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如何?公主有没有刁难你?”
“没有,一切都好。你最近多加小心,互市开放,朝中暗流涌动,你离三皇子远点,他未必护得住你。”松年眸中隐隐担忧,全然没有在外的杀伐果断。
“宁儿,自他救我们出风尘起,我就没有想过要他护着,如果可以,我想做他手中最利的刀,陪他走下去。”鹤龄说着,像是讨论理想的少年那般淡然地笑了,抬头,是清风明月。
“哥,你真的……算了,照顾好自己,有事联系。”松年苦笑着摇摇头,‘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侯爷,边关来信。”卫昭上前,交出密信。
程越浏览完,眸色一沉,‘果然是一群酒囊饭袋。’将信丢到桌上,示意卫昭看看。
“再去查查,此次是谁人举荐他们去云中,最好能顺藤摸出些什么。”程越盘算着,越发觉得蹊跷,下意识去摸糖盒,手触到的一瞬才反应过来,糖已经吃完了。
“他最近怎么样?”季再躺在摇椅上在院中晒着太阳,像个悠哉悠哉不知世事的小公子。
这段时间听令查税收田赋,倒是真查出些不知死活的,弄得晋灵帝也十分不悦,不过民声还是好听的,到底是做事麻利懂分寸,这两日特许他修沐。
“程大人忙于政务,得陛下器重,仍在查程将军的事。前两日还抽空去听雨楼帮程家三夫人抓住了逃学的程小公子,似乎程家二夫人准备在帮程越……物色人选。”
“我有问程大人吗?”季再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太满意,脸色阴沉,语气仍是懒散。
“是属下擅自主张了。”云川有点摸不着头脑。
“什么人选?”季再似乎仍没有打算放过云川。
云川更加懵了,公子不是一向一点就通吗,怎么今个和他过不去一般。云川硬着头皮道:“不论是哪家姑娘,都比不上公子体贴。”说完,悄悄撇了一眼,发现公子的脸色竟然莫名又好些了。原来公子也吃这套,再在脑中回放一遍,竟没忍住,噗嗤一声。
“笑什么?”季再本来都挥手让他下去了,现在有点觉得莫名奇妙。
“呃……家中哥哥嫂嫂闹别扭时,属下也是这般安慰嫂嫂。”
“滚。”
“是!”
云川走后,季再仔细思量了一会,喃喃自语,‘我有什么别扭的。’
……
“陛下,林大人来了。”
“快带进来。上茶点。”御花园内,开春后一片姹紫嫣红,生机盎然。
穿过鹅卵石路,一小片桑树林,八角亭遗世独立着。雕琢古朴却雅致,檐下垂着细竹帘,四面笼着一层细纱,薄如蝉翼,随风飘动,似流动的雾,人在雾里看花,意境无穷。
走近才发现,细纱光泽温柔,上面纹着一朵朵淡黄色的莲花。
林槐叶跟在公公身后,没有一丝‘陛下宣御花园对弈’的殊荣感,凉薄地看着眼前的春色,目光没有一点停留,‘可惜了,我并非有情人。’
“臣林槐叶,拜……”
“不必多礼,你上回不是说自己会下棋,来,陪朕对弈一局。”晋灵帝神色愉悦,一直盯着他看,看得林槐叶不自在。
棋枰已经摆好,紫檀的棋枰,纹理细腻,配套两只棋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的云子,玉石做的云子摸起来温温凉凉。林槐叶执白子。
“你是自幼便在程府了?”晋灵帝随口道,仿佛两人是什么密友。
“14岁那年,爹娘死了,一路乞讨,遇见程将军回京过年,将军慈悲,收养了我。”林槐叶一边下棋,一边不紧不慢地回答着问题。
下到中盘,棋局吃紧,林槐叶执棋思索着,盯着棋盘,晋灵帝在一旁温和地看着她,“不急,慢慢来。”
一局下来,林槐叶输了半目,莞尔道:“臣输得心服口服。”
“你还年轻,未来还长着呢,日后朕好好教教你,如何?”
“臣感念圣恩。”林槐叶仍是神色自若。
“朕最喜欢的,就是你这般性情,不谄媚,也不畏缩。这棋盘赏你了,朕今日很开心。”语罢,便先行离开了。
“这园中花开得甚好,赏!”
“谢陛下隆恩。”
……
“我那蠢哥哥今日如何?”过了年,大公主又自请回了慧因寺,一来避人耳目,方便办事,二来也能少听楚贵妃的唠叨。
“仍是风流无度,化成殿内夜夜欢歌笑语。近些日子似与鸿胪寺少卿陈明真暗中书信往来。”
“呦呵,莫不是他也想走私,只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身侧人也忍俊不禁。
“之前看着松年的人可以撤了,她没有问题,不用管她。”
“是。”
殿外,松年听着听着,突然就笑了。
“下去吧。”宣清和不知怎的,看着松年端着粥和点心进来,有种踏实感,很温暖。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温和下来。
“怎么,要贿赂我?”嘴上仍是得理不饶人,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嗯,殿下晚膳没用多少,待会若是饿了会影响睡觉。”松年一边讲着,一边摆好点心。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面对公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可是本公主现在并不太想吃啊。”宣清和看着青瓷碗里的粥,是淡粉色的,粳米熬的很烂,上面有一点桃花花瓣,闻起来甜味和花香味交织。还有那玫瑰饼,层层起酥,花瓣分明。豌豆黄躺在珐琅彩的碟子里,嫩黄嫩黄,丝丝清甜。
“这个粥我看着小厨房熬的,应该还行,玫瑰饼和豌豆黄是刚做好的,请公主赏脸。”松年在等着,两人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你喂我,我就吃。”此话一出,宣清和察觉到松年嘴角偷偷上扬的几分。
“好。”
松年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花瓣随之转动,似一圈圈涟漪荡漾,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向公主那。
“你站这么远,是准备让地毯吃吗?到这来,坐下。”
纵使松年已经能勉强应付日常交集,饶是这样的场合,还是毫无意外地耳朵红了。
“唔……好。”松年小心翼翼地坐到榻边,坐得笔直,一脸认真地做着手中事。宣清和直视着她,只是,今夜却注意到了松年眼神躲闪似乎并不是因为害怕,有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在滋生着。
看着喂到嘴边的粥,抬眼,对视上一双迷离扑朔的眼睛和有些害羞的脸,近在咫尺。宣清和的脸突然红得和粥一个色,心也莫名其妙猛跳几下。
‘松年侍卫的嘴唇……很红润,鼻子很挺拔,眼睛……好羞涩。’想到这,感觉自己很变态,以至于喝进嘴里的粥突然噎住了。
“咳咳咳,好了……本公主自己来。”
两人都趁着对方不注意如释负重地舒了一口气。
彼此都想成为对方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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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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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那你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