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朝精通驱邪与化煞,斗法也可以,但道术就差了,武力值更弱,至于巫术,他滴水不漏。白榆试过他的兵马,见过他的护身天神,他没有养本命鬼将,是以调不出猖兵,天神被他传唤过一次,大概率不会再来了。
秘法不会出现法本,都是口传心授,白榆能触及核心,杨朝猜想他大约和自己祖上有什么渊源。
但杨朝开坛问过祖宗,他们对他并不了解。
可眼下事出紧急,师弟必须救,而他单枪匹马实在有限,白榆即便不可信,他却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安慰自己,他的目的只是救师弟,至于这两位想要做什么……不自觉想到韩英,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可韩英又是一副洞明且从容的姿态。
杨朝道他这一派并非只剩了他与他师弟,他接了法印是掌门毋庸置疑,但他这一派各自都分散开了。一般就是师与徒,徒弟学艺满级后就要离开,自立法坛,后面要做什么师傅管不着,掌门更管不着。
每一支派不能与其他支派联系,各支派的弟子活着时不能相见,更不能相认,尤其是掌门。
“其实我派掌门只是守印人,供养着所有的师祖们。”
白榆道:“可祖先之力也供你差遣。”
杨朝“咳”了一声:“我没事差遣他们干什么呢,要划出那么大一块地方供着他们,初一十五上香上祭品,我连兵马都不想养,好烦好累。”
韩英道:“你看这关键时刻不就有用了吗?”
“没用。”杨朝看向白榆,“我知道你们是想要我施行我家独有的巫术,我摊牌,我当然会,但会又能怎么样,我去哪搞龙骨,去哪搞青鸟的羽毛,去哪搞万年雪山水,去哪搞千年沉香木,去哪搞犀牛角,我连龟甲都没有,我也没有徒弟,跟那开坛作法,谁来给我打铁水?”
“我有。”白榆说,“我也可以给你当助手。”
杨朝一下安静了下来。
白榆扭脸又对韩英道:“上次小青蛇要送我的点翠再去给拿过来吧!”
韩英:“你好意思你去要。”
“那也需要你帮我约一下,这次如果他们想问什么,我也可以解答。”白榆道。
韩英很为难:“翠鸟跟青鸟不是一回事吧!”
“可以是。”白榆说。
“那骨龙呢?”杨朝说,“是真的龙骨,哪怕是化石都不行。”
“这个我真有。”白榆道。
杨朝一时哑然,韩英也没了话。
“还需要哪些?”白榆问杨朝。
杨朝:“……”
“我都招了,那你们能说句实话吗?”杨朝先看了一眼白杨,然后才把目光对向白榆。
“小英他是自愿的。”白榆望着杨朝说,“我不会伤害你,也会帮你救回你师弟。”
杨朝看向韩英:“你自愿什么?”
“成仙。”韩英说。
杨朝又把目光对向白榆,白榆面沉如水,他又看向白杨,白杨的神情千般复杂,晦暗不明。
正待杨朝要说破什么,韩英的眼神再现深幽黑瞳,一下把杨朝的嘴给堵住了。
晚上杨朝没走,他虽接了传承,但很多东西都不熟悉,白榆便帮他清晰明了的梳理一遍,该不该问的都问了,该不该说的也都说了。
白榆让杨朝敬自己一支清香,他化神出来,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将他门派错漏的遗失的绝学都补全传授给了他,并在疑难晦涩处进行了细致的讲解。
杨朝内心大为震撼,可是已经不敢不敬了。
夜深了,韩英先去睡了,白杨后来也回房了,白榆后半夜进了卧室,只留下杨朝一人在客厅打坐入定。
韩英睡熟了,呼吸沉沉,白榆侧身撑着脑袋,细细的望着韩英,一看就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韩英第一个起来做早饭,杨朝还在客厅,但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得四仰八叉昏天暗地。
韩英无奈的摇摇头,师兄真就天赋加持了,不然凭他这懒惰的性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扶持起来。
但天赋异禀,再怎么酸也没办法。
早饭做的白人饭,煎了八块牛肉饼,又煎了八个流心鸡蛋,加生菜,加番茄,加黑椒酱,加番茄酱,加蛋黄酱,加蜂蜜芥末酱,加面包片,每人两个,四人分掉一桶两升的牛奶。
只有不够吃的,没有吃不下的。
吃完韩英带着白榆准备出门,这次直接约到了家里。
钟毓不在家,贺兰在,但除了那只猫,还有一个两岁多的小姑娘。
小姑娘在跟贺兰学做饭,用玩具。
贺兰叫小姑娘给客人倒茶,小姑娘很热情,拿起自己一整套的茶杯玩具,给韩英倒了一杯,又给白榆倒了一杯,然后殷切的让他俩喝。
韩英端起面前的杯子,吸溜一大口,赞道:“哇,真香,好茶!”
白榆:“……”
“喝啊!”韩英催促白榆。
白榆:“……”
贺兰重新给他俩倒了茶来,笑出的小虎牙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
韩英做事很直接,放下杯子就让贺兰把上次的那个点翠首饰拿来,他们也不要首饰,拿来后将上面的点翠给刮了下来就还了回去。
然后让贺兰有问题尽管问。
贺兰:“中午要在这吃个便饭吗?”
韩英:“捡要紧的问。”
“我昨天卤了一根牛舌,刚好浸泡了一晚,够味了。”贺兰说,“我再拌个凉菜,很方便的。”
韩英要开车没喝酒,贺兰跟白榆分了一瓶精酿,这种啤酒太香了,女人才爱喝,韩英宁愿喝水。
但白榆说很好喝,贺兰就又拿了一瓶来让等会儿带走。
又吃又拿的,韩英再次催促:“你倒是有什么想问的快问啊!”
“算了。”贺兰说,“我这个人心事重,还真怕自己担不住因果。”
白榆其实想到了,所以还准备了礼物,可他忽然也觉得算了。他并不想跟凡人有什么牵扯,但那一刻他觉得欠着点也没什么。
“过期就作废了。”韩英提醒贺兰把握住。
贺兰拱手。
“菜做的不错。”白榆说,“有机会可以来我们家做客。”
韩英可不敢应,问白榆道:“你做啊?我的厨艺可拿不出手,人家是真大厨,不好糊弄。”
白榆笑了笑,跟贺兰告辞。
“我本来对他有偏见和敌意的。”回去的路上白榆忽然说,“但这顿饭把我给吃的释然了。”
韩英只是“哦”了一声,没其他话了。
“不问我为什么吗?”白榆看向韩英。
韩英:“为什么?”
“其实我本打算带走小青蛇的,但他身边有了人,我觉得还是不打搅的好。”
韩英问:“要是带走他,就不会来找我了吗?”
“不。”白榆说,“你是planA,他是planB,现在我就只有planA了,心里没底,怕有意外。”
韩英道:“那你应该换个想法,事实是你如愿的几率本就很低很低,你再把期望值放的更低一点,兴许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后面又准备了一个多星期,他们要出发了。
杨朝这几天都在进修,每日敬白榆一支香,这么纯粹的大宗师亲手来教他,他不说贪婪汲取,还要拿着鞭子抽,抽一鞭子才往前磨蹭一步。
这种宗门宠儿天生不知道什么叫天道酬勤,但确实悟性极高,他走一步够别人刻苦二十年,甚至一辈子。
那日杨朝掐着拈花指打坐,白榆在旁边瞅了一眼,目光就盯上了他的掌纹。
有病有药,原来小英不是信口胡说的,但师兄这手纹太典型了,知道一点也没什么奇怪。
这几天房东小哥偶尔也会来,事实上从白榆他们住进来,他就有事没事的下来玩,他们也不管他,他就到处看看,有时候也会好奇问一问,韩英让他别拍摄,他就问能不能写?
写没事,但要等个一两年才能发,到时他再怎么说是自己亲身经历,也没几个人信的,多少小说写的神乎其神,谁在乎真假,精彩就行。
韩英让他记得加一句:“科学修仙,物理飞升。”
这几天他们准备他们的,主要是白榆帮着杨朝准备,韩英是个普通的大活人,他的装备按野外探险的标准来。
房东小哥陪着一起,韩英买什么他也来一套,韩英让他拉倒吧,到时候没人能管得了他,他不死心,还是想跟着一起。
“不行。”韩英很决绝。
怎么纠缠都是一口回绝,房东小哥没办法,打算先一步去张家界等着,还让韩英有事联系他。
这房东小哥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三代,虽然在魔都前排够不上,但这辈子是无忧了,因而就活的空虚又无聊。
韩英知道他是看上杨朝了,杨朝要不是因为有事,也不介意跟他玩玩,这种温室里的小白花吃起来肥而不腻,换换口味也不是不行。
但现在他没这个心情。
韩英怕房东小哥瞎搞,让杨朝给他点护身的东西,杨朝随手翻了个桃枭送他。
看似不经意,但杨朝很穷,好东西没几个,这桃枭是经冬不落自然风干的桃子,到正月十五的午时三刻取下,能沉水的就称之为桃枭。能辟邪驱鬼,也能保家护宅,还能治病解毒,质量好的,有犀牛角十分之一的功效。
房东小哥捧在手里像供奉圣物,欣喜的离开。
韩英睨眼杨朝,杨朝说:“不能白拿我的东西,回来就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