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是第一个清醒的。在乱哄哄的局面中,他精准找到了安身之处,闪到晏垂杨的身后,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脸色偏冷的柳有鸦。
“哎,既明君。抱歉,我喝晕乎了。”
柳有鸦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言之是对他说话,僵硬地扭过头,轻轻嗯了一声,“没事。酒醒了就好。”
被何一流抽了几鞭,没醒就怪了。言之暗自唾弃,怎么喝醉了。这酒尝起来不烈,甚至是清甜的,没想到这么容易醉。
晏垂杨朝何一流说道:“好了。他们酒醒得差不多了。”
语白松和吴梦期抱在一起嗷嗷叫不停,喊道:“醒了!嗷!醒了!”
鞭子焚毁。何一流看了瑟瑟发抖的两人,“以后少喝点酒。酒壮人胆,不考虑后果就去做,真当判门的人会对你们网开一面。”
三人自知是自己的错,低头忏悔。“是。”
晏垂杨见他们几个安静下来,胸口堵得那口气舒畅了,朝何一流说道:“平姓,你来这里是要干嘛?”
何一流走过来,“我找既明君有事。”
既明君。晏垂杨转身,柳有鸦还是冷着一张脸,耳尖上的红还未褪去。却没像刚才那样说出几句要死的话,反而非常安静地站在晏垂杨后面。
喝醉了的子颜挺乖巧的。晏垂杨暗自好笑。
听到何一流叫自己,柳有鸦机械朝向何一流,语气冷硬,“找我何事?”因酒而堵塞的大脑,在压制自己原本的暴力之下,瞬间通畅了。周身冰冷的气息缓缓解冻。
何一流仅多看了柳有鸦几眼。“进屋聊。”
柳有鸦笑道:“好。”
语白松和吴梦期闪开到一边,给何一流通行。言之无语地看了他们一眼。
何一流不说废话,简单说道:“堕仙是赐济。是景随的亲哥哥。”
什么?!众人大惊。
语白松舌头打结:“……匿、这么可怕的字是、怎么怎么,组起来的。”
何一流叹气:“乌阅台的母亲跟赐济相爱,因为君上不允许,他们俩就私自下凡。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赐济成为堕仙,乌阅台的母亲在生下乌阅台之后就仙逝了。”何一流看向晏垂杨,“你早就知道了吧。”
晏垂杨没说话。
何一流:“你识破他堕仙的身份,这几百年来清楚仙人受伤返回仙界,又在这一千年来,成为堕仙的就他一人。你前几天给我的书籍,就有一本提到。”
吴梦期现在酒完全醒了,“那就是赐济为了报复仙帝而做出来的。跟乌阅台没有任何关系对吧。”
晏垂杨叹道:“仙界的结界是不可能放他进来的。就算他成功登庭,圣祈节那一天,众仙云集,怎么可能连一个仙人都没发现。况且他没有醒禾梦,更没有灵牌是如何进到乾盛殿。”
柳有鸦垂眸:“凶手不是他。”
他没有想到会是那人。是假的吧。怎么可能会是他。
他目睹了一个人深夜里在乾盛殿周围埋藏着什么。他也清晰地看见了那人的脸。
这事与他无关,况且他对仙界充满厌恶。若他成功了,自己可以得到下凡的机会。
突然,清洌干净,如玻璃珠落玉盘的声音缓缓响起,“请既明君前往天罚地遣。乾盛殿开始重审。”声音透明感强,少杂质,穿透力强。
吴梦期紧张地咬手指:“这就开始了。怎么没有提前通知啊。”
何一流站起来:“走吧。看看判门是如何审的。有吐情石在,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我倒希望凶手是他。”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天罚地遣,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审判除了他们几个下凡查案的人,基本没有其他人。
云慧对吴梦期展示自己那枚金光闪闪的戒指,然后对何一流也秀了一波。
“好看吧,这可是我爹爹在四方仙岛经过精挑细选,才决定将这枚戒指给我的。”
师父对云慧好,可以说是能把她宠上天的那一种。吴梦期看到那枚戒指。点头说道:“确实是一枚品质上佳的戒指。”
云慧开心地点了点头。兴致勃勃地跟吴梦期低声说:“以后我们找一个机会,再下凡玩玩。凡间好玩的多了去了,可怜我们这群仙人每天除了下凡办事,都没有好好玩过。”然后满眼期待地看着吴梦期。
吴梦期刚低头回话,一只手就横插在两人面前。吴梦期抬头一看,就看见眉头紧锁的云虚不耐烦地看着他们。
“话还没说完?”
因为云虚没少诋毁柳有鸦,作为柳有鸦的兄弟,吴梦期对云虚是没好感的。
在与堕仙决斗的时候,他跑回仙界去禀报事情。吴梦期感到有点无语。
见云虚来了的云慧撇了撇嘴,担心自己的话被他听见了多少。也跟吴梦期一样,闭嘴不说了。云虚见这两人这样,冷哼一声,扭头不再看他们。
柳有鸦看了一眼情绪低沉的云慧和吴梦期,瞟到云虚坐在两人中间,柳有鸦嘴角抽了抽。大体知道是什么原因那让两个好说好动的人安静坐着。
仙帝也来了,依然坐在上次那个位置,面色凝重。
柳有鸦看向坐在主台对面的仙帝,沉默不语。这时,仙帝侧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仙帝上下打量着柳有鸦,手指轻叩。说道:“既明,私自下凡的神兽可看牢了?”
全场的目光顿时凝聚在柳有鸦身上,柳有鸦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但转瞬即逝,柳有鸦含笑站起身来。说:“君上不必担心,私自下凡的那只神兽已经被我关起来了。我已经狠狠惩罚它了。一定不会再让它偷跑下凡。”
仙帝闻言,点头道:“那就好,既明君以后也可多来拂明宫。陪我闲聊几番。”又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才貌双绝的晏垂杨,手指停顿了一下。
“多谢君上厚爱。”柳有鸦不卑不亢地说道。但回答模棱两可,仙帝蹙了一下眉,也没多说什么。柳有鸦坐了下来,移开视线。
既明君和绕思上仙关系有这么好了吗?仙帝漫不经心地想着。可惜当年名动仙界的柳有鸦,如今黯然失色。仙帝唏嘘了一会儿。
时辰一到,堕仙就被押了上来,他在一个发光的球体里面盘腿坐着,面具被摘了下来,露出里面阴沉的脸。
景随对柳有鸦说:“这名堕仙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柳有鸦目不斜视,说:“春庙。他赶过来救魁星。”
“你身上的伤好了吗?”柳有鸦说道。
景随淡淡开口,眼睛黏在那名堕仙身上,“好很多了,在凡间遭到那群畜生的暗算,我和云门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飞了。差点就饮恨而终了。”
“这件事跟那位堕仙有关吗?”
柳有鸦点了点头,“他会复塑法,这个术法也能操控人群 。他对我们神仙敌意很大。”
仙帝冷眼看着面前的人,“赐济,没想到你还活着。”
当时乌阅台的母亲与旭日神君已经订了婚约,大婚当日,他带着乌阅台的母亲私奔下凡,被仙帝强行带了回去。赐济被关在闭关宫宇,乌阅台的母亲神元大伤,生下乌阅台没多久就逝去了。
对于在九百年前沦为堕仙的赐济,仙帝对他有过痛惜,也有浓浓的怨恨。依稀记得当年,在闭关宫宇的赐济看到乌阅台母亲的那缕神魂之后,得知她已经不在了。那是仙帝第一次见赐济流泪。
赐济横眉看向旁边的仙帝,“滚,你给我滚出去!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假神仙!”
仙帝见他依然执迷不悟,甩袖离开闭关宫宇 ,“冥顽不灵!”
看着还活着的赐济,仙帝没有讲旧情,下令,“开始。”
赐济的记忆急剧闪过,让人看不清。仙帝皱眉,用手指快速地翻动,明显对过去的事不愿再看到。规如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那跳跃的画面。
终于,翻到了他在凡间的记忆,仙帝依然翻动,忽然瞥到一幕画面,手指顿了一下。
那画面是赐济与野狗抢垃圾吃的场景,仙帝接着往下翻,嘴角微不可见地往上勾了勾,手指比刚才慢了些许。
晏垂杨看着那专心致志盯着画面的柳有鸦,轻抿了一下嘴。心底掀起波澜。他不可能参与此事。晏垂杨心不在焉地看着那画面。
场景已经跳转到堕仙与一个小孩的相遇。仙帝停下,倚靠在座位上观赏着。
那小孩瞳孔泛白,在大冬天,被放在湖边,身上披着一张绣有白鹤的小毯子。赐济瞟了一眼那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孩,在他旁边生了一团火,就依然向前走去。结果树林那钻出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她面容憔悴,抱起那个孩子就奔向赐济。
她扑在他脚下,衣衫单薄,脸上起了不正常的晕红,捉着赐济不放。“求你了,你是个好人。收养我的孩子吧。”她跪下来,不断地磕头。额头没过多久就鲜血淋漓。
“求你了。我……养不起他啊。”
晏垂杨闭眼,慢慢地调整自己的气息。柳有鸦发了会呆,手撑着头,随后叹了口气。
仙帝唇角微勾,扫视周围那些人的反应,便慢慢地划动下一幕。
晏垂杨眉眼轻锁,看着上面端坐的仙帝。启齿道:“君上,只需要看这几年的记忆场景就可以了。”态度带着强硬,语气带刺。
仙帝瞥了晏垂杨一眼,冷冷地说:“那就由判门主管的人来查找吧。”
众人都被晏垂杨的话一惊,又被仙帝说的话一惊。暗想:不愧是绕思上仙,敢跟仙帝叫板。在场的人几乎能看出来仙帝对赐济的过去感兴趣。
只见规如声慢步走上前,对仙帝行了一个礼,便开始跳转画面。柳有鸦抿紧了嘴唇,手指上的仙力流动。
噼里啪啦的一声巨响,吐情石在空中突然碎了。这突如其来的大变把众人看得一愣,堕仙对仙帝挑衅地笑了一下。吐情石的地方,鬼气弥漫。
何一流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飞向主台,看着怔住的规如声,说:“愣着干什么!快将赐济关回去。”
规如声听到何一流的话,立马将浮在空中的赐济放回那球里。那球浮向里屋,大门重重地关上。
吐情石是石婷的仙武,因其可以读取神、鬼、魔、人、妖的记忆,在石婷仙逝之后,仙帝就派灵门和行门去鬼界专门找石婷仙武的碎片,最后那几人也不负众望成功地将那碎成渣的武灵找了回来。后来吐情石成了判门审问犯人的一件最重要的灵宝。
吐情石的碎裂对行门的人打击和判门一样大。行门跟判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场的行门个个饱含热泪,不可置信地看着吐情石的碎裂。
“我们的吐情石啊,就这么碎了。呜呜~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啊?”
“是谁?是哪个贱种做的?我要将他挫骨扬灰!是赐济干的,在场的人只有他修鬼道,是堕仙。敢毁我好兄弟判门的法宝。我要杀你、你啊。”
一群人涌上赐济,奈何他有球体护膜,他们根本伤害不到他。
“你们判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还能使用法力?你们怎么做事的。”灵门的人不满道。“现在好了吧,吐情石碎了,真是好样的。”
现在行门没时间惋惜吐情石的破碎了,必须加强对堕仙的看护,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琐事,一时之间忙得脚不沾地。
仙帝脸色阴沉,厉声说道:“赐济!”
“行碎魂之刑。”仙帝当即下令。
众人大惊。
景随出来说道:“尊上,这与礼不符。”向柳有鸦挤了挤眼睛。柳有鸦是礼门的人,景随自认为柳有鸦跟他关系不错,应该会帮他。
而一旁的柳有鸦没有作声。景随见柳有鸦不为所动,心里难免有些着急,扫视周围一圈,发现身穿粉衣的吴梦期在这里,便向吴梦期说:“这位礼门人士,你说是吧?”
吴梦期对赐济没有什么好感,但细想一番,确实与礼不符,也就求了个情。“是的。君上,堕仙的罪还未定下,怎能直接定罪。”
仙帝皱眉看着吴梦期和景随,这时,语白松也跳出来说,“对啊,君上,溉美仙君的案子还没破,赐济是重要人物,不能现在杀死。”
规如声:“乌阅台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
此话一出,语白松和言之猛地看向规如声,异口同声地说:“什么时候查清楚了?”言之快步走到规如声旁边,“师兄,你把话说清楚。”
百无聊赖的柳有鸦看着眼前又乱成一锅粥的审判。对晏垂杨说:“你认为乌阅台是不是凶手?”
晏垂杨:“我信他的为人。”
你信对了,柳有鸦默默想到。乾盛殿倒塌,他也出了一份力,那天发现有埋藏的灵笼草的时候,柳有鸦在上面加了一层短暂的保护,用来模糊别人的视线。而真正的主谋现在正在卖力地表演。
一开始,柳有鸦都不敢相信是他。那位济世救人的活菩萨啊,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柳有鸦心里狂笑了一会。五百年前,柳有鸦来到仙界,他既不是在仙界降生的,也不是飞升上来的。
柳有鸦是被下凡度化鬼魂的祈聆带上来的,他一来就见到神仙的不称职,上仙的高傲,地仙的攀比,人仙的谄媚,神君自命清高,仙君不管万事,五门交缠不休。这些导致本是怨气缠身,初来乍到的柳有鸦对神仙这个群体,充满了讨厌。
当柳有鸦发现景随偷偷摸摸地游荡在乾盛殿周围,他选择不出声,因为他不是一个好神仙。当乌阅台被诬陷时,他依然不出面,因为他不是一个好朋友。他所作所为都带有自己的目的。
我本不是一个好人。柳有鸦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默念道。
规如声推开言之,看向仙帝,“君上,我已经调查出来乾盛殿案了。”
震怒的仙帝听到他说的话,坐回座位上,压抑着怒气说:“讲。”
“真正破坏乾盛殿的人是福皖上仙,景随!”规如声看着跪在仙帝面前的景随,景随肩膀抖了一下,回头说:“你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件事。”
“景随,圣祈节的那几天,你说你要闭关跟信徒沟通。”规如声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可是就在圣祈节前三天,有人目睹了你在乾盛殿。”
柳有鸦眯起眼睛,挺直腰,听规如声的话。
“师兄,证据呢?”景随站起身来,盯着规如声说:“证据在哪?”
“证据在这。”云虚走上前说,往空中丢出记录符,记录符立马将它所记录的画面呈现了出来。画面中景随在黑夜里在地上埋着什么,手中的灵笼草清晰可见。
完全哑火的言之和语白松,何一流一脸不可置信,何一流匆声说:“确定这记录符记录得准确吗?竟然那人早就知道,为何不在之前拿出来?偏偏是在今日将这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记录符拿来作证。那人居心不良。”
云虚恨铁不成钢的望向何一流,“霖名,你在说什么糊涂话!记录符只会记录它所见过的画面,就算是七阶大能过来,也改不了它记录的画面。而且符里记录的画面就是事发前几天的内容。”
“这,这不可能……”言之嘴唇哆嗦着。乌阅台刚洗脱嫌疑,结果,又说凶手是他的另一个师兄。
晏垂杨不顾别人的阻拦,飞到记录符旁边,用仙力检查了一遍,也确定了这个的确是记录符。“是真的。”晏垂杨垂眸,心鼓大震,完全正常,竟然真是他 。
被云虚紧紧拉住的何一流呼吸一窒。
晏垂杨飞回柳有鸦旁边,不可思议地望向景随。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他哥哥赐济吗?
柳有鸦对这个问题同样疑惑,看向景随。
记录符就是铁证,摧毁乾盛殿的人竟真的是福皖上仙。
仙帝:“那箱子上为何有乌阅台的仙气?”
“是我弄的。”景随缓慢答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局面,景随也不想做过多的狡辩。景随看向端坐着的仙帝,嗤笑一声。
“竟然被发现了,我也不装了。”景随扫视周围,笑道:“因为我想称帝!就这么单纯。”话音刚落,景随就被仙帝打飞到墙上,景随滚落在地,不住地咳嗽,墙上有刺眼的血色。
何一流目眦欲裂:“住手!”语白松朝景随哆哆嗦嗦说道:“景随,这是假的,是不是。你说话啊!那记录符是假的,对不对!怎么可能是你,为什么!为什么!”想要跑过去,却被晏垂杨拉住。
“乌阅台是被冤枉的。你也是。是不是啊!你别急于承认,有谁胁迫你,你说出来啊。”语白松看着虚弱不堪的景随,“你的伤才刚好。你受不住的啊!”
断了十八根神骨。仙帝完全是冲着杀了他的力道去的。景随扶墙站了起来,“是我做的。与溉美仙君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害你们下凡被追杀。”
言之:“……不对。这、不对。”言之眼泪滚滚,“师兄,你说谎,你为什么要摧毁乾盛殿,你不是存心要害我们的。你不是那样的人、不、不是!”
规如声抓住言之的手臂,“冷静点!言之。”师父一夜之间似乎老了几百岁,从始至终没有张嘴说一句话,见言之崩溃的样子,知敬业才轻飘飘说道:“管好你师弟。”
景随哈哈大笑,“清敛侧,你就是一个小人!”
“无人爱你,无人敬你!”景随怒吼道。“你身旁所亲近的人……都被你弄死了。”
狂风大作,大雨倾盆,天色沉晦。连天罚地遣的地板都承受不住的凸起。强风灌耳,将众人的衣服骤然吹起。
“你自己连一座庙宇都没有!凡人根本不爱戴你。你可怜至极!”
景随每说一句,仙帝脸就越沉下几分。又将他打到墙上,墙直接破开了,景随滚在天罚地遣的主院,旁边困在球里面的赐济瞪大了眼睛看着被打进来的景随。
又断了三根,景随慢吞吞地站起来,左眼被额头上的血污糊住了,睁不开,但景随还是用右眼直视着前方的满脸怒火的仙帝。他吐出一口血牙,“被我说到痛处了吧。”景随的脸庞扭曲,撕开了真正的面容。
恶劣的天气,在众人上方盘旋,像一头长满獠牙的巨兽饥渴地看着下方的人群,舔了舔肥大的嘴唇,打算饱吃一顿。阳光偷跑,整个天罚地遣陷入一片阴暗。
“仙人对你也不是发自内心的敬,而是畏。”
“你他娘就是天道的一条走狗。一条摇尾乞怜的贱狗。”
乌云蔽日,天雷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