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门主,我们的人在芙蓉峰山下的地界内发现了一个少年,那人和饭馆老板起了冲突......”
被称作顾门主的人有些恼怒地看了来人一眼,不懂一直办事利索的下属为什么没头没尾说一个小流氓的事情。
“所以呢?这样的事情需要我本人处理吗?”
“不是......主要是这个男子一直说自己是什么少主.......我们不敢处置......”
“少主?”
顾思嘴里的“胡说八道”四个字刚要说出,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哗地站起来问:
“人被关在哪里了?”
“就在牢房,他说自己是少主,所以没人敢动他。”
下属忙不迭地补充说这少年没受什么伤,大部分都是他打的别人。
顾门主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脚上的步伐倒是没停下。
江轶舟只看到眼前灰暗暗的牢房忽然被推来,随后一个穿着华贵黑袍的俊美男子踱步走近,他整个人近乎是失去血色一般苍白阴郁,只是一双俊目倒是渗出诡异的光彩。
江轶舟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浑身难受,那眼神一会儿是在探查着找些什么,但另一会儿又恨得似乎要把自己剜下一块肉来。
江轶舟大喊道:“你就是这里管事的吗?赶紧把我放了!我告诉你我要是有个好歹我妈饶不了你们!”
片刻后,江轶舟听到来人问:“你是青云顶少主?”
江轶舟翻个白眼,心说你们这不是废话吗?
“芙蓉峰有少主吗?你们门主不是出了名的单身汉吗?我肯定是青云顶的少主啊!”
下属眼观鼻鼻观心,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有人赶忙就要上去堵住江轶舟的嘴。
但是顾门主听到这些话居然也就是轻笑一声,没什么反应。
这江轶舟倒是没有撒谎,他的确是青云顶杨门主的儿子,这少爷和家里闹了矛盾,为了证明自己才跑出来。身上没带多少盘缠,但是外人明眼一看就能看出他衣着华贵,佩剑更是不俗之物。
饭馆老板就起了歹心,有意敲诈他,一来二去,两人居然就打了起来,直到被芙蓉峰的巡逻之人发现。
他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干脆把自己的身份说明,希望对方赶快把自己放了,却没想到碰到了个死心眼,居然因差阳错的流落到了牢房。
“给他松绑吧。”
“你,跟我过来。”
现在江轶舟就算是再傻也能看出来,这位应该就是顾门主了。他自觉说错话,因此也就乖乖跟上去了,临走之时还不忘给抓自己的下属狠狠翻个白眼。
这顾门主实在是疑点重重,他甚至没有对对方的任何怀疑,难道只是看了一眼就笃定对方说的是真话了?顾门主身旁的下属无不震惊,面面相觑,近年来的芙蓉峰和青云顶虽然算不上水火不容,但是也绝对是井水不犯河水,难道门主不怀疑这个男子是前来打探门内秘辛的?
“跟我走吧,我把你送回青云顶”
江轶舟没有想到这顾门主居然这么看重自己,他害怕对方有诈,刚要拒绝,
就听到顾门主缓缓说:
“如果是走路的话,青云顶距离芙蓉峰还有几天路程,你现在身无分文,穷的都快要饭了,却还衣着华贵。骗你钱是事小,搞不好在路上就被人直接绑架了。”
江轶舟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人在屋檐下只能先低头,于是也就乖顺地跟在顾门主的身后了。
顾门主又仔细看了一眼这小子,看他风神俊朗,如同清风拂面,只不过衣着夸张华丽,
“和你娘一模一样”顾门主嗤笑着说。
江轶舟和顾门主就这样一同赶路,江轶舟满腹狐疑,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阴郁孤僻的顾门主会亲自送自己回家。
“听之前门主的意思,顾门主认识家母?”
顾门主想了许久道:“我和你母亲有世仇”
江轶舟大骇,一下子想到,顾门主和家父家母的年龄似乎相仿,若是真有世仇也说得过去,他的手悄悄挪到宝剑上:
“那您现在这是要杀我灭口?还是要威胁家母?”
顾门主听闻,又看到江轶舟呆愣愣的神色,一瞬间居然觉得似是故人来,他哈哈大笑,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过,简直要笑得落下泪来。
“我们的事情早都过去了,我只是单纯送你一程。”
一路上江轶舟使劲搭话,想多撬开些以前的事情,但是顾门主闭口不提,只是实在是被问烦地时候,他貌似不经意间问了一句:
“你的母亲有说过我们之前的事情吗?”
“好像没有?”
“嗯”
顾门主沉吟良久说,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说完就把头转开。
“其实……我之前见过你,你肯定不记得。”
“什么?我怎么没有印象了?”
“都说了,你那个时候太小了,你肯定不记得。”
顾门主把江轶舟送到山门口,就转身准备离开了。
“顾门主,要不就借此机会让芙蓉峰和青云顶结识交流一下?”
“不必了”
“我不想见到你母亲。”那男子笃定说道。
“那我爹呢?你们认识吗?”
“你回去吧,你家人估计也着急了”
只是,那顾门主说完以后居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这么站在山门口目送。
直到......
“你这个孩子!你知道我和你爹找了多久吗?”一声清亮的女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清脆的巴掌声,正是江轶舟的母亲杨门主教训自己儿子。
站在门口的男人很久没动,似乎是在反复品味意会这两句话。
“你还敢回来?你有种出走你就有种别回了!”
“夫君你少说两句吧,儿子刚回来。”
听到这一句话,意识到他们一家人已经团聚,顾门主转头就准备离开。
“你自己回来的?”
“......不是”
“不是?什么意思?”杨门主夫妻二人看出儿子表情不对,
“是,是顾门主......”
顾门主即使是站在远处都能猜到他们夫妻二人的表情,他懒得管这么多了,转头离开。返程的路上,他总能想到第一次见到襁褓中的江轶舟的情形。
他的母亲那个时候也是和他一样的性子,怒气冲冲地站在自己面前,高声问道:
“顾门主,您这是何意?偷我的孩子干什么?”
“我这个当舅舅的,带着孩子来芙蓉峰做客也不行吗?
“少废话,什么舅舅!赶紧把孩子还给我!”
杨追音已是气急,想拔刀又怕伤着孩子,直接上手抢又生怕这顾门主发疯,做出来什么不利于孩子的事,情急之下几乎要哭出来。
“杨门主,你不必害怕。其实我根本不在意这孩子。我只是想跟你叙叙旧罢了。”
“你就这么着急回去吗?这么着急回去见你的夫君?”
“难道说你还真的爱你的夫君吗?”
“什么意思啊顾门主。”杨追音简直被气笑了。
“我不爱我的夫君的话,你怀里抱着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我和我的夫君二人情投意合,两小无猜!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天地可鉴,你有什么可怀疑的?”
“够了!”
男人听不下去,把孩子放到面前的一个铺了软垫的小床。
他从门主座位上走下来,整个人身着华贵的黑色长袍,梳着散发,就这么倦怠地走到了杨追音面前。
“我趁这个孩子睡觉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眼......这个孩子长得像你,我看倒是没多像那个凤凰。”
“顾思!”杨追音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对自己和夫君的挑衅,整个人气血翻涌,伸手就要抽他耳光。
没想到这个被叫做顾思的男人反倒是愈发亢奋,他原本苍白的脸,居然因为这一声咒骂而起了血色,他神色恍然,大笑道:
“追音,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我还以为你只会在这儿客客气气的喊什么顾门主呢。”
杨追音的手被制住,她动弹不得,只感觉到面前的顾门主站在自己的眼前,宽厚的肩膀挡去了大部分视野。甚至能闻到顾思身上所熏的檀香味道。杨追音一下子不知道今夕何夕,情急之下连自己的暗器都忘了使。
“离开江翡,我可以把芙蓉峰直接送给你。”
“什么?”
“这不好吗?我们两个人一起养育孩子,他这么小,尚在襁褓之中,他又怎会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顾思眼眶泛红,居然已经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杨追音难以置信的摇头,后退了几步,又被顾思强硬的扯了回来。
“你真是疯了。”
“有哪里不好?你当门主,我来做你的仆从。”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离开我的夫君跟你在一起?!”
“你的孩子......还在我手上,你以为我在跟你谈条件吗?”
“我是在要挟你。”顾思一字一句说道。
“这个孩子身上流了江家的血,就算是我杀了又如何?大不了我们俩再要自己的孩子!”
杨追音只觉得脑内轰鸣一片,整个人被气的几乎要晕过去,她右拳挥出,想要使出暗器。结果被顾思整个扭过身子。她瘦削的后背就这么紧紧贴在顾思身上,能感受到顾思靠近自己的耳畔,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她整个人一激灵,这下就算是再笨,也知道顾思是什么意思了。情急之下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就这么憋不住吐出血来。
“......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么多年你对我从来没有过一丝......”
“顾思!你找死!”
只得一声怒呵!来人是杨追音的丈夫,江翡。
“你一次两次试图抢走别人的妻子,堂堂的顾大门主居然一点礼数都不要了吗?”
顾思听了这话更是觉得恶心愤怒,“别人的妻子?对,你们两个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日后你们百年好合,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明明一开始是我和追音两人的祖辈先认识的!就算是两小无猜,情投意合,也应该是我们俩先订婚!说白了,你只不过是强占了我的妻子罢了。”
“你...你.....”江翡恨不得将这顾思千刀万剐。但是也知道这顾思当上盟主之位是用了邪术,他们夫妻二人就算一同上也未必会打得过。又何况这顾思原本就是恋慕追音,保不齐对自己痛下杀手。
于是江翡干脆忍着恶心话锋一转,
“我明白了,原来是顾大门主一个人在顶峰,孤独寂寞,想着入赘我们青云顶了,好说好说,我是我们杨门主的正宫人夫,你要真的想入赘也不是不行,你就每日给我行妾礼,我让你来当个小妾,伺候我们二人!”
那顾思却不说话了,江翡心下大惊失色,生怕他当真,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生死安危了,拔剑刺去。
“你这个贱人,你想也不能想!”
就在这样的动乱中,杨追音满脑子只顾着自己的孩子,不管正在打斗的二人,干脆一个踏步跑到主座旁边掠走孩子。看着孩子安然无恙,几乎要流下泪来。这孩子尚在襁褓之中,面容已经和自己有了分相似,让她甚至一阵悲恸,不自觉怀念起来自己的年少时光。
第一章完全是倒叙,属于是我的恶趣味,写爽了写疯了,具体的故事都会慢慢讲清楚的......
能有一个人点进来我都很感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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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故人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