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炼化炉

接下面几场比赛林小楼心不在焉,一会儿想着那间竹屋,一会儿又是南陌要成仙,要留自己一人在世间顾影自怜。

等他自怨自艾完,才发现比赛已经过了四五场,想到这样精彩,天下群英荟萃,自己却胡思乱想,实属不该,因而接下来一场比赛,出于愧疚,林小楼看得格外认真。

“主人,你看得懂吗?”

林杏没话找话,这几日沾了南陌的光,每日点心轮流着吃,因而对南陌脸色好了不少,毕竟南陌还救过他,他也是知恩图报的人。

再精彩的比赛,连看个四五场,看得人眼花缭乱,大概也有点腻了。

临近决赛,各派弟子各显神通,台下法阵千变万化,符咒也千奇百怪。

林小楼此时却看见了老熟人。

殷偲画掌为拳,纵身一跃,自空中打出一掌九天揽月拳,又闪身避过对方一琅琊,再转身回旋踢腿,弯腰下马,将对方死死压制在脚下。

“天资不错,可惜——”

林小楼转头,看着一脸淡漠的南陌。

“可惜什么?南陌还会相术?”

“不过是闲来无聊,看了几本杂书,不值一提。”

殷偲已经将对手击败在地,后又君子的将对方拉了起来。

有报幕弟子高呼三声万星谷殷偲胜。

看着台下志得意满春风少年的殷偲,南陌才不疾不徐说道:“可惜生辰不偶,命薄相穷。”

竟是这样的判词,听得林小楼心下阵阵感叹,又绕了话问南陌:“那我面相如何?”

南陌盯着林小楼看了两秒,徐徐道:“自是命带将星,一生富贵无忧。”

林小楼竟不知南陌还会哄人,等他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偏开头,岔开了话题。

“不知李兄现下如何了?”

那日李怀瑾受了惊吓晕厥过去,被祝里阴收入符咒中,醒来果真精神不济,行为呆滞,这几日只能留他在南陌的房间里休息,祝里阴则是留下照顾他。

这几日受南陌照拂,各大派弟子对林小楼几人都是恭恭敬敬。

在看台下打得难分难舍,但林杏看得瞌睡连天,圆圆的杏眼一转,和林小楼报备一句,转身跑到了看台下。

他还记得那日看到的黑衣人,然后后面被南陌救了,可依了他的性子,这件事情就还没有终了。

依着记忆中的路线,边走边看,来到一座巍峨宫殿旁,他记得当时有一座假山,假山旁有一个巨大的铜钟。

此时铜钟还在假山却不在了,现在却是一片栽着莲花的河亭。

林杏大概知道,当日自己准是闯入了法阵中,说有一种法阵,会依据时辰的不同,变幻出不同的景色。

殷偲得了胜,各师兄弟围着祝贺。殷偲也只是谦虚了几句,便领着各位师兄回了房间。

陈袁刚却觉得他虚伪至极道貌岸然,这些荣耀本属于自己,如今却被殷偲夺了去。

他攒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只在旁边冷冷看着,也不上前。

待殷偲引了各师兄弟回房,他却一个人往后面走去,心中埋了一股怒火,找不到地方发泄。

倏而看见在山门前与自己争执的小子,计上心头,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走近了才看见只有一个人,他喜不自胜。

真是天助我也。

“你过来!”

语气愤愤,没有一丝尊重,甚至透露出一些居高临下。

而林杏又是谁?连南陌都不敢对他大呼小叫,这长眼的狗东西。竟敢在此命令他。

林杏上前起步,真是冤家路窄。

上次在山门口若不是林小楼拉着他,他定要教训一下这不长眼的东西。

“你竟敢……”

林杏话还没有说完,陈袁刚已经劈出一刀。林杏闪躲不及差点劈成两半,这小人简直令人不耻,敢背后偷袭。

林杏也不是什么善茬,自那日在南陌的袖中待过之后,林杏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术法日益精进。

因而这几日偃旗息鼓,不再与南陌作对,甚至还时时亲近南陌,连林小楼都笑道他们俩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林杏双手结契,使出一个木系咒法,霎时满天杏花翩翩起舞,那杏花极其灵活,如赋予了灵性,在陈袁刚身边围成一圈。

“人长的娘们儿就算了,术法也这样花里胡哨。”

下一瞬杏花如一片片凌厉的钢刀,割破了他的胳膊和脸颊。

陈袁刚瞪大一双眼睛,似乎不能相信这样一片软糯糯的杏花能伤害到他。

他心中恨意更深,下一招竟然劈出了十成十的力度,奔着取林杏的性命而去,歹毒异常。

林杏看出他的狠戾,退后一步,想要呼救,只是那刀光已劈至面前,退无可退。

身后铜钟轻轻鸣叫,林杏只觉得气海疼得撕心裂肺,一股灼痛自灵府延至四肢百骸。除却那日他化为人形。还没有哪一次有这般痛苦过。

身旁的陈袁刚状态更不好,已是七窍流血的凄惨模样。他跪在地上,紧抱着头嘶吼,肌肉抽搐,灵魂都要撕裂。

铜钟又是一声轻响,两人痛得昏了过去。

一个黑衣人从铜钟后慢条斯理地走出来,看了晕倒在地的两人,轻嗤一声,左手一翻转,刚才两丈多高的铜钟,此时已却变成了巴掌大小的器物。

林小楼想着林杏小孩心性,便不太拘着他。

只是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仍不见林杏的身影。想到上次他就失踪过一次,这次不会又那么凑巧吧!

“小楼,可是有什么事儿?”

南陌见林小楼频频望向四周,不由得关心一句。

“林杏不见了,我担心他有危险。”

南陌笑了笑,一张剑眉心目的脸,众人中显得熠熠生辉,无论何时,林小楼都会被这张脸迷住,可如今不是欣赏美人的时候。

“这有容山庄,看起来实在古怪。”

南陌顿了顿,回道:“林杏又不是小孩,说起来他比你还大上许多,况且你也不可小小觑了他。”

接着这又说道:“他总是这样冒冒失失,总该接受些惩罚,长些教训才好。”

南陌知林杏在林小楼心中地位,自己不该与他计较,相逢这许多时日,每当林小楼将关注的目光放在林杏身上,他心底都会泛起莫名酸味。

待林杏再次醒来,入目一片黢黑,鼻间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血腥味让人作呕,仿若自己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想撑起手站起来,摸到的是滚烫一片,他立马将手收了回来,掌心的触感黏腻恶心。

“有人吗?我出去!这是哪里?”

耳边一片寂静。

他又舒展着拳脚,身体却疼痛难忍,心中一股怒火升起来,定是刚刚那小人趁自己昏迷打了自己。

就在他刚要捏一个火诀一探究竟,黑暗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细嗦声,那声音仿若锅炉下的烈火,呼呼作响。

“很好,这次的猎物本座很满意。”

“你答应我的事呢?”

林杏惊得后背起了一层牛毛细汗,胳膊上汗毛直立。

是那日假山后的声音。

那他现在在哪里?

“想到这次他也来了,真是有意思,等本座炼化了这两猎物,出去见见他。”

林杏回过神,听得炼化两字,吓得肝胆俱裂。

昔日他看过几本闲书,有本讲歪魔邪道的古书,其中的魔,就是靠炼化万物来吸取邪气。

那他现在肯定是在炼化炉里面,怪不得刚刚摸起来那么烫。

如果不想办法出去,不消半盏茶的功夫,便可以去见阎王爷了。

他慌忙的站起来,左手却摸到了另一个人。

是那个阴险小人!林杏摸索着去探他的气息。

下一瞬间便吓得瘫下去,虽然皮肤还带有温度,可气息全无,已然死了。

听到里面的响动,外面的声音停了。

“真是好久不见啊!林杏。”

声音近了,隔着炼化炉,林杏能感觉到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自己,那眼神看自己就像看一个死物。

林杏哆哆嗦嗦回答道:“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吗?可不可以放我出去?”

一阵低沉的笑传来:“我的小阿杏,还是如此的天真。”

说完便不再有声音传来,只是温度越来越高,半盏茶的功夫,林杏身上的衣裳已被汗湿透。

热得双眼迷茫,不断发出呻吟。

“给我水,好渴。”

虽神智模糊,但他知道,再不想办法出去,自己就马上会死掉。

另一方赛场内,南陌似有所觉,倏忽睁开一双凤眼,慵懒的身子也直了起来。

“不对,林杏出事了。”

林小楼听了这句话,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目光站了起来。

“那他现在在哪里?”

“因他出事过一次,我怕他后面又出事,便故意在他身上留了一道印记,只要他受到伤害,那印记便会消失,我现在感受不到那术法的气息。”

温慕之看着远处站起来的两人,温声问道:“南谷主,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南陌不再绕圈子,直言道:“有容山庄内可有一年四季都很热的地方?”

“一年四季都很热,这种地方我还从没有听说过。”

林小楼也不解:“和林杏不见了有什么关系?”

“在印记最后消失的时候,我感受到了滚烫的记忆。”

南陌又想了一下:“那山庄内还有什么地方是大家不可以去的?”

温慕之点点头,思索片刻:“那就只有庄内禁地。”

“不过有容山庄已经百余年没有人进去过了。”

林小楼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不在那里。”

林小楼连连追问:“南陌你怎知他不在那里。”

南陌抬眼:“我前几日进去看过,那里冰天雪地银装素裹,与印记传达的信息不符。”

林小楼尴尬地瞥了一眼温慕之,刚刚还说没人进去,这庄主会不会把他们当作奸细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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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如故
连载中长耳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