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的冬天,几乎没有真正的冷意。
阳光一照,便是暖融融的,风里带着草木长青的气息,连时光都走得格外温柔。
林梢再也不是那个一拿到成绩单就心慌的少年。
错题本越写越厚,数学题不再像天书,上课眼神越来越亮,连老师都在课堂上点名夸他进步惊人。
所有人都看得到他的努力,
只有林梢自己知道,他所有的底气,都来自身边那个人。
沈屿依旧话少,依旧清淡,
却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他一个人。
早读时,会悄悄把划好重点的笔记推过来;
午休时,会顺手帮他把趴倒的课本合好;
晚自习,依旧是那个讲题讲到最后、从不催促的同桌。
他们不再只在黄昏的榕树下见面。
清晨的走廊,课间的窗台,放学后的小路,
到处都是并肩的身影。
有人开始在背后议论,
说他们走得太近,说他们形影不离,
说沈屿那么冷淡的人,偏偏只对林梢不一样。
这些话偶尔飘进耳朵,林梢会下意识紧张,
可转头看向沈屿,对方却神色平静,甚至会微微往他这边靠一点,
用一个无声的动作,告诉他:
我在。
不必解释,不必遮掩,不必害怕旁人的眼光。
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这天傍晚,又回到那棵老榕树下。
林梢抱着吉他,却没急着弹,只是仰头望着坐在树枝上的少年。
夕阳把他的轮廓描得柔软,白球鞋轻轻晃着,干净得像初见那天。
“沈屿,”林梢忽然开口,“你以后想考去哪里?”
沈屿低头看他,眼底很静:
“还没定。”
“但会去有你的地方。”
林梢的心猛地一烫,像被夕阳轻轻烙了一下。
他攥了攥指尖,声音轻却坚定:
“那我也努力,跟你去同一个地方。”
沈屿的嘴角轻轻弯了弯。
那是很少在别人面前出现的、清晰的笑。
“好。”
“一起。”
林梢抱起吉他,指尖落下。
旋律温柔安稳,没有跑调,没有慌乱。
这是属于他们的歌,从黄昏唱到日落,从青涩唱到长大。
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
蝉鸣早已远去,可少年的心事,却越来越清晰。
他们不再问“以后还会这样吗”,
因为答案早已写进每一个相伴的日常里——
会的,一直会。
夕阳将两道影子拉长,紧紧靠在一起,
像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同行。
林梢轻轻弹着,忽然轻声说:
“以前我总怕自己不够好,怕留不住身边的人。”
“现在不怕了。”
树枝上的少年安静地听着。
“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跑调多少次,走歪多少步,
你都会在。”
沈屿的声音顺着风落下来,轻而笃定:
“嗯。”
“我一直在。”
少年的心,干净又勇敢。
不惧前路远,不怕岁月长。
因为身边有那个人,
一起学习,一起成长,一起朝着同一个远方。
从黄昏,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