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凌霄殿鹿京歌收神兽

佳节刚过,来不及喘息,鹿京歌又开始忙碌,来回跑了三四个地方,算下来已有半个多月没回白玉京。

中秋围猎后,夏谞特地做了副剑鞘赔给李翼。李翼说上次围猎没打尽兴,两人又约了次比武,在泰山之殿,加着术法,在结界里痛痛快快地又打了一场,直比到太阳落山仍未分出胜负。实在是口干舌燥,两人就索性瘫坐在崖上,对着如火落日和漫天晚霞畅饮,酒是李翼带来的女儿红。

“你我比武,你家神君知道了不会责骂你吗?”

夏谞酒量不佳,三杯下肚,双眼渐渐迷离,有点上头,他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拿起身旁小满,神情认真,道:“不会,神君人很好,对我也很好的,入门时赠我小满作入门礼,成年那天还给我取了字,予知,取慧予众生之意。”

“夏,予,知”,李翼一字字念出声,笑道:“挺适合你的。”

山顶风大,被风一吹,夏谞酒醒了半分,问道:“李兄,你的呢?”

李翼道:“牧风。”

见夏谞一脸迷惑,李翼拿树枝在地写给他看。

夏谞看了,直言:“很适合李兄一代大侠的身份。”

李翼饮尽碗中酒,枕着双臂躺在地上。夏谞觉得酒这种东西再好,自己恐怕都无福消受了,搁下碗,也躺了下去,

天边,晚霞渐褪,只留有淡淡余晖在天际处徘徊。

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李翼话也多了起来,“字是我师兄取的,那时我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不是什么大侠。”

夏谞道:“李兄的师兄,一定和你一样是个万人敬仰的大侠吧,他在白玉京吗?”

李翼将破岳举到眼前,翻转查看,密密麻麻的划痕,一看就身经百战。沉默片刻,他说:“他啊,消失了。”

“你有寻过他吗?”

“寻不回来了。”

夏谞侧头看李翼,李翼望着破岳出神,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夏谞猜测他的师兄可能已经投胎转世了,所以才寻不回来了。

夜幕将至,两人结伴回了白玉京,在重华宫门下分开。李翼的酒量很好,喝一壶半烈酒下肚都脸不红心不跳,走路也不打颤。只是,望着他的背影,孤单落寞之色更加浓厚,将他重重笼罩。

在和李翼比武中,夏谞能感受到他的投入与专注,也许,那个可以与他匹敌的人真的永远都寻不回来了吧。寿命无限,也意味着思念无限。

树上风铃响动,夏谞望着轻轻晃动的风铃,道:“神君这时应该到洛邑了吧?”

据祈愿,洛邑近日出现一只凶兽,暴戾凶残,伤人无数,情况十分紧急。鹿京歌一收到祈愿,马不停蹄地赶到洛邑,开天眼探其踪迹不得,询问百姓后才知凶兽似乎藏匿在郊外的树林里。

午夜时分,鹿京歌终于在东郊的树林里寻到一旁血迹。她顺着血迹一路找,空气中腐尸的臭味夹杂新血的腥甜扑面而来,肉块于舌尖翻搅的声音,尖叫、哭泣、央求,甚至谩骂,不绝于耳。

鹿京歌掩去其形,在一处荒屋面前停下。屋门大开,她目睹屋内的凶兽正埋头啃噬着死去修士的脑髓,地上躺着的,梁上挂着的,皆是缺胳膊少腿的尸体,更让她震惊的是这凶兽的外貌,“这是,神兽夫诸?!”

《山海经》记载:“傲岸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诸,见则其邑大水”,鹿京歌当即明白,怪不得她用天眼也查不到凶兽踪迹,原来是有神力护体。

依体型看,这只比寻常壮年夫诸还要壮,力量不容小觑。鹿京歌穿过房门,几乎是同时,夫诸察觉有人靠近,立刻破门而出。它双眼猩红,全身上下皆是腐血,鹿角缝隙还卡着一刚出生婴孩的头。

夫诸摇头,将那碍事的头颅甩掉,鼻孔哼哧哼哧出气,此时的它就像一头杀疯了的野兽,后蹄摩擦地面,一个弹跳便扑向鹿京歌。

鹿京歌侧身跳跃躲过迎面一击,翻掌召出木兮扇,这是她幼年时在林子里捡到的。扇子没有冷兵器的锐利,也没有软兵器的灵活,使扇讲究的是借物杀人,见叶化镖,遇湖起浪,只要修为够,飞沙走石通通不在话下。

只见鹿京歌微微一扇,狂风四起,风成旋涡状接二连三直追夫诸,奇的是,风所过之处未伤及枝花片叶。

夫诸四下逃窜,伺机而动,鹿京歌频繁挥扇,将夫诸围在重重风旋之中。范围逐渐缩小,这下可把野兽逼急了。夫诸用角撞击风旋,却被快速旋转的风绞伤,它眼冒凶光,完全癫狂。

鹿京歌正欲出招,地面却开始剧烈晃动,有什么东西将要冲破地面。突然,一大张水帘破土而出,欲将鹿京歌围住。这摆明是在学鹿京歌的招数。

这下真成了斗兽场。

不等夫诸攻来,鹿京歌右手执扇跃起,快速跳出水帘,穿过风旋直刺夫诸,扇过夫诸的头,削掉头顶立起的毛发。

这是,鹿京歌还未抽回手,整个人就被夫诸的角带着在空中翻滚一圈。她脚钩住风旋,抽回右手的同时左手放出灵流。

夫诸被灵流打翻,幸好鹿京歌眼疾手快,及时散了风旋,不然夫诸就变成一堆烂肉了。

可当下的夫诸明显失去了神志,哪会记得鹿京歌的好,穿过水帘就逃之夭夭,临了还多送几张水帘给鹿京歌,四面八方未留一丝缝隙。

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想直接破帘而出实在费劲,而且这水帘就像一围起来的传送门,灵流这边打进去,那边就传出来,真够阴间的!

鹿京歌心想,既然流动着的打不散,那就让它停下来。折扇在手中翻转,四周温度急转直下,低温之下水哪有不结冰的道理。接着鹿京歌一个扫腿,地上碎石被风削成利器,被风带起直冲正对面的水帘。结冰的水帘不堪一击,就像被剑划烂布条,散落在地。

一面碎,面面塌,鹿京歌飞跃而出,顺便捡走了夫诸留下的毛发,一股熟悉的狐骚味立刻钻进鼻腔。

随心有疑虑,但还是捉夫诸要紧。鹿京歌站在夫诸逃跑的方向,让毛发随风散去。落叶归根,必定能找到夫诸,她则跟着毛发穿梭于山林中,一路追至了太白山地区,于一山洞洞口找到夫诸。

它看起来虚弱极了,角也断了一边,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一见鹿京歌,预做防御姿态,刚站起来又跌跌撞撞倒在地上。

这样的夫诸,对鹿京歌自然毫无威胁,她施个小小定身术就让夫诸动弹不得。

鹿京歌走过去,方才站得远没看清楚,以为夫诸是因没力才瘫倒在地,现走进一看,其腹部有个大大的口子。

鹿京歌确定在打斗过程中没有看见夫诸身上有伤口在流血,她也只划断它头上的一撮毛,未伤及□□,伤口也明显是新伤,“难不成有人赶在我后面动了手,为什么,灭口吗?”

等等!

风中有狐狸的味道。

鹿京歌曾为了任务扮男身潜入狐穴,同时被四五只狐妖上下其手,外加十几只狐妖以充满**的眼神刺裸裸地盯着。虽表面上装得惊慌失措,醉生梦死,内心依旧波澜不惊。事到如今那些个个美艳的狐妖长相她是一个也不记得,反倒是那股掩在浓厚脂粉气下的狐妖味道她是想忘也忘不掉。

右边林中惊现骚动,鹿京歌没有细想,一道灵流打过去,树倒了一片,正欲上前查看端倪,夫诸尾巴却钩住了她的小脚。

无奈,鹿京歌只能先解决眼前事。她用手搭上夫诸腹部,欲细细察看一番,手指触及皮肉时,指尖传来两下微弱的跳动。

鹿京歌认得,那是心跳!!

它怀孕了!!

“你!我的天呐”,鹿京歌惊愕不已,她原以为它是壮,没想到是有身孕。看肚子,生也就这两天的事。

鹿京歌稍加思索,决定趁着夫诸受伤,三下五除二用降妖索把它捆了,带夫诸到天池山天池疗伤,替它接生。

天池山多奇花异草,天池周围更是茂盛,且天池本就集满了日月精华,是天然的疗伤圣地。

或许是被打怕了,又或许是神志恢复了些,夫诸被放出来的时候也就挣扎了几下,就乖乖在水里泡着,生完孩子后更是整个身体摊靠着石壁。

鹿京歌把夫诸儿子用天池山水洗净了,下了个结界让它在里面躺着,自己又翻看了夫诸的伤口,除了肚子上的一处伤口是被倒钩似的兵器剌过翻了出来,未伤及内脏,其他地方倒像是这家伙自己擦破的,“那山洞隐蔽,周围设有阵法,断不可能是寻常百姓住的地方,也不知是哪路神仙,或是狐妖也未可知。人家也没有对你下死手,多半是你扰了人家清净,才平添了这口子。不过,这样一来也就不是灭口,等你好了得带着你回去给人家赔个礼道个歉。也不知道能不能遇上……”

正想着,夫诸不知抽什么风,拼命甩头,在水里翻腾起来,连呛了几口水。

鹿京歌施法让它镇定下来,这下动不了,夫诸嘴里不断发出没出息的呜咽声。

鹿京歌箍住夫诸的头,端详片刻,发现夫诸左瞳孔中有一黑点,于红中特别显眼,施法取出后,发现是一块铜钱。

铜钱正面刻有汉兴二字,泛着黑气,才拿着没几秒,就在手中化成一团黑雾。鹿京歌的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也肉眼可见地快速变黑,她弹指变出一只琉璃瓶,将黑雾收进其中,然后将左手整个放进天池里浸泡。

天池的水清澈见底,黑色在水中消散,继而被净化。

取出铜钱后,夫诸猩红的双眼变回鹿眼,皮毛的颜色被天池水洗净恢复成洁净的白,渐渐恢复神兽的样子。

然,此事涉及神兽,鹿京歌不便以个人的判断进行定夺,安顿好庙里的伤者后,鹿京歌就将夫诸和它的孩子带回了白玉京,正碰上凌霄殿里正开小朝会商量南方水患的事,就将夫诸的事禀明。

天帝道:“什么样的铜钱?”

鹿京歌道:“回陛下,铜钱正面刻有汉兴二字,时而会变幻为一团黑雾”,说着,鹿京歌从袖中取出琉璃瓶,瓶中黑雾上下浮动,还算安静。

一见黑雾,夫诸便不安起来,奋力嘶吼,惹的顶天柱上的银龙跟着躁动,仙官被迫捂住双耳。天帝挥袖安抚银龙,鹿京歌用手摸着夫诸的触角,缓解其不安的情绪。

折眉道人疑惑不解:“这团黑雾竟引得殿内神兽乃至众天官内心惶惶不安,究竟是何等邪物?”

“诸位请看”,鹿京歌走至殿中央,施法的那一瞬,黑雾立刻变得躁动不安,咒骂、哭喊、哀嚎响彻凌霄殿,不绝于耳。

鹿京歌将黑雾中现出的画面引至四方镜子中,更是血腥绝望。黎明百姓死于各类魑魅魍魉的撕咬啃食,断头残骸浮于流血之上,天边太阳被乌鸦圈圈围住,泄出的光无法让人界重现光明,看起来到是预示着人界即将灭亡。一只皮开肉绽的手在画面中颤抖,于人间试图抓住那神的衣角,虚弱的女声被浮于飞鸦之上的人捕捉。在那人缓缓转身之际,景象一点点收缩,活像人缓缓闭上双眼,陷入一片黑暗。

“陛下,这画面似是三年前敬止神君……”

司命星君话说一半,少部分官员还不明所以,一些资历老的仙神皆了然于心,但大家都默契地一言不发。

天帝抬手,示意司命继续,司命道:“是,陛下。这场灾难由当时白玉京的敬止神君一手酿造,不仅给人界再一次造成灾难,更是让白玉京蒙羞。仙神之所以为仙神,首要的条件便是要斩断七情六欲,尤其是男女之情,而这位受敬止神君竟然因为对师父的不伦之恋对黎民百姓痛下杀手,企图用千万人的命格来换自己师父的命,简直枉为神明!!!”

说到最后,司命星君的声调提高十个度,愤怒之情不言而喻,一些年轻仙官更是变得激动,开始同身边人一起咒骂敬止。

灵均上仙则稍显沉稳地多,好言安抚:“司命,这件事尚未查明,可不敢断言就跟废仙敬止有关。”

司命星君驳斥:“灵均,且不说今日之事真相究竟如何,那次战役难道你忘了吗?如今又牵扯到操纵神兽,背后之人是什么目的还用多想吗?”

“操纵神兽!!这可是死罪,这不摆明在挑衅白玉京!!!”

话一出,顺风耳肠子都悔青了,挑衅白玉京不就是在挑衅天帝嘛,自己怎么能口无遮拦,说出这样的话,赶紧用法术把嘴封上,心里祈祷希望那位离他几十米远的天帝没听到没听到。

众天官也无一人作答,柱上的银龙屏息,连风都像死了一般,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座上的天帝发话。

天帝面色看不出情绪,他指着鹿京歌道:“明歌,你且将琉璃瓶呈上来。”

堂上争论不休,鹿京歌却在一旁开起小差,满脑子都是“敬止”这个旁人嘴里十恶不赦的三界罪人和那日于徽州黄山破庙里遇见的残缺神像,好奇一个会在石碑上刻下“奸邪不容,皆务贞良”的人如何会因感情误入歧途,成为人人喊打喊杀的败类祸害。

这么一想,鹿京歌是全然不顾自己身在何处,直至一旁的紫麟神君叫她,她才反应过来,胡乱应了声“是”后,才将琉璃瓶递出去。

琉璃瓶从鹿京歌手上浮起,继而稳稳落在帝君手里。

帝君打量着琉璃瓶,稳重年长的帝王语气中难得透出一丝冷意,“且不论背后之人是何用意,此案必须要查。诸位,有谁能担此重任?”

话一出,全殿鸦雀无声,其他品阶低的小仙不做答尚知原因,无非就是不想担责任,毕竟无论这件事是否真与敬止有关,敢明目张胆地挑衅白玉京,其实力不容小觑,费尽心力飞升,没人想当炮灰。

这时,一个女声响起:“陛下,臣斗胆一试。”

站出来的是清和仙君,位三品,乃白玉京唯一女文曲星是也。

天帝道:“清和,朕知你心有抱负,但此事按理不应你去做。何况此去凶险未定,你可想好了?”

清和本站在离高台十米开外,现下已走离阶两米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陛下,正如灵均仙君所言,此事迷雾重重,凶险未定,背后之人兴许是想借此转移白玉京注意乘虚而入也未可知。卑职主管科考功名,又属文官一列,论拳脚功夫自不如各位武官,飞升之前却也断得一手好案。臣不敢妄言此行定能抓住始作俑者,但先让卑职去探一探,待掌握蛛丝马迹后再做下一步打算,以免损伤白玉京兵力。”

天帝陛下站起,来回踱步思索,最后于中央站定,道:“好,清和,便依你所言。不过,只你一人还不够妥当,朕让六品武官飞扬与你一起彻查此事,另外,朕赐你招神幡,一旦情况不对可动用此幡,四方诸神皆可为你所用。其他仙神皆要竭尽全力辅助清和仙君。”

诸位天官齐声应和:“臣遵旨。”

天帝坐回龙椅上,又处理起夫诸的事,“至于夫诸,它身负杀业,朕记得,按天规,它需得轮回百世以赎清自身罪孽。可夫诸尚与悬案挂钩,若此时将其打入轮回,又恐影响案件查处,所以,朕决定,先将夫诸母子押入天牢,待案件水落石出后,再送回傲岸山,诸位可有异议?”

众天官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天帝立刻下令:“来人。”

天帝的声音响亮,很快,凌霄殿外就进来俩天兵,他们走至台下,单膝跪地,抱拳领命:“陛下。”

天帝道:“将夫诸母子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天兵得令,先是捉了夫诸,但当他们要去捉它的孩子时,夫诸却挡在其面前,对着天兵呲牙哼气,让天兵不知从何下手。

见状,慈毓夫人建议:“看样子,夫诸这位母亲不想让她的孩子困在天牢里,诸位瞧,它还用脚把孩子推到了明歌神君脚边。陛下,不如让明歌神君收下小夫诸,一是成全夫诸作为母亲的心愿;二是小夫诸本来年幼,强制收押恐压抑兽性,与道法自然之理相背;三是明歌神君自飞升以来一直没有合适的坐骑,小夫诸虽年纪尚小,但神兽若是从小养起,在大大小小战役中和仙神磨合,配合度就越高,作战也能事半功倍,陛下倒不如成人之美。”

天帝思考着慈毓夫人建议,询问鹿京歌想法:“明歌,你一向独来独往惯了,有神兽陪着也有趣些,它又只认你,旁人不好插手,不过,收不收在你,朕不强人所难。”

鹿京歌低头对上小夫诸的视线,小家伙歪着头,一双鹿眼湿漉漉的,盛满期待,整个身体低伏,像是只要鹿京歌点头它就会立刻扑到鹿京歌身上。她又去看小夫诸的母亲,征询它的态度。

只见夫诸用自己剩下的角将小夫诸推进鹿京歌怀里,鹿京歌心下了然,“也好,我们俩姑且就结个伴吧。”

不出所料,小夫诸一下就扑到鹿京歌身上,好在鹿京歌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它,只是鹿京歌没料到它会舔自己,此举引得众天官大笑。

事毕,诸位天官依次退出凌霄殿,各回各宫,行至半路,司命星君叫住鹿京歌:“明歌神君,明歌神君,等等等等。”

鹿京歌问道:“司命星君,何事?”

司命星君道:“方才你说你是在太白山林中找到的夫诸,可还查觉其他异样?是这样的,我在凡间的一位好友居住在那里,若那里真有危险,我得赶紧叫他搬离才好。”

鹿京歌道:“原来如此。司命星君放心,我回白玉京之前放了些叶人在太白山区,目前为止未收到任何不好的讯息,想来你那位友人亦是安全的。”

司命星君拱手道谢:“好好好,多谢,多谢。”

鹿京歌辞别司命星君,回重华宫时夏谞不在,她也不知该用什么喂小夫诸,从袖子里摸出几根胡萝卜,试着喂给它。它到不挑食,吃得欢得很。鹿京歌就先让它在院里啃胡萝卜,自己进去泡澡。

半个时辰后,鹿京歌梳洗装扮完毕。只见她身穿缨红色配泰蓝色衣裙,领口、袖口及裙摆用银线绣着祥云,叠穿海天蓝及腘外衫,右腰佩白玉坠灰绿色流苏,左腰系搪磁蓝绣重明鸟香囊。长发挽多环辅以银叶簪固定,缨红色发带系于离发尾三掌处。妆容上,秋波眉下是一抹棕青色,仿佛于初秋枯叶下流连着的盛夏的绿,粉唇是荷塘里介与开和败之间的莲,妆容素雅清冷,服饰大方简洁,眉眼间的英气被温婉的妆容调和,好一位杭州女子,好一股江南风情。

鹿京歌走近小夫诸,摇曳的衣裙像微醺的蓝天撩拨祥云。她蹲下,发丝间的皂角香惹得夫诸凑近细闻。鹿京歌用手抚摸其背,小夫诸直接躺下,露出白花花的肚子。鹿京歌失笑,道:“你本为治水兆星,但因出现时常伴有大水,被凡人误解为带来洪灾的灾兽,说起来实在委屈。你既认了我做主人,我便替你想了个名字,叫御澜。望你能发挥控水神通,驾驭波澜,为百姓消灾解祸。喜欢吗?”

夫诸跳起来转圈,在空中凌波跳跃,一看就是喜欢。

鹿京歌看着它欢腾的样子,笑道:“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来,到乾坤镯里来”,说着鹿京歌拿出一支银色镯子,举到御澜面前。

御澜甩头表示抗议。

鹿京歌明白其用意,它不想待在无聊且空的乾坤境里,当即问道:“那你要待在那里?先说好,我可不能牵着你在凡间招摇过市。”

听见有其他可能,御澜一蹦一跳的过来,围着鹿京歌打转转,末了停在鹿京歌身后。未等鹿京歌反应,御澜便一跃跳上外衫,呈跳跃之姿站定,外人看来,宛若一幅精美的刺绣。

“也好,你为我添只眼,我带你见山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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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品
连载中炝锅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