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雪”依旧在最前面领路,这是她的家,知道有哪些小路也无可厚非,韩英感觉白杨也是凭借陈秋雪的记忆在带路,并没有什么可疑。
可是没走多久,和他们一起的明月最先感到了不对劲,但他没声张,只是暗暗拉住了杨朝。
“师兄,这个地方的风水太邪了。”明月抬头观山,“你看这地势不就是反生死门吗?”
雨水冲刷了大多的声音,杨朝扭脸看少年,见他眉间的朱砂已经只剩了一点红痕,于是取出自己腰间的朱砂印泥,给他重新点上。
高级的朱砂印泥防水,但也不是随意点的,这少年本就被他师尊牵制,杨朝此刻给他点朱砂,那是注入了自身的功法。
一来能给少年护身,二来自然是借用这少年的灵气,帮他觉察不曾在意的细节。
明月先提了反生死门,杨朝才发现这里面的玄妙,阳土阳泽丑艮寅震艮生门十四山对到了死门二十四凶星天常星,阴土阴泽未坤申巽坤死门十四山对到了生门二十四吉星天格星。
如果真这么巧,天干年月日值星宿纳音,冲煞位凶神皆为破土之土,煞气风水,且月相没日。
再又那么巧,红白喜事在这个地方遇见了。
再巧的不能再巧,这个地方突发天灾**,一下死了许多人,不得超度,直接化为厄阴极重的怨灵。
不对,不对,成煞的条件太难了,红白双煞只存在影视剧里,如果真成了,这么厉害的东西,不可能至今都默默无闻。
而今消息发达,但凡有两三个人消失在这里,这个地方都会成了禁地。
可是这里地处偏僻,人烟罕至,连红衣姐姐都知道画一个地盘,不送上来门来就相安无事,这种身上不知道背了多大血池的煞,可能灵智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
人少,不过就稀稀的几户人家,那他可以不伤人,高山密林,多得是动物,自然也会有半成的精妖鬼怪。
那如果突然人多了呢?多到他法力大增,足以应对天罚地惩人诛呢!
最最关键的,只有地势是天然的,其他都可以有意促成。
倘若有谁看中了这里的反生死门风水,然后选在了破土之土月相没日,那么也不需要大婚当日死去的女子和淹死的人巧合相遇,而是直接用鬼新娘和水鬼代替,组成两边的队伍在定好的时间相合。
双煞不就成了吗?
小煞化大煞,不管是天灾还是**,就算不刻意人为,等待便可以了。
方圆十里的地脉都是他们的范围,军阀争战、匪寇作乱、外族侵略、瘟疫、泥石流、山洪,甚至包括疾病,乃至自然死亡,不会让人怀疑到这一层,而他们可以源源不断的吞噬怨灵之气。
再狠一点,鬼新娘是用配阴婚的活人,水鬼则是类似浸猪笼或者像楚人美那样的遭遇,那么他们本身怨念就极重,已然非常厉害了。
而费这么大的力气促成红白双煞,是因为这两种煞本身就是对立的,再加上此地罕见的风水,五行八门形成了又冲又克既生且死的格局,因而靠五行五气修炼的所有方、法、术、巫、道、释都没什么作用。
唯有先天传承能克制。
先天传承,呵,如果真是刻意为之,这世间还有几个能打?
如果神明闭眼,那不就是生灵涂炭毁天灭地吗?
“师兄,你这什么眼神?!”明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块压缩饼干真把他给吃撑了,张嘴喝了些雨水后,一直在打饱嗝。
杨朝也抹了一下眉间的冷雨:“没事。”
卫星电话还有信号,无人机勉强也能飞,先行的一批人联系了他们,他们走的这条路确实是最优的选择。
百人团除去一部分先行的,还有一小部分在水库那边驻扎,包括镇上都有人在守着。
崔老板不惜一切代价,能想到的都做足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这场雨大成瓢泼下了将近两个小时,无人机显示,前方有山洪暴发,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
白杨也摇了头,这条路不能走,她的记忆里就没有路了。
还是依靠崔老板的技术团队,重新给他们规划了一条路线,离他们近三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村庄可以供他们暂时歇脚。
小村庄在半山,他们需要穿过密林,在进密林之前,他们还穿过了一条石拱桥,河水湍急,桥面已经浸水,人走上面没过了小腿肚。
一行人太多,这座石拱桥大约年代久远了,走到最后的时候,出现了坍塌。总算垫尾的那几人身手矫健,掉水又上来了,没有出现伤亡。
但桥塌了,会给人一种没有后路的绝望感,也就专业素质过硬了,人也不少,互相瞧不起的同时还能相互壮胆。
密林里有窄窄的石阶路,只是几乎被植被覆盖,破开厚实的青苔,发现都是青石板堆砌而成,切割的平滑又光整,大约一开始住在这里的也不是普通的村民。
虽然下着暴雨,天色昏暗,但一进密林,则是更加的黑不透光。这种林子一看就危险,毒蛇毒蜂毒蝎毒蜘蛛等等,一不小心沾到什么,就有可能中招。
崔新宇让韩英他们先止步,他派人在前开路。
因为本身就是有路的,所以开路倒也不是太难,藤蔓较多,细枝也比较容易砍断。
走了一公里左右,倒是什么毒物都没遇见,这就更诡异了,大夏天的又是在茂密的树林,按理不应该一条小蛇都看不到。
有点野外探险经验的大约知道,蛇少一般有两个原因,要么是有食蛇性的蛇或者王蛇在暗中,要么是绞杀强的蛇在占地盘,不允许有其他蛇存在。
但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队伍里也有人发现不对劲了,让先停下,但无人机没办法在这种地方飞,而且大雨加上密林,信号也微弱了。
雨滴敲打着树叶,声音很大,韩英扭脸,目光扫了身边人一眼。
白榆勾了勾嘴角:“要亲一下吗?”
韩英:“好啊!”
白杨回头,看他俩吻在了一起,但她并没有避开,反而站到了韩英的身后。
前面开路的几人发现了一座石龛,看上面的刻字,是清代的东西,但什么作用,各有各的见解。
崔新宇要来跟韩英站一起,被白杨在中间阻挡,崔新宇不扮猪时就是能吃虎的架势,骂人的话很难听,说“表子”都是轻的,他们这些人玩起人来也不把人当人的,何况还要被放在台面上说。
白杨占了陈秋雪的身体时间长了,又和她的思想有了连接,很多感受都有了共情,被人这么辱骂,脸现杀气。
韩英几乎是本能,一把维护住白杨,疾言厉色的怼崔新宇。
这举动让崔新宇都纳闷了,韩英一直都和白榆黏黏糊糊,但他要是挤进去,韩英也会纵容他,可是“陈秋雪”这个众人皆知的表子,怎么还护成小心肝呢?
崔新宇哪能想明白韩英情感的变化,自己的孩子再不好,也轮不到外人来说三道四。
哪怕韩英此刻还没有想起自己与白杨的渊源。
可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了默契,白杨也习惯了韩英的袒护。
暴雨持续如注,但因为他们在密闭的林子里,风反而不明显了,却在此时,“欻欻”的响起了风声。
阴风给人的感觉太真切了,不由自主的牙关哆嗦,身体像通电一般的打起了冷颤。
众人皆屏气凝神,但随着阴风过境,倏地一下,四面陷入了黑暗,所有照明设备都失效了。
专业团队,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就当成故弄玄虚,照明弹立刻掷下,还有人带上了夜视仪。
紧接着就是那些邪师们开始各自摆阵作法,展现了一场玄学与科技的合作。
可只是混乱了一阵,阴风再来,四周就只有一道激光灯发着幽幽的绿光,其他再次被湮灭,连同所有声音都归于静谧。
头皮炸裂的同时从远处飘来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丢,丢,丢手绢,悄悄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
操,这种中式童谣最吓人了有没有!
不寒而栗,冷汗簌簌而下,是不是手绢放谁后边就会死?
这些人反应也快,各自互相组队,背靠背站在了一起。
韩英的背后是白杨,身前是白榆,他俩是有意识的在保护他。
杨朝的身边是明月,只是他俩并没有背靠背贴一起。明月还是红衣绿裤,赤脚踩在树枝上,眉间的一点朱砂发出嫣红的暗光。
在韩英都还没发现时,明月先 “咯咯”的笑了起来,拍手说道:“好玩好玩,我也要和你们一起玩。”
随即韩英就看到了几个小孩,有男有女,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装扮,穿着厚厚的棉衣,现下是盛夏,但他们是在雪地里,中间有一个红脸蛋的雪人,孩子们围成一个圈在丢手绢。
明月加入进去,他们竟然给他让出了一个身位。
那雪人很诡异,除了主体是雪,五官包括衣服则是用道士做法事时的红白蓝绿纸,底下像不倒翁,“咔嚓咔嚓”摇晃的同时,他的口中发出“桀桀”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