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见他不想聊也就不问了,认真开车,一个多小时后下高速,又开了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你就在车上吧!”韩英说,“是继续听歌还是给你放一部电影?”
白榆说:“听歌。”
韩英过去,负责人陈经理在等着他,韩英心中有事也就显得风尘仆仆,直奔主题的先去看仪器,没有像从前那么寒暄。
陈经理是位女士,跟韩英差不多的年纪,有些阅历也透着玲珑,长相不算出众,但带着别样风韵。韩英是喜欢这一类的,这种喜欢就是指可以发展到床上的伴儿,再多接触两下,他这双能读懂人心的眼睛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节奏都在韩英,只是他倒不怎么中意吃快餐,他虽不惜命,但也不想人生一场过的太潦草。他不喜欢一点都不了解就来深入交流,而且纯粹肉|体放纵,过后心会很空,感觉发泄的都透支了。
“还以为韩工你今天来不了呢!”陈经理过来跟韩英站一起,韩英拆仪器她也跟着搭把手。
韩英笑着说:“也是巧了,晚一点我就不高兴来了,明天都周末了。”
“你们外企就是好。”陈经理说,“像我们这种乡下地方,就是上市的公司也没那么规范,别说工人了,管理层也放不到一半的节假日,不知道我们国家要发展到什么时候制度才能完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亘古不变的事实,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韩英回道,“至少你们不用背井离乡,也不用四处奔劳,能每天回家吃饭就是大福气了。”
陈经理附和一句:“是呢,就是靠家近,但靠家近也烦啊,没结婚催成家,成了家催要娃,生了一个催两个,有了孩子,就突然变成上有老下有小,稍有点什么事都觉得窒息。”
韩英知道陈经理的老公在国外工作,两三年才回来一次,陈经理也有一个相好的,但对方本事大女人多,她只是其中之一。想堕落的当小情,却发现连这条赛道都卷的厉害。她婆家知道也帮忙打掩护,因为有些事情确实需要帮助,亲戚找工作,小孩上学,老人看病都需要人脉资源,权力者的一句话,诸事顺畅。
“我们陈姐姐盼着韩总你来呢!”房间里还有两个女孩,都很年轻,而且比陈经理要明艳很多,看到韩英笑嘻嘻的,话里带着调笑。
陈经理佯嗔道:“别给我胡扯。”
“不是嘛,韩总不来谁给我们修仪器,仪器不好我们怎么干活?”女孩笑声高朗,“你自己乱想,还怪我们瞎扯!”
韩英跟着笑,一般也会接两句,不算正经但也绝不会不正经,他说话通常还是很有分寸的,除非他自己想过界。
韩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仪器修好,但一试就要许多时间,看看手表都快五点了,打电话过去咨询估计人家也会在心里骂他,最主要的,他不想车上的人等太久。
“这会儿雨太大了,韩工要不要先去食堂吃个饭?”陈经理说,“我这边有现成的饭票,不用再特意过去开了。”
大雨浇不灭□□,陈经理是个懂风情的,她甚至可以理解韩英卡着下班的点赶过来就是有意的。这话也是给韩英明示,吃完饭回来,该下班的都走了,独处能让他们顺速发展,还不用担心引来什么闲言碎语。
而韩英也是个很解风情的,他虽不是高富帅之流,但看着很有男人味,气质性感。只是他从昨夜经历非同一般,车上还坐了尊大仙,此刻实在没心情,所以他就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好意:“先帮我把饭票留着,等我下次来安装的时候再过去吃,今天有急事,我还要赶回去。”
陈经理想挽救一下:“但我们的饭票过期作废的。”
韩英看了陈经理一眼,陈经理靠的他很近,韩英便不经意的碰了她一下,说道:“那到时候我请你吃,你们食堂的饭估计你也吃腻了。”
那两个女孩听闻就问:“那我们的呢,你请我们经理就不管我们吗?”
韩英笑着回道:“哟,我要是把你们都带上,人家还以为是去喝我跟你们陈总的喜酒呢!”
“你也胡扯!”陈经理伸手拍了韩英一下。
一个女孩又问:“那为什么是我们经理就不能是我呢?”
韩英说:“我年纪大了,牙口不好。”
另一个女孩话赶话:“嫩的才不费牙呀!”
女生一多,起哄起来男人就容易hou不住,但韩英生冷不忌,轻飘飘的回道:“所以我才看中最嫩的。”
这话一说那两个女孩立马大笑了起来,陈经理急的重重打了韩英一下,满脸通红。
韩英也不跟她们说笑了,将拆下来的主板包起来,再将其他的几个零件一一打包。出去时外面的雨真的下很大,都已经大到起水雾了,地上全是积水,韩英就打算把东西放下,过去将车开来。
陈经理在旁边本来还准备给韩英打伞的,忽然看到车来了,她指了指手问:“韩工,那是你的车吗?”
“操——”韩英低低的叹了一声。
车窗隐隐透出人影,陈经理兀自说道:“怪不得你着急走,原来还有人跟你一起的。”
韩英下意识的解释了一句:“别误会,这哥们是个男的,喜欢古风,还不爱华丽。”
陈经理一怔,腼腆的低下了头。
韩英倒是无心了,过去脚踢了后备箱,放下东西后就上了副驾驶,雨太大,到底还是被淋的狼狈,他掸着头上的雨水问白榆:“怎么着,还是你开吗?”
白榆双手扶着方向盘,满脸写着陌生,又在跃跃欲试里透着紧张和兴奋:“然后呢,去哪?”
“我回家,你呢?”韩英给他开了导航,“放松,就油门刹车的事,对你来说太简单了。”
“你要带我回你家吗?”白榆问。
“我家人很多的,我都怕回去。”韩英说,“但我女儿在家,我不放心她。”
“那你……你女儿的妈妈呢?”白榆又问。
“我老婆比我还忙,她不是你们概念里的贤妻良母。”韩英说,“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大城市里的人,都是畸形的,有钱人变态,没钱人也变态。一两个这样可能觉得坏了的是他们,但大家都如此,那就是常态了。”
白榆说:“你都能意识到,那你还没坏的彻底。”
韩英摇摇头,不愿多话,问白榆:“我既然都不是你要找的人,为什么还跟着我?”
“救你。”白榆说,“不想你再重蹈覆辙了,给你指条路。”
“哎呦,那这是仙人指路啊!”韩英这样说着,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白榆还不熟练开车,要不然肯定睨他一个大白眼。
“你知道什么是仙人指路吗?”韩英又是“懂的都懂”的表情,“还有鸳鸯戏水,白蛇吐信。”
白榆嗤问:“你要带我去玩啊?”
韩英又摇头:“都是别人带我嫖,我不高兴花这个钱。”
“你喜欢白嫖?”白榆脸上的表情无辜又真诚。
韩英“哈哈”笑起来,笑的还挺开心。
车上的音乐没停,换成了轻快的节奏,虽在大雨天,却带给身心几分畅轻。
电话却在两人沉浸听歌之时响了起来,韩英看到来电显示不想接,等到白榆说:“不想接就挂掉,影响我听歌。”
韩英给接起来了,先开口:“喂。”
车上连的蓝牙,白榆不想听也听到了,对方名叫“唐霜叶”,他知道这人是谁。
“你没在家?”唐霜叶问。
韩英问:“有事?”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我们还没离婚呢,别总跟那婊|子混一块,把她那当成了家。”唐霜叶口吻平淡。
韩英回道:“共勉。”
唐霜叶冷笑了一声:“共勉谈不上,至少你的女儿姓韩,她还在叫你爸爸。也别怪我不给你体面,叫她知道她的爸爸在跟一只鸡谈爱情,多可笑。”
韩英懒得多说,把电话挂了,对白榆道:“我老婆。”
“嗯。”白榆吭了一声。
韩英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来电话了,上面显示的人是“崔新宇”。
这次没等太久就接了,但那边还没说话,韩英就没好气的一口拒绝:“没时间。”
“滚,什么没时间?永远没时间!”崔新宇吐槽了一句,口气就温和了下来,问韩英,“你又在哪?”
“我在外面。”韩英说。
崔新宇“嘿”了一声:“在外面就不用回家了。”
韩英知道他以为自己在推诿,于是把定位发了过去。
“这不就能回来了么!”崔新宇语气暧昧,“来呀,怎么这么难请,咱俩谁跟谁,多少年的交情了。多带你认识些人不好吗,一来二去就是出路,看你这成天在外面跑的,挣这点辛苦钱多憋屈。”
韩英说:“不憋屈,挺踏实的。”
“你踏实什么呀踏实。”崔新宇轻笑了一声又来语重心长,“你就是太傻,女人就那么回事,有什么看不透的?你说有你妈这个先例,怎么就还觉得……”
话说一半没忍心太残酷,崔新宇叹口气继续道,“早就跟你说走个过场拉倒了,你还当真,那会儿让你离你又不想撕破脸,现在人家翅膀硬了。你说你还不趁早想想办法,到时候人财两空,我都替你不值。”
韩英敷衍了一句:“再说吧,再说。”
“那你来啊,还是老地方,人也给你叫上了。”
依然是韩英先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