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韩英起来做早饭,还是煮了粥,白米加水最简单的配制,一样的难吃。
做了干煸豆角,煸过了,黑的吃一口感觉都要得癌,安慰白榆还是留住回忆比较好。
煮了鸡蛋,很奇怪,蛋黄熟了,蛋白没熟,韩英都要怀疑是鸡蛋有问题。
白杨怪韩英态度还不够,诚心不想做饭给他们吃,故意恶心他们。韩英对天发誓,他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羡慕厨子,但他就是没有天赋,还差了运气。
白杨不肯放过,让韩英继续,白榆也一点不愿意插手,就让韩英自己摸索,结果一直都是在浪费粮食。
最终还是白杨看不下去了,她本来没做饭的兴致,却被韩英对比的有了成就感,于是让韩英给她打下手,每次韩英把食材买好洗好备好,她来点火一顿操作,美味就成了。
他们的家至此有烟火气了。
如此时间过去了三四天,韩英又出了一趟差,回来把事情安排了。
他有贺兰的电话,但电话通了他顾左右而言他的寒暄了半天,反倒是贺兰没了耐心,直言问他:“韩兄有何事相求,但说无妨。”
许久不联系的人突然联系了,那肯定除了借钱就是找关系帮忙了。
贺兰倒是很爽快,答应把人约来,但能不能帮上忙,他就说不上话了。韩英也觉得很为难人,毕竟本地户口,条件太苛刻了,弄个外地的身份能力又超纲了,况且不是职能对口,对人家来说也是人情。
饭局定在中午,就四个人,贺兰叫来了钟离,韩英带上白榆。私房菜馆,一天就只接待一桌客,倒也没怎么铺张,四个冷菜,四个热菜,外加两道汤,还有天意赏赐,店家来了一条罕见的鱼鲜,问要不要尝尝,韩英自然不会吝啬。
贺兰是个懂吃的,蒸鱼一上来,他就招呼着大家快动筷子,要不然错过了时机,就缺了美味。
四个人分食了一条鱼,然后又就着热汤每人喝了一碗,空调房里刚觉得凉意太盛,吃饱喝足瞬间暖了气氛。
韩英跟贺兰毕竟是老同学,和钟离从前也照过几次面,韩英性情直,人虽然敏感,但对感情没那么细腻。
钟离对韩英倒是从没有过敌意,何况韩英的身边总缠着一头猪,那头猪还很护食,不许韩英有除他之外的交际线。私下说起来大家觉得太惋惜,要不然把韩英拉来他们这边的小群体倒是蛮好,想不明白和那头猪有什么好玩的?
贺兰说起上次的西瓜,赞那味道太美了,像是小时候记忆里的那种香甜,一吃就很夏天。
韩英跟着笑笑,说想吃也没有了,只是机会偶然借花献佛。
话题打开,钟离就问了白榆的情况,时代不一样了,人也没那么偏激绝对了,韩英知道越是想避开越是感觉在故弄玄虚,索性就把自己的奇遇都给讲了,反正时间多,吃好饭又转去外面的凉亭喝茶,说故事一般继续聊。
白榆一直没怎么接话,方才吃饭时是小圆桌,四人坐刚好不挤也不远,但他总贴着韩英,韩英夹块肉,他自己不动筷子,只用目光盯着韩英的筷子,韩英一边说着话,下意识的肉就到了他的碗里。
但他一会儿嫌太肥一会儿又嫌太瘦,这个不吃那个不要,韩英吃到嘴里一半的丸子,他说闻着不错,韩英只好给他。
故意找茬呢这是。
到了外面喝茶,旁人都是个人坐个人的座位,他偏要跟韩英挤在一处,韩英还在说话,他穿成这样也不说动动手给斟个茶。韩英倒了一杯给他,他说第一杯太脏,第二杯给他,他又嫌不够出色,到了第三杯,他才终于满意的点头。
小仙男又来矫情了。
其实韩英也觉得这人妖里妖气的,可都是些小事情,遂了他的愿,他就高兴,把他哄开心了,自己心情好像也不错。
韩英正说到他亲爹呢,白榆“哐当”一下砸了盖碗,茶水眼见着就要流到身上,韩英眼疾手快的拿了擦手布盖住,又迅速将茶具复位,并且安抚被惊到的贺兰和钟离:“没事,小意思。”然后抓住白榆的手,“亲爱的,不劳您大驾了,给我好好坐着。”
白榆脸上刚要摆出委屈的表情,韩英已经把自己的茶盏推来了,然后继续话题。
钟离倒是听的很认真,他走南闯北的多了,离奇的事也见过或听过不少,虽说不可尽信,但也不能全然不信。
贺兰却走了神,他不好去盯白榆,他也能看出来白榆不是个简单的人,确实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这种气质不是说绾个发髻穿个有禅意的衣服就能装出来的,很独特,也生怕目光拿捏不好,对人家冒犯。
贺兰只是觉得韩英有些好笑,虽然没什么好笑的,但就是忍不住想笑。
后边说到所求之事,钟离并没有面露难色的推脱,也没有拍着胸脯打包票,只说尽力。这是高端人士的话术,从来不把话说死,但能说尽力了,基本上就妥了。
前边韩英并没有刻意说白榆懂阴阳八卦会算命之类的话,是贺兰自己看出来的,就想替钟离和他家的那位问一问运势,毕竟吃公粮的和在娱乐圈混的,气运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白榆此时终于接了话茬,但他摇头拒绝,没谦虚自己才疏学浅,却说这种因果正常人都担不住,对大家都不好。
贺兰并不是顺口一说,他们之所以愿意帮忙,韩英只是牵线,最主要的是希望白榆能提点一二,但不能说也不强人所难,一切随缘。
可本来都准备散了,白榆又说:“我会一点医术,可以给二位切一切脉相,还些人情,也结个善缘,关隘不大。”
“这可不行啊,你又没有营业执照,给人瞎看什么病!”韩英是说笑的。
贺兰知道白榆这么说,肯定就是很精通的,立刻就道:“我就算了,能不能得空给我家那小孩看看呢?”
白榆轻飘飘道:“他不是挺好的么!”
“他胃不好,吃饭总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的,为了拍戏,要保持形象,这也不敢吃那也不能吃,生活也不规律,一会儿大漠风沙吹一会儿寒冬夜雨淋,很多时候都要长时间不能睡觉,长此以往的我怕他熬不住,还有……”
贺兰这一说就停不下来了,白榆打断了他:“我看他比你好。”
钟离立刻关切的问:“那兰兰怎么了?”
白榆悠悠的看了一眼钟离,抿了抿唇说:“这样吧,虽然医者不忌,但我也要替你们保点密,小英你带大官人走远一点,我先给大学士来搭个脉。”
“那钟大官人,请!”韩英跟白榆认识这几天,除了玩那一套咒术,并不确定白榆会正经的医术,但山医命相卜,一脉相连,杨朝都能唬唬人,何况白榆呢。
韩英跟钟离在园子里转了转,本来韩英倒不想抽烟的,钟离递给他,他就接了,还问钟离借了火。随便聊聊,得知钟离有儿有女,连声恭喜,韩英又说自己前几天刚离婚,钟离也说了声恭喜。
那边没用多久,钟离过去换贺兰过来,贺兰手上拿了两份单子,是白榆给他开的药。虽是用的签字笔,但写的都是繁体字,还是古人的习惯,从右往左竖着写,那字体一看就像是穿越了千年。
贺兰到底给钟毓也要了一份,瘦身美白养胃壮阳方,还是很温和的那种,几乎没有副作用。但里面有几味药材能不能搞到,那就凭本事了。
韩英跟贺兰没那么客套了,揶揄的问道:“他壮阳了那你不受累了吗?”
贺兰坦然的说:“我比他更狠的壮,神医说我更虚,专门为我对症下的药。”
“哎呦,那你家床不倒霉了。”韩英乐出了声。
贺兰也跟着笑起来,却对韩英道:“我这几天还在反思是不是对小孩管束的太严,人家又没坏心思,我总查岗又严格控制他的钱,还插手他的事务,会不会管太宽,怕他会烦我。结果神医说我应该把他管的更严一点,不给他一点自由的时间和金钱,韩兄,你说这话我能听吗?”
“这我就不好说了。”韩英知道白榆不会胡说八道,于是婉转道,“但如果他服你管的话,你就管着呗,人跟人不一样的嘛。或者你们酣畅淋漓后再推心置腹的聊一聊,问问他是什么想法,人家单纯,精明的是你。你们毕竟不是一个圈子的,他的诱惑比你多,你不抓着点,万一真飘了呢!”
贺兰点点头,但他压根不是想听这个,韩英心思不在,扭脸去看另一边,还不忘调侃一句:“你家离离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人到中年,十男九虚,小白可能就是个骗子。”
“离离是老毛病了,神医要是能把他的顽疾给弄下去,那我就真信了。”贺兰也跟着望了过去。
韩英顺口问:“什么顽疾?”
“痔疮。”贺兰平淡的语气说,“内痔外痔混合痔,二十多年了,好了又发,反反复复,中医西医都看了,手术做了,药也喝了,针也灸了,都快把他折磨疯了。就连现在说出来,都不觉得难以启齿了。”
这个韩英没法共情,但他的素质让他不该嘲笑,只能附和一句:“那应该是挺痛苦的。”
贺兰看他这个表情,内心有些小小的意外。
“但他这段时间没犯,神医能……”
贺兰话还没说完了,韩英叫了起来:“哎呀,操,他们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