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夜一把将颜天瑜抱进怀里,他的左臂似乎折了,无力地垂在袖口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戾气和责问,“你是傻子吗?自己都跑不掉了还帮别人挡。”
徐娟已经吓傻了,即便刘鹏被按倒在地,她依然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
颜天瑜手脚冰凉,心里一阵后怕,那一棍要是落在她身上,现在趴在地上的就是她了。
“我马上叫救护车。”她声音发颤。
马路对面,车里坐着的林遂意整个人都愣住了。
从萧长夜不顾一切冲过去替颜天瑜挡下那一棍开始,他就再也判断不了自家老板的动机了。
一个赌约,何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到底是萧长夜掺了几分真心,还是他铁了心要下一剂猛药,让颜天瑜心悦诚服?
如果是后者,那未免太可怕了。
萧长夜的手臂骨折了,颜天瑜见他都不叫一声疼,伤在他身上,疼在她心里啊。
看着他垂着左臂,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的模样,颜天瑜心里某个一直紧锁的地方,忽然就松动了。
如果说之前因为萧长夜长得帅、身材好、会做饭,她对他只是有好感。
那现在,她是真的心动了。
甚至,她就算怀疑萧长夜以前是当少爷的,只要他以后不再走那条歪路,她觉得自己也能接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回到家后,颜天瑜见萧长夜直冲冲往房间里走,就像回来的路上一样,不管是从医院出来还是从警局做笔录出来,一直沉默着,就好像她惹恼了他一般。
“手疼,说不出话。”萧长夜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生什么气,从看到颜天瑜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别人身后时,他的脑子就更炸开了一样。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自己稍微提重一点的卷第二天都要喊胳膊疼,一个弱小的人还想去保护另一个弱小的人。
只当自己看不惯颜天瑜这样的行为,他的愤怒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那我给你拿止痛药,你吃一片再睡。”
“不需要。”
冷冰冰拒绝了,萧长夜脸皮都没抬一下,他关上了房门,而门外的颜天瑜陷入了一片阴影之中。
明明是在自己的家,颜天瑜却感觉被隔在了这扇门外。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暴怒,骂萧长夜软饭还敢硬吃,直接厉声让他卷铺盖走人。
但现在第一时间她是有些无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和以前一样,对待感情很无力,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站在桌边,将止痛药和水一一摆好。
手机屏幕亮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颜天瑜给他发的消息。
“止痛药和水都在桌上,你想吃自己去吃。”
消息很短,语气很平,他却从这平淡的字句里,读出了一丝赌气的意味,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房间里的颜天瑜正在群聊里分享了今天这件事,接着询问自己的室友们她该怎么处理好这件事。
小水:我靠,我还错怪他了,结果是个真男人啊。
小水:不过我还是站你,没有人能够对我们的天瑜发脾气,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可以。
艾米:就算他是个牛郎,也是个有血性的牛郎,我点个赞。
颜天瑜:我要的是解决办法啊,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平常能说会道,就是感情方面嘴巴跟缝上了一样,要是先前我能开口说一句软话,我跟时寒也不会……
小水:那你就默默关怀嘛,默默守护。
艾米:大胆一点,直接去亲他,以我们天瑜的长相身材,是个男人都不能拒绝。
颜天瑜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知道没办法从几个室友口中得到良好的解决办法,索性不想了,干脆再看一遍明天开庭的卷。
抱着这个想法她来到了客厅,把早就整理好的证据材料又看了一遍,试图用这种方法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一开始的确是为了让自己找点事干不要一直想着萧长夜,但后面她是真的越看越仔细,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核对统计数据,一笔一笔核算。
萧长夜坐在床边,看着微信里许铭的消息轰炸,但他却没有点开的意思。
他一直在等颜天瑜给他发消息,他知道颜天瑜拧巴,当面说不出什么话来,那就只能线上,可他等了很久,等到他都怀疑手机是不是坏了,都没有任何消息。
不会是躲在房间里哭吧。抱着这个念头,萧长夜走出了房间,他看到客厅里有灯光走了过去,立马就看到了令他血压飙升的一幕。
客厅里颜天瑜把材料分了六堆摆放,而她正一一核算着早就计算过数十遍的数据,屏幕的蓝光映在她专注的眉眼上,就算萧长夜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她都没有察觉。
整个世界仿佛缩成了眼前这一方屏幕,其他的都被隔绝在外,偶尔她停下来,蹙着眉头翻两页纸质文件。
良久的沉默被萧长夜率先开口打断,“你在干什么?”
“看后天开庭的卷。”颜天瑜下意识回答道。
话一出口,颜天瑜就抬起了头,而萧长夜垂在身侧的右手捏紧,眯着眼看她。
“你的脑子里除了签案子,整理证据材料,开庭就没有其它的事了吗?”属于他独有的低沉嗓音,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冷意。
不然啦,这个家不是靠我养吗?心里冒出的话被颜天瑜硬生生忍住了。
都说东亚人含蓄,伤人的话却能给脱口而出,而表达感情却如鲠在喉。
“我们聊一聊吧。”颜天瑜合上了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几下将摆在沙发上的材料收好,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萧长夜坐到自己身边来。
直接被气笑了,萧长夜发现颜天瑜思维还真的能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想听听颜天瑜还能再说些什么话,能不能直接把他气死。
“你想跟我聊什么?”萧长夜看着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的颜天瑜。
她从脖子到脚踝都裹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藏在长长的袖子里,可萧长夜的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那张嘴正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他的视线便再也挪不开了。
心底一阵燥热涌上来,他只能别过脸,暂时不看她的脸。
他第一次对人有这么强烈的**,只是看到唇瓣身体都在叫嚣着狠狠吻她,吻到这张伶牙俐齿的嘴不再说出冰冷的话。
“都可以,虽然你失忆了,我没有啊,我们可以聊的有很多,比如说儿时生活啊,学习生活啊……”颜天瑜还想再举例,却被萧长夜打断了。
“你谈过恋爱吗?”颜天瑜的各项表现有时候都让他怀疑她是不是感情迟钝。
一来就这么上强度吗?颜天瑜还等着跟他诉说自己原生家庭的痛,没想到他直奔主题。
“我谈过两段恋爱,一段是在高中的时候,那时候还不懂事我觉得也并不是很喜欢,只不过很虚荣,想让别人知道我得到了最好的,羡慕我,因为对方出国留学我提出了分手。”
“第二段是在大学的时候,我稀里糊涂答应的,但他欺骗了我,这是原则性问题,我就选择了分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跟萧长夜细说,她的第一任男友叫顾时寒,是远近闻名一中的校草,她现在回想起来还挺对不起他,自己接受他的追求,纯粹是虚荣心作祟,最后人生规划不同也是终于找到了借口。
第二任男朋友叫宋君泽,她们不是一个系的,但都加入了同一个社团,宋君泽家里应该很有钱,大学时就开着跑车来上学,追了她很久,她终于同意试一试,交往还没一个月,就发现他骗自己,他说他没谈过恋爱,结果以前玩的很花,炮友无数,她扇了他几耳光分手了。
“那你毕业到现在就没再遇到过合适的?”他想,以颜天瑜的长相,依然会有很多人追求她,只是她都统一拒绝,或者不点明就一直装傻充愣。
“现在就遇见了。”颜天瑜目光灼灼地看向身边的萧长夜,近乎委婉的表白从她唇间流出。
闻言,萧长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她靠近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动作。
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他唇上,他一瞬间呼吸猛地一滞。
不满足于她的浅尝辄止,他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带着极强占有欲的吻吞噬着她的意识,就在她快要窒息时,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眸底欲流翻涌,指腹轻轻拂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颜律师,表白这种事让我来做。”他嗓音低哑,“我很喜欢你,想和你交往可以吗?”
“如果你是单身的话,那可以。”
“什么叫如果我是单身?”
“你什么都记不起来,”颜天瑜看着他,“不排除你有女朋友或者妻子。”
萧长夜暗自懊恼,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时候他又不可能说自己都想起来了。
可看着她泛着薄红的眼角,他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心底翻涌的燥热。
“要是真的有。”他声音放柔了些,“这么久总该有人找上来,你说是不是?”
就是这样想的,颜天瑜才敢吻他,此时她的心跳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