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连一向不闻窗外事的邵妍也加入了“群聊”。

“今天中午梅顺琦在食堂揍了他隔壁班的男生,叫郭庆然的,你听说了吗?”午后,邵妍跟李兰幽在走廊中央的热水供应点相遇。

李兰幽点头应道,“嗯,我当时就在食堂,郭庆然几乎是单方面被揍,看着好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知道梅顺琦为什么发飙吗?”

李兰幽摇头,做好倾听的准备,“你说。”

邵妍煞有介事地附耳低语:“郭庆然到处传梅顺琦是奸生子,原话估计很不好听,这不,今天传到了本尊耳朵里,一下就怒了。”

“奸生子”三个字被加了重音。

“什么?!”

“就是梅顺琦他爸跟他妈不是夫妻,他爸婚内出轨了他妈,他妈至今都没有名分。”

李兰幽努力消化这个炸裂的新闻。

邵妍很满意李兰幽吃惊的反应,再接再厉分享道:“郭庆然有个亲戚在梅顺琦家隔壁那栋别墅做保姆,对附近那些个业主的家长里短了如指掌。据说前不久,正室的娘家人知道了私生子的存在,杀到了山椿,在梅家门口大闹一场,把梅顺琦的外公外婆都气进了医院。”

前些天在面馆遇到梅顺琦,他脸上的伤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事儿造成的?李兰幽暗忖。

热水点旁边有几个男生经过,似乎也在议论梅顺琦,“之前还以为他出生很牛,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没想到他妈是被人包养的二奶。”

“二奶在古代好歹算妾,他妈业务能力应该不错,真是生错了年代啊。”

然后是男生之间恶趣味的笑。

“这世道笑贫不笑娼,人家能被包养那么多年也是有些本事的,人能靠身体让爹妈住半山雍景城的别墅,咱们就算考上985、奋斗个十年二十年也买不起地段那么好的大房子。”

待男生们走远,邵妍目露忧色,“说话真难听,难怪梅顺琦火气那么大。”

梅顺琦的身世八卦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不止学生之间,连老师们也有在私议的,李兰幽晚休时间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听到了。

从办公室出来,她懒得去食堂排队了,转身前往小卖部,打算买个茶叶蛋和红豆面包当晚餐。

正好有个女生从校门方向朝她走来,李兰幽眼熟她,隔壁赖欣苒她们班的冯瑶彬,看样子是刚在外面吃完饭回来。

以往她们并没有过交谈,这次冯瑶彬却叫住了她,“李兰幽?你是李兰幽吧?”

“嗯,怎么了?”

“刚我进校门的时候,传达室的大爷托我给你带句话,说你姐姐来找你要家里的钥匙,现在就在外面等你呢。”

“我没有姐姐。”李兰幽绕过她,进了小卖部,想了想,还是回头道,“谢谢你。”

“不……不客气。”

现在这个时间点,外婆一般在家煮饭做菜,就算临时有事儿出门了,黄杰黄瑞也早放学到家了。

何况地毯下就有备用钥匙,袁霞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李兰幽不太相信袁霞的说辞,但又放心不下,万一她真的需要钥匙呢?纠结了半晌,还是打算出去看看。

校门外,袁霞正站在马路对面给人发q.q消息,时不时向椿中张望。

见李兰幽出现了,朝她走来,她才收起手机,摆出笑脸,“刚下课?吃饭了吗?”

“还没。”李兰幽把钥匙递给她。

袁霞接过,“走吧,我带你去吃。”

她会那么好心?李兰幽有些戒备地看着她。

袁霞一秒读懂李兰幽的潜台词,扬了扬钥匙表示,“我就是不想欠你而已。”

“那你还是欠着我吧。”李兰幽细声嘀咕了一句,转身要走。

袁霞拽住女孩的手腕,恳求道,“别这样嘛,我都主动跟你示好了,难道你就不想跟我缓和一下关系吗?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我知道你当时也是为我好,只是我不擅长表达。”

“呃,你现在不是挺会表达的吗?”

袁霞僵笑了下,忍住拔掉李兰幽舌头的冲动,她状作亲昵推着李兰幽往前走,“走吧走吧,再不吃待会儿都打铃了。”

路上,李兰幽问:“家里没人吗?”

“黄杰黄瑞他们的大舅过五十大寿,都出去吃席了。”

“门口地毯下面有备用钥匙的,你没找到?”

“哦,找了啊,但就是没有啊,你回去问问外婆吧。”

“我们去哪儿吃?怎么走这条路?”

“肯定要带你去吃点不一样的啊。”

“谢谢你啊,但别太远了。”

“拐个弯就到了。”

于是乎,袁霞把李兰幽拐到了跟黄毛事先商量好的小巷。

李兰幽见势不对,警惕地后退。

身旁的袁霞将她往前搡,李兰幽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小妹妹才到就要走啊?”黄毛把最后一口烟猛吸一口,随后将烟头摔在地上,上前想摸李兰幽下巴,被李兰幽避开。

袁霞扼住李兰幽的后颈,凑到她耳边,“听外婆说现在只有你有小姨的电话,知道她在哪儿。”

“我妈是不想牵累亲戚们。”

“喏,给你妈打个电话,找个理由让她回一趟山椿。”说罢,袁霞掏出自己的手机,摆在李兰幽跟前。

“回来干嘛?”自寻死路吗?

黄毛色气的眼神还在女孩美丽起伏的胸前流连,李兰幽强忍着恶心,尽量不让自己颤抖。

黄毛道:“当然还冯老板的利息啊,我知道你爸坐牢了,你妈那点儿工资一下子还清也不可能,但每个月按数分期总行吧?你哥哥我特意跟冯老板说情了,只要拿出点还钱的态度来,你家之前逃债的事儿可以既往不咎。”

高利贷利滚利,就是个无底的黑洞,真要按黄毛说的每个月还,一辈子都还不完,何况她家还的钱早早就超过本金了,竟还要这样苦苦相逼。

这一男一女,像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袁霞催促:“快拨号啊,愣着干嘛。”

黄毛唱红脸:“妹妹,今天来催债的人是我,下次可不一定了。你见过那伙人暴力催收的手段吗?揍一顿还算小,就怕揍完之后小拇指砍完砍大拇指,大拇指砍完砍脚指,你这小身板承受得住?啧啧,不过,小妹妹长得倒是不赖,不抗揍没关系,抗.操也行。”

袁霞狠瞪了黄毛一眼。

李兰幽被吓得噤声,如果黄毛是在恐吓她,那他成功了。

女孩颤巍巍从袁霞手里拿过手机,慢腾腾按键。

见李兰幽屈服,二人对对眼,无声狞笑,岂料这一放松,李兰幽猛地将手机朝巷子尽头抛射,电池板都被摔分离了。

“操,李兰幽!你知道我手机多贵吗?!”袁霞心疼到吐血,赶紧小跑去捡。

黄毛伸手要去抓她脖子,李兰幽慌不择路,一记断子绝孙腿朝他下身一踹,疼得他当场跪下,捂住命根哀嚎。

李兰幽转身要跑,跪伏在地的黄毛抽出手来,抓住女孩脚踝,她当场摔了个狗吃屎,胳膊、膝盖和下巴当场破皮。

黄毛扑向李兰幽,李兰幽抵死反抗,倥偬之间,穿着椿中男士校裤的长腿带着破风的锐响,踹向黄毛的下半张脸,黄毛痛得蜷缩成一团,一时间无力招架。

当长腿的主人拉起李兰幽的手,不由分说握着她往外跑,她这才在兵荒马乱中看清男生的脸——碎发被风掀起,侧颜在明灭虚化的霓虹与车水马龙间格外清晰。

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他牵着往前冲,一时失去了对方向的判断。

前方公交车正进站停靠,男生边跑边回头看,黄毛跟同伙已经追了出来,他没时间思考,拽着李兰幽登上了不知开往何处的车子。这是他的最优解。

车子缓缓驶到下一站时,李兰幽才从惊魂未定的情绪中慢慢回过神来。

“谢谢你,梅顺琦。”

“谢就谢,叫我名字干嘛?”他不意外她知道他叫什么,但意外她会突然念出他全名,怪郑重的。

女孩脸上还残留着狂奔后的潮红,耳发上薄汗半干,下巴微微磕伤,眼睛亮晶晶的像会说话一样,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梅顺琦竟有些不敢直视她那双善睐的明眸。

“待会儿去药店买点创可贴跟碘伏吧,”他虚张声势地转移起她的注意力,“啧,你不热吗?穿那么厚。”

“是有点儿。”

天气渐渐燥热了起来,爱流汗的男生陆续换上了夏装。

李兰幽自幼畏寒,属于班里为数不多还穿长袖的人。

但再畏寒的人也经不住奔跑在迈入夏天的门槛时穿两件。

梅顺琦喜欢运动,早早入了夏,短袖下露出有劲儿的胳膊线条,总抱着个篮球出入校园,如一道可移动的明晃晃的风景线。

李兰幽很少会碰到梅顺琦,毕竟她的活动半径小,但她想,以后若再遇上,也算是可以打声招呼的朋友了吧。

女孩脱掉校服外套,身上的热气随着她的动作弥散开来。

梅顺琦不可避免地嗅到李兰幽身上飘来的气息,他纳闷,自己竟然不感到排斥,甚至觉得香香的。

李兰幽全然没注意到男生的心思,她看着公交车上报站的轮播字幕,“遭了,第一节课肯定打铃了,我们要迟到了,这车是开往文物保护区那个方向的,我们就在下一站下车往回坐吧。”

“你自己回去吧,我不回了。”少年的眼角眉梢间染上落寞。

“啊……”联想到白天发生在梅顺琦身上的事情,李兰幽欲语又塞,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你不怕再遇到刚那两个人?万一他俩还在学校门口徘徊呢?”

“也是。”他救了她,她不忍心对他放任不管,于是她看似立场摇摆随意地说道:“那就不回去了。”

梅顺琦心底的那一丝孤独神奇地消失,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笑意漫上少年眼尾,“你不怕老师说你?”

“没有翘过晚自习的高中生活是不完整的。再说了,我这也是事出有因,情非得已。”

“说到这个,我还真想问一问,你是怎么会被那对社会青年盯上的?他们勒索你?”谈话间,车子到了文物保护区,“走,下车吧。”

“算是勒索吧。”李兰幽故意模糊道,家里欠高利贷的事儿她并不敢提。“早知道今天晚上不出校门了。”

听了这话,梅顺琦以为刚那一男一女只是随机作案,专门挑学生下手,“你以后带瓶防狼喷雾吧。还有,不要一个人走暗巷,出入校园最好跟同学结伴。”

都是很中肯的建议呢,李兰幽莞尔,“谢谢你,我会记住的。”

“怎么老说谢谢。”

一路步移景异,不知不觉到了伯牙的弦琴行门口。

梅顺琦对李兰幽道:“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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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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