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都听说过彩家主被杀了?”胖妇人摇着扇子,神经兮兮地说道。
“哎哟,这件事早就传遍整个村子了。参加那场宴席的人都被关起来了。你说说,这真是的。”另一位人摇头咂舌道。
听他们讨论这件事,也有其他的人为了听八卦加入。
“当日,彩府邀请我们家。我一想到彩家之前那些事情。心里就毛毛的。”一位穿着深绿色短褂的老婆婆带着阴森森的口气说。
众人一听到这,纷纷来了兴致。异口同声说:“老婆婆,你快讲讲。彩府之前怎么样?”
老婆婆微微笑着。“你们哪能知道这件事。在五十年前,这村子可是一片未经开拓的森林。”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婆婆,听她说。
“有一天,竹涧镇来了一外人,那人名叫汉静。她带着她家的奴仆来到了这片森林,定了居。”说罢,老婆婆神秘兮兮地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地摇晃着头。
“哎,你快说啊。”众人皱眉,催促她接着说下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当老婆婆准备说,结果抬头发现巷子的角落站了一个陌生人。眼睛眯成一条缝。围着她坐的人,看到老婆婆这种神情,纷纷疑惑地向后看去。“怎么了?”结果看见一位身穿粉衣的俊美公子,都愣住了。
柳有鸦再一次改动了自己的容貌,在眉眼上做了手脚,秋水眼变为桃花眼。普普通通的脸换成了一张风情万种的脸。
柳有鸦原本没有想躲起来偷听,明目张胆地站在他们身后。见被发现,便微微躬身一笑,眉眼舒展。“十分抱歉,打搅你们的谈话。这束花就当作是歉礼了,你们接着聊,不用在意我。”
柳有鸦一边说一边从身后将木槿花拿了出来。
淡紫色的花迎风微微摇晃,鲜绿色的叶子点缀其美貌。枝条上的绒毛触动着拿花的人。
谈天的人,大都是成婚的女人以及她们的孩子。一看到玉树临风的美少年和他手上的花。脸颊都微微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结巴道:“没……没、没有,打搅我们。你要听,是可以的。”
柳有鸦向她们投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里的笑意藏匿不住。“我这个人比较俗,冒犯了你们。还望见谅。”
众人听到他的话连忙摇头,“没事,来,过来一起。”有几位被柳有鸦撩到的女孩子纷纷起身让座。
老婆婆清了清嗓子,说:“刚才说到哪了。”旁边的人笑嘻嘻地说:“讲到有个叫汉静的人带着奴仆来到这里。”
老婆婆哦了一声,然后慢慢讲述接下来发生的事。
汉静捶了捶酸痛的腰,挺着大肚子搬家具。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停下来,面容通红。虚汗满头。缓了一口气,依然接着搬。彩毓呈一看到汉静搬东西,连忙提着手上的东西跑向她。
“夫人,您去休息吧。这些粗活交给我来做。您可千万别累到自己。”彩毓呈苦口婆心地说。伸出左手就抢了过来。
这个家具是用白蜡木做的圆桌,很厚实。
在毒辣的太阳光照射下,地面滚烫无比,热气通过鞋底,非常烫脚。蝉鸣四起。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躺在树荫底下的大黄狗吐舌哈气。
炎热的夏天。彩毓呈穿的布衣背心前后两面都被汗水湿透了。汉静挣扎着向屋内走去。
日月如梭,白驹过隙。弹指之间,树叶已归落在泥土中,孤零零的树干上覆盖着厚重的白雪。树干时不时发出承受不住的吱呀声。没过一会儿,地上又多了新的陈年老枝。
小孩在这里跑来跑去。跑过的地方吱嘎一声。小小的脚印留在山中,幼年的他们与同伴玩得不亦乐乎。之前只有汉静一家,现在已经有五六个了。
住在这儿的人都没有想过为这里取个名字,都在安然度日。如果有人问这个村庄叫什么,当地人犹豫一会,便会打诨跳过这个话题。不是他们不说,而是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村庄叫什么。被问烦了,就让他们去找住在山窝窝里的汉静家。
“那在哪里?”
“往山里直走,然后你会看到一座庙,再左转就到了。”
那个人到了前往汉静家路上的寺庙,恰逢遇到一个饥肠辘辘的小女孩。那个小孩睡在角落里,口中喊饿。那个人心生怜悯,便将自己的白馍掰成两半。一半给了她。说到此,老婆婆眼睛眨了眨。
那个人最后应该也没有弄清楚这里叫什么。时至今日,已过了两代人。那个人也在这里定居,广设粮仓,乐善好施。成了名动一方的善人。
“那个好人就是如今的程家老爷子。”老婆婆说道。
众人在震惊的同时,也感到非常无语。说了一大堆,跟彩家有什么关系?
见众人略带嫌弃的表情。老婆婆老脸一红,慌忙说:“听我说完,那汉静家的奴仆彩毓呈就是彩家主的哥哥。其实在那程家老爷子去拜访汉家的那天,汉静就在那天晚上死了。”老婆婆惋惜道:“多好的一个人。这件事被彩毓呈压了下来。”老婆婆拍手,禁不住念了几声佛。“彩毓呈和他弟弟彩朝都不是好东西。”
柳有鸦:“为何?”
“在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彩毓呈和彩朝在汉家门口鬼鬼祟祟。把汉家的家产占为己有倒卖,两个杂种。”老婆婆愤恨地说。又怕他们怀疑程家老爷子,老婆婆接着说:“这件事跟程老爷子可没关系,程老爷子离开汉家的时候,汉静还出来相送了呢。”
“老婆婆,不用您说。程家老爷子的品格我们还是知道的。”
有个妇人说:“老婆婆,您是不是那个被救济的女孩?”
老婆婆转了转脖子,没有回答她的话。
听老婆婆讲完这个故事,天色也快暗下来了。起身拍拍坐在地上沾的灰,眼睛亮晶晶地向柳有鸦打完招呼,就愉快地离开了。现在这里只剩下连打哈欠的老婆婆和柳有鸦。
“小伙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老人家还要回去睡觉呢。”
柳有鸦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阿婆,按照您的故事,彩家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的规模。光靠汉家的家产也到不了今日金玉满堂的地步。”
老婆婆鼻子一哼,冷笑道:“这也不是什么秘事。”语气止不住地嘲讽。“还不是那彩朝运气好娶到了一个富家小姐。他依靠嫁妆,再靠他妻子家的关系,成了我们这里的地主。”
柳有鸦从心底里认为这位老婆婆跟他有种很亲近的关系。对她所说的话也没有什么怀疑。
“汉静的丈夫还在人世吗?”
老婆婆低头沉思了一会,“你问这个干嘛?”老婆婆眼神躲闪。似有难言之隐。言辞闪烁,“汉家的家事,我一介老妪怎么会知道。”
柳有鸦:“阿婆,请您不要瞒我。”话音刚落,老婆婆蹭的一下站起来。“好啦,今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柳有鸦抢先一步,挡在老婆婆的前面。“你担心什么?我帮您!”
老婆婆将他推开,头也不回地说:“你回去吧。我是不会说的。”老婆婆神情低落。心想: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不告诉你,还能害了你不成。老婆婆慢吞吞地挪动步子离开。
汉静的丈夫可是名门修士。
斜阳微光,在屋子遮挡下,留下片片阴影。柳有鸦站在光线昏暗与光线明亮的交界处。阳光洒在他半边的脸上,使他的脸变得柔和。
从其他人的言语和神态来看,知道五十年前的事的人很少。柳有鸦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锐利。
有鬼!董成刚说不定还活着。
诬蔑,血光,罪责,喀嚓喀嚓的啃咬声。往事种种在眼前急速浮现。柳有鸦喘不上来气,喉咙□□。
深呼吸,深呼吸。柳有鸦深呼吸。求你了,别露出异态。万一旁边有人看到就糟了。柳有鸦对自己疯狂输出。忍着即将夺出眼眶的泪水。恢复状态后,他垂首看自己左手纤细瘦长的手指。突兀的是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流着血,指甲不翼而飞。
看来,当初并没有杀死他们,还留下了个祸患。柳有鸦咬牙。蒙面人对于我的事了如指掌。这跟汉离脱不了关系。谁知道当老婆婆讲到汉静的时候,他使出了多大的力气克制自己没有上前去扯着老婆婆的衣领质问。他摊开右手,一簇小火瞬间将手里的东西燃没。但右手手心却沾上了如血般的红色。
柳有鸦摸着自己的耳朵,有些微刺痛感。柳有鸦暗自在心中发誓,当初的人一个不留。谁敢挡我,我就杀谁。绝不姑息。
想到此,柳有鸦说不上来的兴奋。一种刀尖上舔血的快感充斥着他的大脑。甚至兴奋到原地转了个圈。诡异的笑容在脸上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