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撕扯眩晕,视线明暗交替,待好转,越昤已站在未知的幽暗地洞中。
这里极其狭窄,洞壁挖掘的毫无规则,许是太长时间没有人维护,顶部些许坍塌,壁面爬满了苔藓。
越昤低头,黑暗不足以遮蔽视线,脚下刻画着比囚牢更清晰的符纹,顿下身,拨开塌陷的土石,有一方可供一人钻的洞口通向外侧。
……这位前辈这般谨慎吗?
她感知外放,穿透约莫三丈厚的石壁墙体,有一条漆黑的甬道,甬道径直向下,感知不清。
迟疑片刻后,越昤抬手掐诀,十几张黄纸片飞出,分作两份,一份转过下方“狗洞”进入甬道,两份黄纸片同时亮起符纹,两边都串联起光华,两份中央汇出一道“门”,越昤钻了进去,再抬步出来便是漆黑甬道。
她抬手,十几张黄纸片回收在掌心。
近距离定点传送符。
感知范围内借十数张符箓搭起通道桥梁。
甬道里有浓郁的霉腐气,越昤向两个方向各看了一眼,最后决定向下。
这条漆黑的通道并未设禁制,更没有小型妖兽聚集,两侧的夯土墙也很有岁月痕迹,是刑罚殿本来就有的地底囚牢吗?
一路向下,约莫走了一盏茶时间,越昤走到了底。
甬道通入了一个天然的地底溶洞,溶洞空间并不大,大大小小的石笋遍布,地上坑洼聚拢品质不一的地灵浆,周遭零星生长着泛着幽光的暗蕈。
很快,越昤发现了稍平整的地带,有人久囚在此的痕迹。
两侧顶部锁链深钉,松散坠落下来,挂满了蛛网和灰尘。
越昤走近,正中央有一块不大的石台,石台上散落破布,煞白的灰烬铺满石台。
有人曾在这里灰飞烟灭,那些灰烬尽是骨灰。
台外石笋上遍布剑痕,不像打斗时候留下来的,反倒像是反复的练习。
许是话本看得多,越昤下意识已经刻画出当时此地的场景——一个年老的修行人不知因何被关押在此,在关了很久之后,遇上一个偶然发现这里的低阶修行者,感念自己寿元将近,恰逢此时遇见后辈,大抵是缘分,于是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后辈。
越昤敛了敛自己编故事的心情,四周看了看,这处地底溶洞因为地灵浆的存在,天地灵气很充裕,倒是很好的修炼之地,她蹲在最大的洼池前,稍稍一探,这地灵浆品阶已接近二品。
炼气初期倒是好东西,现在作用虽有,但越昤已经有了复苏泪晶这般聚灵的天材地宝了。
有着之前从地灵浆里找到复苏泪晶的经历,越昤感知探进地灵浆中,几个洼池都探了探,直到探到一处稍深的四品地灵浆处,感知一顿,她探到一个东西。
感知反馈的画面里,那是一块似玉似木的东西,上面还刻画着纹路,不是符纹,像道文。
越昤抬手,正要隔空将那东西抓出来,腕上浮锦手镯忽然一颤。
她动作顿住,觉察古怪,翻手一展,青铜铃铛出现在掌心,铃心竟然在微微颤动。
青铜铃铛有往生之力,自发吸引魂灵。
这里有残灵或者生魂?
越过青铜铃铛,越昤骤然发现,面前四品地灵浆竟然泛出涟漪,越昤下意识起身后退,难道那似玉似木的东西里藏着魂灵?
在八方阁查找夺舍之事时,越昤看见书上记载过一些例子,有些不肯消散的大能神魂会附着在一些神奇物品上,若有后人尝试对神奇物品认主,就会借机钻入后人眉心,夺舍肉身。
越昤紧抓青铜铃铛,更退后一步,却不想青铜铃铛的铃心颤动得更频了,倏然转身,她背后是一面溶洞石壁,石壁上遍布黑藓,黑藓里隐隐有沉淀的黑褐痕迹。
青铜铃铛靠近,越发颤动,这时,不知青铜铃铛起了反应,连她身披的暗纹龙隐斗篷上都闪过光华,那光华好似随着龙纹游走,越昤愈发惊骇。
她退步远离,紧紧盯着石壁,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石壁另一面可能还有一方空间,并且封禁着魂灵。
离得远了,越昤收了青铜铃铛,轻身远离,直至进入甬道,通过传送符回到传送阵狭小空间,她靠在石壁上,低头拉展斗篷观察,光华已经散去,她不由得想,难道石壁背后封禁的魂灵和这斗篷有关联?
思考些久,越昤决定暂时不要冒险,重新驱动双向传送符纹回到囚牢中。
囚牢中一如之前,她重归黄纸片障眼符的位置,打坐坐好。
暗纹龙隐斗篷是溥尘给的,她可以先去问溥尘。
越昤收敛心绪,调息静神。
如此过了三日,地牢里来了人,却出乎越昤预料。
竟是荀承平。
看守打开囚牢禁制,让越昤跟着荀承平出去,暂无交流,往外走时,周遭囚牢里又起喧闹,又是吵着要越昤帮忙带他们出去的,临走前,越昤看了对面老头一眼,这个从看守沦落到阶下囚的老头却毫不在意。
越昤随荀承平离开地牢,重新看见天光,稍感刺目。
视线缓和后,越昤见外面还有一人,正是带她来刑罚殿的尚昱竣。
越昤跟着荀承平站在尚昱竣前,荀承平笑道,“多谢尚师弟替我等说话。”
尚昱竣露出笑容,没了面无表情时的死板,更显温煦。
“调查寄生菌子一事,本就叨扰荀师兄和几位师侄,还把越师侄关进了地牢,是尚某过意不去。”
“寄生菌子,当初贫道在青云道院初初接触时,也觉诡异古怪。不过,当时并没有造成多大危害,炼气期的弟子亦能控制,便交由道院那边处理。没想到宗门内部也出现这菌子,还致使不少妖兽发狂,害死了众多师侄,哎,真想不到。”荀承感叹着,转言又问,“尚师弟现下可有什么新的线索?”
“腐尸蛛王和血荆棘的领地都曾设过暗市,只能从此入手了。”
显然暗市在宗门内部是心照不宣的交易所,非必要没人想干预,但这次避不开了。
尚昱竣目光转向越昤,“让越师侄受委屈了,说来不该将越师侄关进地牢的,但贺真人发话,便只能……我等修为低,只能照办,还请不要见怪。”
和越昤在囚牢中的猜测对应上了,越昤稍欠身,应了尚昱竣的歉意。
“既然如此,贫道就带越昤离开了。”荀承平招来飞剑,带着越昤踏上飞剑,朝尚昱竣拱手,“尚师弟若还想了解什么,尽管来棱平山找贫道。”
飞剑飞天而去,空中,荀承平转头问越昤,“越师侄可随贫道去棱平山做客?”
越昤顿了顿,点头。
荀承平欣慰一笑,转过头去又转回来,露出探究之色,“我怎么听说,你能说话,你不是……你会说话了?”
开口后又被认出,越昤知道无法再沉默了,便少字缓慢开口。
“一直会。”
荀承平一呆,再一想又不好细问,洒脱不再探究。
棱平山位于第三十一峰,正名为密滦峰,峰峦连绵五座小山,棱平山是其一。
荀承平的洞府在棱平山半山腰,才落平台上,越昤见到了卢原。
卢原迎了上来,“师叔,越……小师姐,你们回来了。”
越昤眼神询问看他。
卢原自发解释,“你那天离开后,宗门把伏虚塔也收走了,设了类似的三测阵法,那次被姚师叔打击后,我还是不甘,便再去试了试阵法,没想到一次就通过,然后就选了第三十一峰,这里也应允了。我半月前就离开定源州到了这里,现在也在棱平山修炼,就在山脚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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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0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