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放不下(1)

尤玉折在这里窗边坐了许久,天边的一缕阳光已经照在了房间内,尤玉折轻轻的抬手,一个青年人身上的拥有的朝气是现在的尤玉折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在尤玉折愣神的片刻,谭思年翻身却没有碰到尤玉折猛地惊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坐起身的尤玉折,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阳光透过纱帘照在他的身上。

朝气压过了暮气,但他们的眼中,仍有着淡淡的悲伤。

谭思年起先吓了一跳,连忙去看墙上钟表挂着的时间,他本以为是今天自己起晚了,可指针不偏不倚的停在了4:30。

尤玉折的生物钟是五点半响的,几十年里都是如此。

他不明白今天的尤玉折为什么这么反常,也总觉得今天的尤玉折怪怪的,就好像20岁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40岁的灵魂,他太疲惫了。

“你喜欢我吗?喜欢过我吗?”

谭思年被突然的问题问地一愣,他不明白今天的尤玉折为什么会说这些,也不明白为什么尤玉折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明明他们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做。

“我爱你,我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一直都爱你。”

尤玉折终于开窍了吗,还是自己的小心思藏不住了。谭思年想。

“可我不爱你了,谭思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你抛弃了我,你要和别人结婚了啊,谭思年……“

尤玉折还是哭了,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记忆太过沉重,经历了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他真的再也做不成小孩子了,他的情绪被影响了。

他感受到了那个尤玉折死前的绝望与痛苦。

喝农药的感觉并不好受,不需要等他发作,光喝下去就已经很痛苦了,灼烧感充斥着他的口腔与食道,他连开口求救都是一种酷刑。

跳进河里被水压冲击耳膜的感觉也不好受,他无法开口无法叫喊,呼吸不上,沉重的,他的心在剧烈的跳动中回归平静。

感受着肺部充满污水,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他就那么孤零零的死在了那个他连处归宿都没有的地方……

一切都太痛了,他真的不愿再经历一次了。

谭思年慌了,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来不及思考,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床。

衣服都没穿好,睡衣扣子松松垮垮的歪在身上,谭思年也没空去管,他只能跪在地上,用双手去拉住尤玉折垂下来的一只手,祈求着,祈求着他原谅自己。

“玉折,我错了玉折,我从来没有不要你,我一直爱你,梦都是假的,不要信……不要信好不好?”

比捅破他们这层关系窗户纸还痛苦的是自己的爱人哭着说他已经不爱你了,而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今天是愚人节,这只是一个玩笑的话,谭思年会说,这并不好笑。

“谭思年,37岁的尤玉折不爱你了,你放过我吧……”尤玉折挣脱了那人死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接他下地给自己拿的纸巾。

放过我们彼此吧。

“2015年的谭思年,不爱尤玉折了,谭思年,我的生日你从来没陪过我,就连斯洛都有人陪着,我却没有了……”

谭思年摇头,他伸出去的手在空中迟疑了一下,最终无力的垂到了床上。

斯洛早就死了,他们两个谁都不愿再提起他,可如今,最受不住别人提起斯洛的人却亲口唤出了那人的名字。

谭思年这次是真的慌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未来的自己到底有多愚蠢?会把自己的爱人伤成这样?

“2月14从来都不是普通的情人节,那是我的生日。”

尤玉折毫无情绪的看着谭思年

现在的谭思年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无法跟未来的尤玉折道歉,替那个愚蠢的自己道歉。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哽咽,“20岁的谭思年没有不爱你,20岁的谭思年记得你的生日,你不要走,不要离开20岁的谭思年好不好?”

尤玉折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前身一直都很爱谭思年,到最后也只是在死前才说了一句不爱他。

或许是重生带来的后遗症,又或者是他们真的融合到了一起,现在的尤玉折还是会被谭思年牵动着情绪。

迟疑了许久,他猜到重新望向谭思年。

“谭思年,没有你的日子我也不是没有过,我不想再死一次了,我明明还这么年轻,我是尤家唯一的继承人,在A市谁敢不惯着我?”

尤玉折想把握好自己真正的人生路线。

“你离开了我什么都不是,可我离开了你也不会变成普通人。”

谭思年低着头一遍遍道歉。

“谭思年,不是现在的你的错,也不是你认识的我的错,是三十岁的谭思年的错,我的灵魂无法接受你在我身边,放过我吧,真的放过我吧。”

尤玉折的前身可能是这次真的想要放过谭思年,也想要放过自己了,在他又一次将谭思年在自己身上捆绑住的丝线剪断的时候,他那颗疯狂跳动的心终于回归了平静。

一切仿佛都正常了。

尤玉折已经下床了,谭思年挣扎着拉住了他,见尤玉折愣住,谭思年又放手了。

“可我还没到30岁,五年,你也给我五年,如果25岁的谭思年仍然对你好,你就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尤玉折看着他叹了口气,“谭思年,放过你自己吧。“

……

相顾无言

“尤玉折,给我一次机会吧,就当是三十岁的谭思年像你赔罪也好,别不要我……”

这次尤玉折没说话,没拒绝,但也没同意。

那颗重新恢复生命力的心脏在疯狂跳动着,尤玉折想,或许前身是希望自己给他一个机会的。

直到尤玉折离开了他们住的小区,真正走到了繁华的街道上他还是感觉不真实。

有了完整记忆的尤玉折自己,也不明白他到底爱不爱谭思年,说不爱尤玉折不甘心,说爱,他又觉得谭思年不配。

自己重活一世,不该像前身内样那么贱了,他尤家是A市的天,他又是尤家的天,这说明什么?

尤玉折是整个A市的天。

尤玉折没有去管自己内心到底有多么的焦躁。

他没有去管前身。

现在紧要的是公司里的那些臭虫。他想。

尤玉折现在是真的很感激前身有看过金融和管理层面的书籍,再加上上一辈子与现在的时间差,他有信心让尤家掌握更多的科研技术。

尤市大楼顶层,尤穆办公室的私人电话突兀地响了,这个时间栾平萱还在做访谈,至于他的私人秘书……

他还在公司内,有事有公司的座机,不会打这一通电话。

犹豫再三他还是拿起接通了。

电话的忙音一阵过后,那边传出来了一阵苍老却又雄厚的声音,正是尤玉折的父亲,尤家的唯一话事人尤穆的。

电话刚接通,尤穆就想起来了,能打这一通电话的,还有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呵,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啊,臭小子。”

尤玉折太久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了,泪水不禁染湿了眼眶,尤玉折转过身用手擦了一下,才尽可能用平常的声音跟他说话。

“父亲,我们见一面吧。”

尤父愣了愣,他本来以为这臭小子是又来讨债的,可听他充满疲惫的声音又觉得不对劲。

“你在哪?你那个小朋友没跟你在一起?”尤穆放下了手中还未签完的文件。

“回家了,没有钥匙,也没有业主证明,保安不让进,给张姨打电话张姨不接,老头,你不能偷拿张姨的电话给我拉黑了吧?”

尤穆心虚的咳嗽了几声。

尤玉折听出来了,预料之中。

尤玉折没说话,可是尤穆好像有些不满,又重重的咳了几声。

“感冒了?”尤玉折开口。

得到满意的答复,尤穆又得意了起来。

这个臭小子心中还是有我的,尤穆想着。

“父亲,您怎么又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尤玉折不想过多的唠叨,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去梳理两辈子发生的事,又花了三四个小时,从郊区跑到市区,他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出门出的太急了,忘了这辈子自己的所有钱都在谭思年那,现在是又渴又累又饿……没睡好,还困。

虽然在没有接受治疗之前,他一晚上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但是在治疗期间,他每天都能睡满九小时,在他莫名其妙的在一个30多岁的身体醒来,到现在,在他正常的认知里也只有三个月而已。

中间的断层太严重了,他无法接受。

他还是比较庆幸的,庆幸自己从床头柜上拿走了自己的电话,也很庆幸自己还能在电话关机前打通尤穆的电话。

这个时候,那些很高级的智能手机还没有研发出来,他拿的是最老式的电话,但也是最贵的。

正常来说是个人就会不适应,但是尤玉折不同,他真正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只有十五年零三个月,这还算上了他记忆十分混乱的那三年,对他来说,这个手机也只是一个小点的板砖而已。

尤穆头抽抽的疼,这个混世魔王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呵,谁知道你今天回来啊?别人还以为你跟你包养的小情人出国结婚了。”

尤穆又把合上的文件打开了,尤穆刚要签字却不经意打扫到了一条并不合理的条件,这个时候本该反驳他的尤玉折迟疑着开口。

“父亲,这个合同先不要签了,我们见一面谈谈吧,我想进公司了。”

尤穆不知道为什么尤玉折会知道自己在签合同,而这个合同恰好又出了问题,只能当他是猜的。

“让你进公司来霍霍我打拼了半辈子的家业?”

尤玉折叹了口气。

“唉,父亲,偏见不要这么深,浪子总会回头的。”

难,太难了,不仅不让进家门,浪子回头都不信。

尤玉折此时是真的想把二十岁叛逆的自己打死了。

“明天来公司吧。”

尤穆还是比较愿意给尤玉折一个机会的,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如果不爱的话又怎么会给他宠成这个样子呢?

尤穆刚要挂断电话,尤玉折的声音却急促的传了出来。

“谭思年你认识的,他的能力很强,给他安排到分公司吧,父亲,给他一个位置,闲散的也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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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时恋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