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有心想学,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出师。
往来豪车美女相伴的赵老板,此后几乎每天都把自己塞进老式居民楼。
赵钧乐把他单薄的一只裹在怀抱里,二人昏昏欲睡。
“你放弃你的梦想,后悔吗?”何尔西用他沙哑的喉咙问。
“谁说我放弃了,”赵钧乐亲吻他的额头。“我早九年就追到我的梦想了。”
日头毫无变化的轮转,何尔西继续读他的书,画他的画,兼职他的书店工作。
但他终于不是孤身一人。
年底时,赵钧乐猝不及防提出,想要带何尔西回小城,带给爹妈看一看。
何尔西犹豫了两分钟,然后答应了。
回程的路非常顺畅,一点也不颠簸,车厢防震做的非常好,日头不错,何尔西睡了一觉,便到了小城。
没带上何尔西之前,赵钧乐每次回到小城,都得被他爹打出门去。
这回有了何尔西,再赶上大过年,赵钧乐好险没再挨揍。
当年他爹总是担心,他儿子年纪轻轻招惹小姑娘,谁知道小姑娘倒没招惹,却看上了何尔西。
他爹知道当天,直呼家门不幸,好险没把人打死。
后来赵钧乐卖了厂子,离了家,好几年见不着人,好不容易过年回趟家,被老两口揍了一顿,又逼着相亲。
赵钧乐倒好,主动跟媒婆袒露,说自己喜欢男人,想要拉媒说纤,那下次就得介绍男人。
气的媒婆再也没进过赵家门。
十年了,千帆过尽,矢志不渝。
人家爹妈知道何尔西是好孩子,也知道赵钧乐啥德性,没他死活纠缠,能把小何这样的好孩子带坏?
于是么,大年夜那天,赵老板独自跪在祠堂里,何尔西被热情的赵爸爸赵妈妈招待着吃年夜饭。
“我去送点吃的吧。”何尔西不安的说。
“不准去,他该跪,不孝的东西!”赵爸爸说,说完又怕他尴尬,立即缓和了语气,“但你是好孩子,你安心吃,不够再让你赵姨炒俩菜。”
“谢谢叔叔。”
“唉,也是好事,”赵妈妈叹息,“你是不知道小乐多倔,没有你,小乐可能正在桥洞底下卖唱呢。”
“不会的,他在哪里都会发光。”
“不提这败家子,来,小西,吃块糖醋里脊。”
“谢谢阿姨。”
“该改口了吧。”赵钧乐撑着大门,抖着膝盖,“叫什么叔叔阿姨,要叫爸叫妈。”
“你给我滚回去继续跪着去!”赵爸爸一拍筷子。
“爸,没我能叫团团饭吗?我饿着你也心疼啊。”
“你跪一夜,你看你爹心疼半点,兔崽子!”
何尔西忙起身去扶他,赵爸爸嘴上骂着,却也没真要赶人,毕竟赵妈妈饭都已经盛好放跟前了。
世间好些事啊,就这么无解,最忧虑是为至亲,最不忍也是至亲。
为了不让儿子孤独终老,老两口包了厚厚红包,当新媳见面礼。
一经首肯,过了新年,小两口就跑去当时唯一放开同性婚姻法的荷兰领证了。
领完证度蜜月,顺便周游世界。
天大地大,都是好去处。
这会嘛,估计正在太平洋上溜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