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收回视线，嘴角还挂着点没散尽的笑意，朝走近他的李洙荷耸了耸肩。
“没什么，就是看到了比较有趣的事情。”
李洙荷下意识透过玻璃窗朝他刚才俯视的方向望过去。
楼下舞池里人影交错，吧台边坐着几个喝闷酒的，卡座区里男男女女贴面私语，全是club最常见也最普通的光景，哪里有权至龙说的“有趣的事”。
他挑了挑眉，正要再说点什么，沙发区那边传来宋京日拔高的嗓门。
“呀——你们两个！赶紧过来继续喝！怎么好意思两个人自行躲开的？”
李洙荷和权至龙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走吧，再不回去京日hiong该过来逮人了。”李洙赫拍了拍权至龙的肩膀。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沙发区，李贤钟已经把倒好酒的酒杯推到他们面前。
宋京日仰头一口酒下肚，目光转过一圈人后落在了权至龙身上。
他嘿嘿笑了两声：“至龙啊。”
“莫？”
“听说你接了《我们结婚了》的出演邀请？”宋京日朝他笑得一脸促狭，“来，跟我们分享一下，此刻的感想是什么？”
权至龙端酒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把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无奈地摇摇头。
“感想啊……”他咂了咂嘴，“最大的感想就是……我还能说什么呢？合同都签了。”
李贤钟在旁边拍腿大笑：“大发（????，??tae bak）！一给莫呀（????????，i ge mwo ya），wuli至龙居然心甘情愿参加这种婚恋真人秀节目啊？”
“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得守在电视机前面看看至龙在节目里有多‘甜蜜’？”宋京日冲其他人挤了挤眼，“想想那画面就觉得有趣~”
“你笑什么？”权至龙斜了他一眼，“我那就是演戏给观众看呗，跟我拍MV一个道理，还没拍MV自在呢。”
他越说越烦：“你们当我乐意参加？南国hiong天天在我耳边念经，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崔塔坐在沙发另一边，指尖夹着根没点的烟，闻言轻轻嗤了一声。
“这些说到底都是公司强行要求的。”他懒洋洋地抱怨着，“当idol就是这样，表面上说给你自由权。实际上呢，多数时候都只能听公司的话。我是真觉得太束缚了。”
李洙荷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hiong，你在当练习生那会儿就该想到这一层的。”
崔塔抿了抿唇，把烟搁回桌上，没接这个话茬。
气氛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李贤钟适时接过话头，目光转向权至龙。
“话说回来，至龙啊，你打算什么时候谈场真正的恋爱？别老拿行程忙当借口，喜欢你的美女那么多，怎么就没一个想谈的？”
权至龙仰靠在沙发背上，淡淡道：“没有特别让我心动的人。暧昧推拉一下就得了，真没必要正式谈恋爱。费心费力，还影响工作。”
宋京日忽然凑过来，笑眯眯问道：“不会是因为那个金真儿给你留下心理创伤了吧？”
权至龙有些好笑，转头冲他翻了个白眼，那眼神里的嫌弃浓得化不开。
“你够了啊，多少年前的事了还翻出来说。”
“我这是关心你啊！”宋京日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李贤钟拍了拍权至龙的膝盖：“至龙啊，你不是要去拍《我们结婚了》吗？正好是个机会啊，可以试着跟你那假想妻子以假为真，拍着拍着说不定就成真的了呢。”
权至龙一口酒差点呛进气管，他把酒杯放下，用手指点了点李贤钟。
“第一，我不跟进行时的合作对象有什么感情纠葛，工作就是工作，掺进私人情绪肯定会出事。第二——”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想追我的美女排着队呢，我干嘛跟合作对象恋爱？”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此起彼伏地响起一片：“切——”
宋京日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呕吐状，李贤钟则笑着把配酒的饼干往他身上扔，连情绪不太好的崔塔都勾了勾嘴角。
他们嘴上嫌弃得不行，心理却都门儿清——年少成名的权至龙身边确实从来不缺女人。
模特、演员、各路圈内圈外的漂亮女人，主动递联系方式的、托人牵线的、直接在活动现场堵他的，什么人都有。
权至龙笑嘻嘻地受了这帮人的嘘声，挑了挑眉，那点狮子座的得意劲儿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他低头抿了口酒，威士忌滑过喉咙带起一线灼热，心里却无端浮起些别的念头。
他之前确实陆陆续续跟几个女人暧昧过，也有过短暂的心动瞬间。
可那些感情来得快也去得快，没有一个能让他生出“想把她留在身边”的强烈念头。
真要算起来，他宁愿维持这种暧昧的灰色地带，也不愿意轻易踏进正式恋爱的那条线。
和一个无法让自己持续心动的人在一起，反而麻烦得很。
权至龙再次抿了一口酒，把那些乱七暴躁的想法都抛到了脑后。
……
姜多顺坐在保姆车后排，对着手持小镜子发了会儿呆。
她刚从化妆室出来，卷发棒定出来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搭落在肩膀两侧，打了薄薄一层粉底，眼线也只勾了细细的尾巴。
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总觉得哪哪儿都别扭。
“欧尼。”
李书妍正在副驾驶翻看拍摄流程单，头也没抬应了一句：“怎么了？”
姜多顺声音闷闷的：“我有一点点紧张，还有一点点担心。”
李书妍听出了她的情绪不对，回头看她：“紧张什么？你拍戏都不紧张。”
“拍戏那是有剧本的嘛。”
姜多顺放下镜子，有些苦恼地说：“这个节目虽然有简略版台本，可台本没写假想丈夫长什么样啊。万一……万一对方丑丑的，我第一时间没控制住表情怎么办？观众肯定要骂我的。”
李书妍被她这副认真发愁的模样逗得直摇头。
“你想太多了。制作组难道是傻子吗？这种romance类型的节目，选个特别丑的人上去，心动看点在哪里？人家也是要收视率的。”
姜多顺眨眨眼，表情更迷茫了：“那……如果不是特别丑，而是有点丑的呢？”
“你这孩子，真是……”李书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肯恰那肯恰那，马上就要见到男方了，是丑是帅，你自己看呗。”
姜多顺叹了口气，把视线转向车窗外。
从来情绪淡淡的她，此时此刻也不得不紧张了起来。
她是真的很担心对方长得丑啊。
面对长得帅的人，她可以看着他的帅脸保持愉悦心态进行拍摄。
面对长得一般的人，她也可以当做是体验不同的游戏。
可面对长得丑的人，她是真的做不到像之前那几对出演过节目的假想夫妻里的妻子一样喊对方“欧巴”或者“亲爱的”。
恐怕都难以直视太久。
真不是她歧视，而是她真的没办法对一个长得丑的假想老公做出心动的表现。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待会儿见面该用什么表情，一会儿想万一场面冷掉了该接什么话，一会儿又想如果自己真的没控制好表情会不会被观众骂死。
没多久，保姆车就停在了拍摄地点门口。
李书妍先下去和制作组的人打了个招呼，客气地寒暄几句。
不管刚才自己有多紧张，但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姜多顺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车门。
脚刚踩到地面，一个挂着工作牌的现场执行导演（FD）就迎了上来，递给她一张装在信封里的任务卡。【注①】
“多顺xi，这张任务卡请在见到‘丈夫’之后再和他一起拆开。”
姜多顺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任务卡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她下意识地捏了捏，强行忍住了偷瞄的冲动。
拍摄地点选在一家开了两层的图书咖啡馆。
一楼是专门留给喝咖啡的客人坐着聊天的，二楼则是让客人一边喝咖啡一边安静看书的。
因为制作组包下了整个咖啡馆，为了防止被路人轻易拍到路透图，所以将假想夫妻见面的地方安排在了二楼。
姜多顺进入咖啡馆，跟着指示牌走上旋转楼梯，下意识放轻脚步。
但她的心随着离二楼越来越近而跳得越来越快。
二楼的空间比楼下敞亮许多，落地窗正对着街景，七八张咖啡桌散落期间。
她站在楼梯口扫了一圈，木果略过窗边那个侧影时，脚底下却像突然生了根。
那人穿了件黑白交错的短袖衬衫，戴着一副黑色无框眼镜，耳朵上还别着Chrome Hearts十字架耳钉。
他正侧脸对着她，低头翻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打进来，在他的头发和眼眸处勾出一层浅金色的边。
姜多顺下意识地轻声念出了他的名字。
“……权至龙。”
她的思绪在第一眼就卡顿住了，过电般的酥麻感从心脏处窜向四肢，脑子里像是猝不及防拧开了一罐碳酸饮料，气泡噼里啪啦炸得到处都是。
姜多顺整个人傻愣愣地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回想——
这个人是权至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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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