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回到凌准这边。
凌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凌爷爷这会儿正守在厨房里的柴火灶旁。
灶上的砂锅里，清润泛黄的鸡汤咕嘟咕嘟翻涌着。
听见动静，他第一时间探出头去：“回来了，桃子都卖完了？”
凌准：“卖完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车厢里的东西都提了出来。
凌爷爷：“嚯，怎么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回来？”
凌准：“这不是看家里的油还有洗衣液这些都不多了吗？正好今天是超市的会员日，就顺道买了些新的回来。”
凌爷爷笑着说道：“那你今天卖毛桃赚的钱，怕是都不够买这些东西的。”
“你还真就猜错了。”
凌准：“今天卖毛桃赚的钱才花出去不到一半呢。”
凌爷爷下意识说道：“怎么可能？”
他又扫了一眼凌准手里的那些东西：“你这些东西没有四五百块钱肯定下不来。”
那些毛桃能卖多少钱？
五块钱一斤，顶天了也就三百块。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凌爷爷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你的意思是，那些毛桃你卖了一千多块钱？”
凌准把那些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差不多。”
“十八块钱一斤卖的。”
凌爷爷嗓门都拔高了：“十八块钱一斤？”
他的嘴巴张了又张，整个人甚至都有些恍惚了。
虽然他们家的毛桃现在确实很好吃。
但那可是十八块钱一斤啊！
上个月他从村里老时家买了二十斤大米，才两块七一斤。
一个星期前，他拉了一筐野生水芹菜和蒲公英去菜市场买，两块钱一把，那些城里人都还要跟他讨价还价。
结果十八块钱一斤的毛桃，那些城里人说买就买了？
凌准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拧开之后，一口气灌了大半瓶进肚子里。
“那六十多斤毛桃，大多都是年轻人买走的。”
他解释道：“你之前说得没错，九点钟之后，菜市场的人流量就少了很多了。”
“但其实少的都是中老年人。”
“九点钟之后，年轻人反而多了起来。”
因为年轻人起不了那么早。
“年轻人的消费习惯你是知道的，他们更注重食材的味道，更喜欢尝试新鲜的东西，只要东西合他们的心意，就不会过多纠结价格。”
凌爷爷明白了。
他心底的震惊也随即全部被高兴所取代。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的那棵毛桃树。
树上至少还有两百五十斤桃子。
十八块一斤，两百五十斤就是四千五百块。
那树上挂着的哪是桃子？
那都是钱呐！
谁会不喜欢钱呢！
怀着这样的心情，凌爷爷很快就把饭菜都做好了。
他第一时间给凌准盛了一碗鸡汤：“尝尝味道怎么样？”
凌准从炖得软烂的鸡腿上咬下一块肉来，又夹起一朵厚实弹润的羊肚菌送入口中，最后来上一口醇厚的鸡汤：“真鲜。”
凌爷爷眼角直接笑出了褶皱：“喜欢吃就多吃点。”
“这可是真正的老母鸡和野生羊肚菌炖出来的鸡汤，你在城里可吃不到这么地道的滋味。”
凌准点了点头，顺便把剩下的那个鸡腿夹进凌爷爷的碗里：“你也吃。”
吃饱喝足，再把碗筷往洗碗机里一扔，凌准扫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那我先去睡个午觉？”
凌爷爷：“你去吧。”
“一会儿我也先去躺一会儿，然后再去果园里给那几亩黄桃疏一下果。”
凌准：“需要我帮忙吗？”
凌爷爷：“不用，我已经快弄完了。”
凌准：“行。”
果不其然，等凌准睡完午觉起来的时候，凌爷爷已经出去了。
凌准随后就从保险柜里把那本《万禾丰登阵谱》拿了出来。
他先将整本阵谱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这本阵谱一共记载了十一个阵法。
除去能加快作物生长，小幅改善作物口感的《聚灵沐穗阵》，还有能滋养土地、缩短枯叶腐熟周期的《坤元沃土阵》。
能驱散虫类蠹害，消解地底阴浊浊气的《退障守木阵》。
能大幅提升植株结实产量的《金穗盈枝阵》。
能在作物成熟之后大幅改良作物风味的《凝露甘实阵》。
能改变植株本源特质，进而大幅改良植物风味的《元禾融质阵》。
……
能提高移植存活率的《守脉存根阵》。
但是《坤元沃土阵》的布置材料需要黑玄武石。
《退障守木阵》需要蓝晶石。
《金穗盈枝阵》需要冰晶石英石。
……
《凝露甘实阵》需要铜锭。
那么接下来，凌准要做的事情就很明确了。
先去网上采购五百个一厘米见方的铜锭，为试验《凝露甘实阵》做好准备。
再深入研究一下《聚灵沐穗阵》。
凌准掏出手机，很快就在购物网站上找到了一家位于本省的评价还不错的，可以定制铜件的五金材料店。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凌准顺利地以两块钱一个的价格，定下了五百个铜件。
而后他从杂物间里找了一顶干净的遮阳帽扣在头上，骑着三轮车出了门。
很快，他就来到了村尾的一处河滩上。
面前的这条河名叫靖临河，是上世纪修建的一条人工河，河道贯穿整个柳市靖临区，修建目的是引长江水源，供给沿岸农田灌溉。
所以每年都有很多长江里的鹅卵石被冲到这片河滩上来。
凌准家当初修建别墅外墙用的鹅卵石，就是从这里捡回去的。
凌准在河滩上挑挑拣拣，二十分钟后，就捡好了满满一车厢的鹅卵石。
回到家，他先从车厢里挑出八块只有巴掌大小的鹅卵石，在另一棵还没有使用过《聚灵沐穗阵》的桃树下面布置好了一个法阵。
就在他折下一根长满了杨梅的枝条，插在正南方向的那块鹅卵石旁边的瞬间，四周的那些稀疏的灵气朝着那棵桃树涌去。
但仅仅只是五十分钟后，地上的那八块鹅卵石就碎成了粉末。
凌准第一时间走过去。
只见树上的毛桃都从原本的5厘米左右，长到了6厘米左右。
但是果皮上的青绿色并没有褪去多少。
也就是说，这棵树上的毛桃只是从原本的七分熟长到了八分熟。
在昨天的那四次试验里，他用的基本上都是两个巴掌大小的鹅卵石布置的《聚灵沐穗阵》，最后四个法阵都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而在昨天的第一次试验里，法阵成功让毛桃从原本的七分熟，长到了接近九分熟。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聚灵沐穗阵》的有效持续时长跟布阵所用材料质量存在正相关关系；布阵材料质量越大，阵法维持运转的时间越长。
随后凌准又选出八块两个巴掌大小的鹅卵石，在昨天的那棵毛桃树下，布置好了一个《聚灵沐穗阵》。
空气中的灵气再次涌向那棵毛桃树。
但没想到的是，前五分钟，那些灵气没入那棵毛桃树之后，就直接消失了，可是之后的时间里，那些灵气只是在那棵毛桃树四周转了一圈，就飘走了。
凌准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一个小时五十七分钟后，那八块鹅卵石也都碎成了粉末。
凌准走到那棵毛桃树前一看。
树上原本就已经完全成熟的毛桃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
他伸手摘下一个毛桃，洗干净之后咬了一口。
味道跟之前相比，果然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
也就是说，《聚灵沐穗阵》只能将毛桃的口感提升到这种程度了。
想到这里，凌准对《凝露甘实阵》的兴趣更大了。
毕竟按照阵谱的说法，《聚灵沐穗阵》的主要作用是加快作物生长，只能小幅度提升作物的口感。
而《凝露甘实阵》作为一个主要作用在作物口感上的法阵，能大幅度提升作物的口感。
所以凌准在剩下的那棵毛桃树四周也布置上了一个《聚灵沐穗阵》，把它上面的毛桃也催熟到了八分熟之后，就收手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大晴天，不出意外的话，大后天这个时候，这两棵树上的毛桃就能自然长到十分熟。
那个时候，他买的铜锭应该也到了。
到时候他正好可以在这两棵桃树上试验《凝露甘实阵》。
随后他把三轮车上剩下的鹅卵石全都搬下来，整齐码放在一棵杨梅树的后面。
就这样，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凌准七点半就醒了，但他还是刷视频刷到了八点，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
——反正他的目标客户都起得晚，他也就不急着赶去菜市场。
吃过早餐之后，凌准才踩着梯子，爬上了那棵桃树。
他在上面摘，凌爷爷在下面接，很快，他们就摘了满满四桶桃子，将近一百二十斤。
凌准往三轮车驾驶座上一坐：“那爷爷我去了。”
凌爷爷：“等我一会儿，果园里的黄桃过两天就要开始套袋了，我得去村里找两个小工。”
凌准：“行。”
等到凌爷爷关好大门之后，凌准便先把他送去了村里，然后才去了菜市场。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运气就没有昨天那么好了，菜市场的入口处都被占得满满当当的。
他正准备去其他地方找个位置，昨天那个卖卤味的年轻男人就站起身来招呼他道：“小哥你来了，都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他看向左右：“要不你把车停到其他地方去，然后过来跟我挤挤？”
凌准当即从善如流地把车倒了回去：“那就谢谢老哥了。”
“小事一桩。”
年轻男人把自己的小吃车往旁边挪了挪，又帮着凌准把车上的毛桃全都搬下车。
“我昨天不是从你这儿买了三斤桃子吗，我老婆孩子吃了之后，都觉得特别好吃，我老婆还特别叮嘱我，让我今天再买上一点，给我爸妈和她爸妈送过去，让他们也都长长见识。”
“所以你要是去了其他的地方，我一会儿还得抛下摊子去找你呢！”
听见这话，凌准忍不住笑了：“那你先挑着，我去停车。”
年轻男人：“行。”
很快，凌准就在马路上找到了一个停车的位置。
他掏出手机给凌爷爷发了条消息：【爷爷，昨天我买回家的那些猪蹄和鸭掌先别卤了，一会儿我买点现成的卤味回去。】
然后他才抬脚向菜市场走去。
等他回到菜市场的时候，那个卖卤味的年轻男人已经挑好了一袋桃子了。
凌准当即加快了脚步：“我来给你称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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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