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天瑜脑子浑浑噩噩地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刷过皮肤，却冲不散梦里那些暧昧的余温。
裹着浴巾出来，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整个人还沉浸在恍惚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萧长夜醒了。
他裸着上半身靠在门边，眼眸微眯。
她凌乱的长发随意垂落，纤细的脖颈，明显的锁骨，整个人带着刚出浴的清新水汽，落入他眼中，勾人极了，下意识地想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她径直走回房间，“咔嗒”一声，反锁了门。
萧长夜的手僵在半空。
“哼。”他低哼一声，眼底淡淡的欲色褪去，嗓音带着几分不悦，“还以为开窍了。”
晚上做了那种梦，颜天瑜第二天还要顶着黑眼圈带他去萧山医院检查。
“没睡好？”注意到了她眼眶下青青的，萧长夜问道。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他发现颜天瑜很惜命，除了工作时可能忙的脚不沾地，只要是自己休息的时候都会十一点之前入睡，喝水只喝热水，才25岁活的像个老干部。
“嗯，要开春了，被子太厚了。”找了个借口，颜天瑜看他大爷一样坐在副驾动都不动，火就上来了，“安全带系好。”
“我是第一个坐你副驾的男人吗？”
“你发什么疯，你是第一个被我撞的男人。”
“那可真有缘分。”
“孽缘吧，别说话了，我开车需要安静的环境。”
颜天瑜撒谎了，她确实开车没怎么搭过人，如果当事人想要蹭车，她都假装限号打车去开庭，她不喜欢搭人。
医院不好停车，颜天瑜在医院旁边的小区停好车，带着萧长夜走过去，身上还带着萧长夜先前的病例。
“你快点啊，这个号还是我找关系加的，萧老师，你腿这么长，走路能加速吗？”颜天瑜眼看要到挂号的时间了，生怕白跑一趟，过号了。
颜天瑜见萧长夜还是不紧不慢的，打又打不得，干脆直接上手拉住他的手腕：“你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我真受不了，快点。”
她快步往前走，萧长夜被她带着加快了速度，目光却一直落在她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走廊里广播叫到她的号，颜天瑜快步变成小跑，着急忙慌地冲到诊室门口，一把将萧长夜推了进去，“范医生，三号，三号。”她喘着气。
两鬓斑白的范医生心里一惊，他事先已接到萧长夜的招呼，可见面时还是被这场面震了一下。
不过他见过大世面，面上依旧如常，像个普通专家一样询问起病情。
萧长夜回答得慢吞吞的，颜天瑜急了，她打听过，这位老资历专家每个病人只看十五分钟，“范医生问你话呢，你快点回答啊。”
范医生眼皮跳了跳，这个年轻人，居然敢吼萧长夜？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颜天瑜说，“颜小姐，让病人先出去，我有话对你说。”
颜天瑜心头一紧，呼吸一滞。
诊室内，就连跟在一边学习的其他医生都陆续出去了。她脑子里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难道萧长夜的失忆很严重？永久性损伤？
“范医生，他……他还能恢复吗？”她声音都有些发抖。
范医生心里五味杂陈，不明白萧长夜为什么要骗这个年轻人。
他斟酌着开口，“伤者这种情况我见多了，需要时间恢复，恢复期间可能比较依赖你，你对他态度好点、耐心点就行了。”
颜天瑜松了口气，“那要给他开点药吗？全自费也没关系，我负担得起。”
范医生摇了摇头，“给伤者更多的陪伴，就是最好的良药。”
颜天瑜从诊室出来，萧长夜一把抱住她，声音微微发颤，“医生给你说什么了？我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颜天瑜一时忘了推开他，“没什么，让你静养。”她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那我要是一直都想不起来怎么办？一直住你家里也不是个办法。”
颜天瑜没有注意到，他语气是苦涩的，脸上却带着狡黠的笑。
“这个你不用管，家里多一双筷子的事。再不济，以后你去当厨子吧，你做饭真的挺好吃的。”
“厨子？”
“对，还能做自媒体赛道，垂直方向就是最帅厨师，我看你也不介意当男菩萨，高质量擦边也可以。”颜天瑜笑了起来，方才的紧张一扫而空。
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真想撬开颜天瑜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的私人厨师做的菜怎么可能不好吃，他想要是许铭在这里，听了颜天瑜的话怕是要笑死在这里。
一听见手机响，看到来电显示，颜天瑜一下子就把萧长夜推开了，脸上笑容灿烂极了，“我有时间，下周一我有时间，那我就在所里等你了。”
“王总你不要说这么多，案子办得好你开心我们也开心，以后有机会多多合作，也可以跟你朋友他们介绍介绍我。”
目睹颜天瑜对自己客户态度极好，萧长夜不屑挑了挑眉，他想要是颜天瑜知道他比她这些客户都身价不知道多了多少个零，会不会马上变脸，还敢不敢吼他。
“聊完了？”见接着电话越走越远的颜天瑜走回来了，萧长夜嗓音低沉。
颜天瑜瞪了他一眼，“走啦。”
手机提示音响起，颜天瑜发现是一条短信，她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婆娘，撺掇我老婆和我离婚，你只要敢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连你和那个贱女人一起砍了，老子说到做到!”
短信下面附的是一张血淋淋的图片，颜天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威胁你？”萧长夜看到了短信内容，眉心微蹙。
“下下周二开庭的离婚纠纷，这个男的又出轨还要严重的家暴情节，报警都报了十多次，还有几份家暴告诫书。”
颜天瑜发现他在担心自己，故作轻松耸了耸肩，“没事，又不是头一次收到这种短信了，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个听说过吧。”
“我陪你一起去。”萧长夜关上了她的手机屏幕，垂眸看她。
“哪有这么夸张，我马上联系法官，让法官通知法警安检的时更仔细一点，到时候再派两个法警在审判庭里坐着，我先签笔录，放宽心啦。”
“不行，万分之一的几率发生了我也不能接受。”
“你是怕我死了没地方住吧。”
“真心可鉴，你要不摸摸？”
脸一红，颜天瑜猛地抽回他拉着往他胸口放的手，先是瞪了他一眼，接着骂道：“你守点男德吧，哎哟喂，我真的受不了。”
“我喜欢单纯的小男生，你别这样。”
他薄唇紧抿，“你喜欢比你小的，说不定我比你小呢？”
“你要点脸吧，你这么大个，我虽然被工作摧残了，但一看也比你年轻美貌吧。”
“小情侣别挡道，还要过人呐!”一个推着轮椅的阿姨打断了颜天瑜和萧长夜的拉扯，眼神好像再说世风日下怎么在医院**。
连忙低头，听见耳边传来的轻笑声，颜天瑜又羞又恼，“快走啦，都挡人家道了。”
“好，听你的。”萧长夜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摸了摸她的头发。
打开了他的手，食指指了指他，“别搞这些小动作，我是你的衣食父母，记清楚了！”
一身正装的萧长夜正在听下属汇报工作，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眼角余光瞥见是颜天瑜发来的消息，便在属下惊讶的目光中拿起了手机。
照片里，颜天瑜和一个中年男人并肩站着，手里捧着一面亮闪闪的锦旗，脸上是自信又喜悦的笑容，发来的消息上是张扬又嚣张的三个字，强不强？
萧长夜唇角微微上扬，手指动了动，发了一个抱大腿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很好看，旁边站的是我就更好了。”
颜天瑜秒回，“我的实力不需要你来假装当事人送锦旗当水军。”
萧长夜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紧张的下属：“刚才说到哪了？”
下属擦了擦汗“萧总，这是代言人的候选名单，请您过目……”看来萧长夜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急着回消息去了，他只能从头说起。
林遂意注意到萧长夜放在身侧的那部手机，手机壳是店里送的透明手机壳，那似乎是颜天瑜给他买的。
“就他了。”萧长夜随手指了一个人，敲定了产品代言人。
等下属走后，他叫来林遂意，“下周二派几个人在西陵区人民法院门口保护她。”
他本想亲自去，奈何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撞了时间。
“好的，收到。”林遂意应道。
萧长夜指尖在桌上点了点，忽然觉得不加点火候，看颜天瑜这么扭捏，怕是真的要输给许铭了，“我上次让 你买的包，买到了吗？”
林遂意心一惊，想到颜天瑜接下来要面临的状况，不免生出几分同情，“我去给您拿。”
萧长夜抬手制止了他，手放在下巴上摩挲着什么，片刻站了起来，“过几天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