。”

小五放轻了脚步,轻轻关上房门。

半盏茶后,林泽换上提前准备好的夜行衣,来到了书房后面上了锁的房门前,撬开了侧窗。

外面还有暗卫夜巡,他不敢点蜡烛,好在今晚的月光格外亮,足够让他看清屋里的景象。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几个柜子,林泽打开几个,里面都是空的。

他挨个柜子翻找,刚翻到最后一个柜子,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他忙找了个柜子做掩体,藏起来,竟无意间发现地上有个小纸团。

“我在前面,你们去后面看看。”

小五的声音。

林泽这才想起来,他进来时慌忙,忘记把撬开的窗户关上了,若是有人去后面巡逻,定会发现端倪顺着窗户进来找人。

林泽蹙眉,心跳快了几分,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跑。

他收好纸团,从后窗翻出去。

动静不大,但还是被人发现了。

“有人!”

有人惊呼一声,府里暗卫和侍卫纷纷出动,不过一会儿工夫,一把把火把便把相府照亮了。

好在原主裴泽安轻功好,没多久便甩掉了大部分暗卫,唯独小五一直追在后面,怎么甩也甩不掉。

沈珩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披着外衣来外面查看。

守门侍卫:“惊扰大人,属下该死。”

“怎么回事?”

“有人闯进了上锁的房间,小五正带人追人。”

沈珩微微蹙眉:“去看看。”

整个相府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林泽正被追的在府里绕弯子,忽而瞥见沈相正出来了。

他心念一转,将心思打在了沈相身上。

对不住了,沈相。

小五正追着,忽见那人调转方向,冲向了沈相,想喊人护卫,却已经来不及了。那黑衣人动作实在太快,他能跟这许久已是勉强。

林泽将匕首架在沈珩脖子上,压低了嗓音:“让他们退下。”

沈珩向下扫了一眼,见那匕首刀刃向外,刀背冲着他的脖颈,再听那微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心里了然:“退下吧。”

“大人!”

“退下!”沈珩重复道。

众人警惕地盯着这边,小心后退,林泽正思忖着,等他们再退几米远,追不上他,他便能想办法甩开他们回屋,完全没注意到对面房顶上用正用弓箭对着他的暗卫。

沈珩下意识往他身前挡了挡,轻咳两声,又嘱咐一遍:“都退下。”

房顶上的暗卫收了手中弓箭,从袖中掏出一枚暗器。

林泽挟持着他,带他就近找了个房间,退进去,关上房门,回头找了下窗户的位置,结果不巧,这间房竟然没有窗户!

“这房间里有一条密道,通往厨房,”沈相十分镇定地同他商量,“你只要别伤害本官,本官便为你指路。”

林泽自是不信沈珩会轻易放过他,一个夜闯相府的人,即便不是刺客,沈珩也断然不会就这样轻易让他走。

可眼下,也别无他法。

他总不能真为了自己逃跑伤了沈珩。

“床下面。”

林泽将人押过去:“你去开。”

沈珩略有些为难道:“我搬不动。”

他晚饭后用了药,这会儿药劲儿没过,浑身还虚着。

林泽:“……”

他只知道沈相病着,却没想到,沈相竟是这般柔弱不能自理。

他想把人打晕,自去查看,但到底是没忍心。

他刚穿过来时被人打过一次后颈,知道很疼,滋味儿不好受,况且沈珩还病着,经不起折腾。

于是他便将人放在一旁,自去查探。

左右沈珩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对他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以他小心谨慎的性子,更不会轻举妄动。

果然有个密道。

他转身点了沈珩的两处穴道:“得罪。”

从厨房那头出来,在厨房里换上了随身带着的衣裳,快步回房。

有惊无险。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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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暗卫被迫造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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