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双手飞快地画了一个圈。
一瞬间,巨大的法阵飞速向下,直逼地上的花惊雀。
后者压根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出。
花惊雀有些错愕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反应。
“如意。”
雪归的语调不变,眸色中却隐隐有些怒气,“不得无礼。”
他一挥衣袖,径直将那法阵徒手拦了下来。
“舅舅!”
程如意不理解,甚至有些急了,“你看她对你如此,出言不逊,怎就这样算了?”
径直跳过程家那小子,沈星澜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身月色长衫的少年,嘴角不觉微微有些上扬。
这人像个木头一样,少言寡语。
可出手,倒有点意思。
雪归眸色平静如水,“无妨。”
“你与惊鸿姑娘先道歉罢。”
“???”
程如意一整个大无语,人麻了,“道歉?”
末了,他见着舅舅不曾松口。
这才勉为其难地吐了三两金言玉语,“我大意了。”
“态度。”
雪归话极少,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重来。”
“对不起!惊鸿姑娘我错了。”
这一边,花惊雀大脑一片空白。
她站在原地,连帮对方分辨称号与名字的想法都没有,迷迷糊糊就应下了,“哦哦...嗯、好。”
眼看再这么耽误下去,好东西都要被人抢先拿走了去。
沈星澜忽然开口,“各位。”
“那咱们就这般,先暂时结盟了吧。”
他的思路清晰,话都落在了刀刃之上,“有什么个人恩怨啊,什么的,就暂时先放一边。”
“眼下的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得结伴而行,去找寻各自的专武。”
“叫旁人捷足先登,不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程如意闻言,点头道:“沈兄说的没错,舅舅——”
“我们一行四个人,终究是经验浅了些许,您要不也跟着我们一起吧。”
“眼下,其他人早就出发了。您若是...”
黄衣少年没将后半句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了。
片刻,雪归点点头。
“好。”
程如意扬起笑脸,望向几米外的红衣少女,开口问道:“好了,队长。”
“那咱们现在一共五个人,要先去哪里呢?”
这一边,花惊雀猛然反应过来。
她收起旖旎的心思,逐渐恢复正色:“稍等,让我看看地图先。”
说着,红衣少女从乾坤袋从掏出一张老旧的羊皮卷。
不一会儿,花惊雀将其中的信息,摸了个大概。
“长老给我们带到此处幻境之中,实则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
“它位于四海五洲以外,所以几乎没有人在此地居住。”
“但又因为其中,隐匿了无数珍宝,这才吸引了不少人过来一探究竟。”
只见,她用指尖指向其中一处标记,娓娓道来,“尤其是,正中央的岛心,有无数上古神器沉睡与此。”
“但也是最凶险之处。”
花惊雀对上众人的视线,“所以,也要看看各位的想法。”
“若是拜师学艺,只为寻求最后一年的下山游历考核,岛屿四周散落的滩涂上就有,足以应付三年用了。”
她话音一转,“若是想寻一把好的专武,相伴余生。”
“此次机会难得,之后大概率不会再有。”
花惊雀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语气显得格外平静,“各位意下如何人?”
“不拿白不拿。”
程如意倒是无所谓,双手怀揣在胸前,“拜入仙门,不过是修炼的第一关,日后要经历的事情多了去。”
“怎么就认怂了呢?”
他话音刚落,倒有人接了上去。
众人向声音源头望过去,却有些意外。
白洛月少见地开了口。
她向来不喜出头。
眼下,却难得先表明了态度和观点,“先去那岛心。”
迎着众人的视线,白洛月语气略显急促。
她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一点,停顿了片刻,语速刚刚好,“此时去滩涂,我们已然失去最好的机会。”
“但我们有五人。”
白洛月的思路缜密。
她几乎考虑到了可能存在的种种突发情况,“其中,一人修为高,善地形,身手敏捷,可在前开路。”
“另外一人断后,保证咱们都能安全到。”
“三人,配合第一人,打入岛心,护第一人取神器。”
沈星澜若有所思,问道:“五人轮流去取?”
“未免时间会耽误了太久了些。”
闻言,白洛月摇摇头。
“我便不取了。”
“为何?”
沈星澜不解。
“我根基尚浅,取了用处不大,就不耽误时间了。”
她的话刚刚说完。
雪归语气平淡,“可以,只需有一人来护结界。”
“你们先取便是。”
这下,队伍五人。
只需取三次神器即可。
沈星澜点点头,“那就按照白姑娘说的来吧。”
“惊鸿公主,你意下如何?”
红衣少女点点头。
她没有异议。
就这样,大伙儿达成一致。
一行人逐渐向那岛心处靠近。
幻境之外,众长老看得入神。
唯有一人,表情晦涩不明。
他不动声色地叫来一人,“这些半大小子,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还没入门,便肖想那上古神器了。”
“去,给他们送点礼物去,看看还有没有心思再去那岛心上”
“是。”
-
夕阳西下,湖心小岛几乎近在咫尺。
程如意难免有些兴奋,“快看!”
“那是不是岛心?”
闻言,花惊雀掏出羊皮卷,仔细端详了片刻。
她随即点点头,“不错。”
“根据地图记载,那就是上古神器陨落之处。”
沈星澜不语。
他站在原地,极目远眺,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走吧,舅舅。”
程如意倒不觉得有什么,运力要先走一步。
不曾想,雪归拦住了他。
“不急。”
少年性子寡淡,处事却稳重成熟。
“先看看情况。”
白洛月也是如此作想。
眼下,郁郁葱葱,显然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可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向来敏锐,能看到旁人不能留意到的细枝末节之处。
“太安静了。”
沈星澜一针见血,“如此枝繁叶茂,想来有不少虫鸟在此处安家。”
对,怎么会如此安静?!
甚至是,有些安静得过于诡异了一些。
白洛月猛然反应过来。
她刚想开口,“不对——”
苍穹之上,忽然传来巨鸣。
声音轰隆作响,震得地面尘沙四起。
“快走。”
沈星澜神色一变,掐诀运功,攥起程如意的后衣领就跑。
“喂——”
程如意好似被扼住了喉咙一般,脸涨得像猪肝,“放开我!”
沈星澜面不改色,“真的?”
他刚要不冷不淡地丢下某人的衣领,当个甩手掌柜罢。
谁曾想,黄衣少年下一秒就后悔了。
“沈兄,我错了,你快带我走吧!”
余光之中,他瞥见一怪物。
四肢犹如藤木,如浪潮一般,不知停息。
像是察觉到了生人的靠近。
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俩人刚才站着的地方袭来。
“啊啊啊啊怪物啊阿娘——”
程如意吓得哇哇大叫,“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与此同时,雪归的动作也极快。
他修为高深,内力深厚。
一并带两个姑娘走,不是什么难事。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这是白洛月来到修仙大陆以来,第二次腾空起飞。
即便是要躲避那不知名怪物的袭击,双脚瞬间离地,任由那性子清冷的少年,带到下一个安全可以落脚之处。
她也未曾感觉到不安。
反而,一想到以后,她也能像这两人一样。
腾空起飞,来去自如。
白洛月心中升起些许期待。
甚至是跃跃欲试。
那一边,沈星澜倒未乱了阵脚。
毕竟,这变故,早就在他意料之内。
只是,这程家第十八代的守门人。
胆识和反应,着实有些叫人大跌眼镜了一些。
“...”
沈星澜皮笑肉不笑,“能别哇哇叫吗?”
“有点影响我的形象。”
可程如意才不在乎。
他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眼尾通红:“那咋了。”
“这又没有其他人看到。”
话音刚落,他又继续小声抽泣起来,“呜呜...那怪物怎么这么丑,没有眼睛,就一个人鼻子,还是黑白相见的。”
“人不人,呜呜...鬼不鬼的。呜呜呜真是把小爷丑哭了。”
沈星澜面无表情,冷冷道。
“可一开始,是谁说要去小岛中央的?”
“好了奸商,你别话多了。”
花惊雀难得替人解了围,“内讧搞不得。”
“早些上岛,才是真。”
“月月,你能与那植物交互吗?”
红衣少女望向白洛月,“我记得你之前能与那一株巨藤交流。”
“要不要在这里试试看?”
闻言,白洛月点点头。
她向最近的那一丛灌木走得近了一些,又缓缓闭上眼。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
没有回应。
白洛月停顿了片刻,下意识想睁开眼。
可不过是一瞬间,她又改了主意。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想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在心中默默念完,不曾想——
忽然识海之中,响起怒气冲冲的奶音。
(哼,诡计多端,无耻下贱的人类)
(别指望我们还会相信你第二次)
一瞬间,白洛月忽然睁开眼。
她直喇喇地对上众人的视线。
“如何?”
花惊雀率先开了口,一脸关切。
可白洛月没有回应她的话。
只是再次缓缓闭上眼,字词清楚,耐心问对方。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闭嘴吧,别以为你有交互能力,我们就会信任你)
(...)
过了好久,白洛月意识到对方不再会透露任何一字一词。
她这才睁开眼,开口道:“那灌木,对我们极有敌意。”
“说不可能再相信人类了。”
白洛月眉头紧蹙,陷入思索状,“想来,在我们来之前。”
“有人假装合作,实则攻击它们?”
话音落地,沈星澜点点头。
“兴许是有人先我们一步来,也是有可能的。”
“就是不知道——”
花惊雀神色逐渐凝重了些,“就是不知道,是敌是友。”
“不错。”
沈星澜:“有可能这人就在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之中,但是——”
他话锋一转,“也有可能在外面。”
这话一出,犹如湖面中飞入的一粒石子。
程如意有些不解,“此话怎讲?”
“那人在外面,又怎么会来得了幻境之中呢?”
沈星澜笑,“问得好。”
“让你老舅来替你回答吧。”
言外之意,问题太简单。
他懒得解释。
雪归倒没有推脱。
他沉默了片刻,神色庄重,“或许是——”
“考验。”
“考验?”
程如意头都大了,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不理解,这取专武不就是一个考验吗?”
“为何又设置一道考验?这不纯纯整我呢!”
“不是。”
雪归摇摇头,未将后半句话说出口。
反倒是白洛月明白了他藏在话下的另外一层意思。
外面的人,没有进来。
提前设下的,还是仙台自己人设下的考验。
就差把阴谋诡计四个大字说出来了。
此刻,白洛月垂眸。
她向来不动声色。
忽然,她想起几日前。
那仙人赠与了一件宝物给她,说是唤灵珠可以护住周全。
只需要捏爆,就可以化作护盾,抵挡些许伤害。
以便等到支援。
那么,这珠子又是如何定位求助的位置的?
好像有哪一些不对劲。
等等,白洛月忽然猛地抬头,不曾想——
她猝不及防对上沈星澜的视线。
“怎么了?”
少年忽然开口,有意调侃道:“如此看我,莫不是太好看了。”
可白洛月完全没有将这玩笑话放在心上。
她直逼重点,开口问道:“沈公子。”
“你那珠子,还记得不?”
沈星澜笑意清浅,有些不明白所以然。
不过他还是好脾气,回答道:“记得啊,怎么了?”
“那珠子,除了保命,还有什么作用?”
后者陷入沉思,摸着下巴,“好像没了。”
末了,沈星澜眉头紧锁,忽然开口。
“等等,容我想想。”
就当他刚要说什么,却什么又想不起来的时候。
雪归忽而将视线,静静落在白洛月身上。
良久,他神色不明。
忽而垂下眸子,“还可用来监视。”
这句话出来,白洛月只觉后背发凉。
她甚至是有些难以置信,“雪公子,您说什么?”
“我没有听清。”
雪归闻言,抬眸正色。
他一字一句道:“监视。”
“唤灵珠,原本是精灵一族的眼泪,本是极毒之物。后有修士用了法子,将它改良成护盾用。可若施以禁术,可于不知觉中,获取携带之人的全部踪迹。”
“说的话,做的事,毫无保留,悉数可传至千里之外。”
...
白洛月:和春仙主?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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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幻境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