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暑假

最后一节数学课的下课铃响起来时,白锦繁正低头收拾着桌上的试卷。粉笔末在透过窗户的夕阳里浮沉,讲台上老周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暑假安全,声音被窗外突然炸开的欢呼冲得有些模糊——高二这一年,终于在蝉鸣渐起的六月末梢,画上了句点。

“收拾好了吗?”顾雨辰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他已经把自己的书包整理妥当,正弯腰帮白锦繁把散落在桌角的草稿纸叠好,“张晓沨和吴知隅在楼下等我们,说去吃顿好的,庆祝解放。”

白锦繁抬头,撞进顾雨辰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夕阳的金光落在他的发梢,染出一层温暖的橘色,连带着那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都像是被镀上了柔光。他点点头,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樱花书签,小心翼翼地夹在语文课本里——那是顾雨辰去年送他的,边角已经被摩挲得有些温润,却是他最珍视的小物件。

“在看什么?”顾雨辰注意到他的动作,凑过来瞥了一眼,嘴角弯得更厉害了,“还带着这个?”

“嗯。”白锦繁的脸颊微微发热,把课本放进书包,拉好拉链,“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顾雨辰笑着应了,很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书包,甩到自己背上。两人的书包并排挂在他的肩头,一黑一白,像是两道紧紧相依的影子。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桌椅被归置得整整齐齐,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黑板上还留着老周最后写下的“暑假快乐”,字迹被擦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吹过来,夹杂着操场边香樟树的清香。楼下的梧桐树下,果然站着两个身影。张晓沨正扒着吴知隅的肩膀,脑袋凑得极近,不知道在叽叽喳喳说些什么,手舞足蹈的模样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而吴知隅则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偶尔抬手拍一下张晓沨的后脑勺,语气听不清,却能从口型看出是在打趣。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形象?”顾雨辰远远地喊了一声,带着几分调侃。

张晓沨立刻转过头,看到他们过来,眼睛一亮,松开吴知隅就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差点撞到顾雨辰身上。“雨辰!锦繁!可算等到你们了!”他嗓门很大,引得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都看了过来,“走走走,火锅!我早就订好位置了,庆祝我们正式告别高二,迎接快乐暑假!”

“你小声点。”吴知隅跟在后面走过来,无奈地扯了扯张晓沨的衣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手腕。

张晓沨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反而伸手揽住吴知隅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亲昵又得意:“我高兴啊!这一年熬得我,天天被数学卷子按在地上摩擦,现在终于解放了,还不能让我大声喊两句?阿隅,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你最辛苦。”吴知隅轻笑出声,偏头躲开他凑过来的脑袋,眼神里满是笑意,“那是谁上次数学测验考了倒数,被老夏叫到办公室训了一节课,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还嘴硬说自己没哭?”

“哎!吴知隅!”张晓沨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伸手去捂吴知隅的嘴,“你能不能别提那茬!都多久的事了!再说了,我那是被老夏唠叨得烦的,才不是哭!阿隅你故意的是不是?”

“好好好,不是哭。”吴知隅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一下,“是烦的,行了吧?”

看着他们俩斗嘴的样子,顾雨辰和白锦繁相视一笑。张晓沨比吴知隅大半岁,个子也高一些,平时总爱装作一副老成熟的样子,可一碰到吴知隅,就秒变沙雕小孩,幼稚得很;而吴知隅性子沉稳,做事有条理,却唯独对张晓沨的这些幼稚行为格外纵容,偶尔还会故意逗他,看他炸毛的样子,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尤其是张晓沨喊“阿隅”的时候,那种带着点依赖的亲昵,任谁都能看出两人之间不一样的羁绊。

他们三个是高一分到同一个班的,后来又一起选了理科,两年下来,成了最要好的朋友。高二白锦繁转入开高,顾雨辰和白锦繁的感情,张晓沨是最早知道的;而张晓沨和吴知隅从发小变成情侣的事,也只对他们俩敞开过心扉。还记得张晓沨第一次别扭地喊吴知隅“阿隅”时,被吴知隅打趣了好几天,可到后来,这声称呼就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默契。

“好了,别闹了,赶紧走吧,再晚火锅的号就过了。”顾雨辰拍了拍张晓沨的肩膀,打断了他们的拌嘴。

“对对对,火锅要紧!”张晓沨立刻收起了打闹的心思,拉着吴知隅就往校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他们,“快点快点!我订的是那家新开的重庆老火锅,据说辣得特别过瘾!阿隅,你到时候可别怂啊!”

吴知隅被他拉得脚步有些踉跄,回头对顾雨辰和白锦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却满是宠溺:“他也就这点追求了。”

四个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铺满碎石的小路上。张晓沨一路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暑假计划,一会儿说要去海边冲浪,一会儿说要通宵打游戏,一会儿又说要把之前没看完的动漫全都补完,话多到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你能不能安静会儿?”吴知隅被他吵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伸手揉了揉眉心,“计划倒是不少,到时候能做到一半就不错了。”

“我肯定能做到!”张晓沨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斩钉截铁,“比如去海边,我早就查好攻略了,就去邻市的那片海滩,据说人少景美,我们四个一起去,怎么样?阿隅,你肯定也想去对不对?”

他说着,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吴知隅,眼睛里满是期待。

顾雨辰看向白锦繁,眼神询问着他的意见。白锦繁想了想,暑假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之前顾雨辰也提过想带他出去走走,去海边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可以。”他轻声说。

“我没问题。”顾雨辰立刻点头,看向张晓沨,“具体时间定了吗?”

“还没,等大家都把家里的事安排好再说。”张晓沨嘿嘿一笑,又转头黏着吴知隅,“阿隅,你呢?你肯定也没问题吧?你暑假除了看书,也没别的事。”

吴知隅挑眉:“我就不能有自己的计划?比如在家好好休息,远离某个吵闹的小孩。”

“别啊!”张晓沨立刻凑过去,拉住吴知隅的胳膊,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阿隅~你最好了,陪我一起去嘛,海边多好玩啊,我们可以一起捡贝壳,一起看日出,多浪漫~”

周围路过的几个同学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吴知隅的耳根微微泛红,抬手在张晓沨的背上拍了一下,力道却很轻:“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走。”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答应就行。”张晓沨见好就收,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狐狸,乖乖地拉着吴知隅往前走,嘴里却还在小声嘀咕,“看日出多浪漫啊,你肯定也想和我一起看……阿隅,你说我们到时候要不要带个相机,把日出拍下来?”

吴知隅没再接话,只是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消散,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其实早就想去海边了,只是没说出口,张晓沨的提议,刚好说到了他心坎里。

白锦繁看着他们的背影,悄悄拉了拉顾雨辰的衣角。顾雨辰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怎么了?”

“他们这样,真好。”白锦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羡慕。张晓沨的直白热烈,喊“阿隅”时的亲昵,吴知隅的沉稳包容,偶尔的打趣,他们的感情就像夏日的阳光,明媚而坦荡,哪怕偶尔拌嘴,也满是烟火气的温暖。

顾雨辰握紧了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轻声说:“我们也很好。”

白锦繁抬头看他,顾雨辰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像是在告诉他,他们的感情或许没有那么轰轰烈烈,却有着细水长流的安稳,有着无论风雨都能并肩同行的勇气。他点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火锅店离学校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刚走到门口,浓郁的牛油香味就扑面而来,张晓沨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拉着吴知隅就往里冲:“服务员!我订了位置,姓张!”

服务员查了一下订单,笑着领着他们往里面走:“张先生,您订的四人桌在这边,请跟我来。”

他们的位置靠窗边,能看到外面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刚坐下,张晓沨就抢过菜单,兴致勃勃地翻了起来:“毛肚!鸭肠!肥牛卷!这些都要!阿隅,你爱吃的虾滑要不要?”

“要一份。”吴知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熟练地点单,眼神里带着笑意,“少点些辣的,你上次吃太辣,胃不舒服忘了?”

“哎呀,就这一次,没事的!”张晓沨摆摆手,又加了一份麻辣牛肉,才把菜单递给顾雨辰,“顾雨辰,锦繁,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

顾雨辰接过菜单,先问白锦繁:“想吃点什么?”

白锦繁看了一眼,小声说:“蔬菜就好,还有……金针菇。”

“好。”顾雨辰点点头,加了几份青菜、金针菇和一份清汤锅底,又对服务员说,“锅底要鸳鸯锅,一半麻辣,一半清汤,谢谢。”

服务员应了,转身去下单。张晓沨看着顾雨辰对自白锦繁的细心,忍不住打趣:“雨辰,你对锦繁也太宠了吧?这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锦繁是易碎品呢。”

顾雨辰没反驳,只是看向白锦繁,眼神温柔:“他本来就需要被好好呵护。”

白锦繁的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假装喝水,耳朵却悄悄红了。

吴知隅瞥了张晓沨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上次是谁在超市里,因为我想吃的草莓卖完了,差点跟售货员闹起来?还一口一个‘阿隅想吃’,说得好像我多馋一样。”

“那能一样吗?”张晓沨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那草莓是阿隅最想吃的,他们居然卖完了,太过分了!我替阿隅抱不平怎么了?”

“是是是,替我抱不平。”吴知隅忍着笑,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给张晓沨倒了杯茶,“喝点水,别再把自己气着了,等会儿还要吃火锅呢。”

张晓沨接过茶杯,嘟囔了几句,却还是乖乖地喝了一口。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引得顾雨辰和白锦繁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锅底很快就端了上来,麻辣锅底沸腾着,红浪翻滚,香气四溢;清汤锅底则是浓郁的乳白色,飘着淡淡的清汤香味。张晓沨迫不及待地把毛肚和鸭肠倒进麻辣锅里,眼睛紧紧盯着锅,嘴里还数着数:“七上八下,毛肚要七上八下才好吃!”

吴知隅无奈地摇摇头,把虾滑放进番茄锅里,用勺子轻轻推了推,确保它能均匀受热。“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知道,这不是着急嘛。”张晓沨说着,已经把烫好的毛肚捞了出来,沾了点香油碟,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好吃!太好吃了!阿隅,你也尝尝!”

张晓沨知道吴知隅口味清淡,从清汤锅底涮给他。

他说着,又烫了一片毛肚,小心翼翼地吹凉了,递到吴知隅嘴边:“来,啊——”

周围有其他桌的客人看过来,吴知隅的耳根微微泛红,却还是张了张嘴,把毛肚吃了进去。“好吃吗?”张晓沨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吴知隅点点头,又给张晓沨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点蔬菜,别光吃肉。”

“哦。”张晓沨乖乖地把青菜吃了,又开始烫肥牛卷,像只忙碌的小松鼠,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给吴知隅夹菜,虽然动作笨拙,偶尔还会把菜掉在碗外面,但那份小心翼翼的心意,谁都看得出来。“阿隅,这个肥牛卷也好吃,你多吃点。”

顾雨辰给白锦繁盛了一碗银耳汤,又把烫好的青菜和虾滑放进一旁他的盘子里:“慢点吃,小心烫。”

“嗯。”白锦繁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汤的甜香味在嘴里化开,很是养胃。他看了一眼顾雨辰,对方正在吃麻辣锅里的牛肉,嘴唇被辣得微微泛红,却还是时不时地抬头看他,确保他吃得舒心。

“暑假有什么打算?”吴知隅忽然开口,打破了桌上的安静,他看向顾雨辰和白锦繁,“除了张晓沨说的去海边,还有别的安排吗?”

顾雨辰想了想:“我打算带锦繁去我外婆家待几天,外婆家在乡下,环境好,安静,适合放松。”他知道白锦繁这一年因为学业和情绪问题,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乡下的慢生活或许能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乡下?好玩吗?”张晓沨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有小河吗?可以摸鱼吗?阿隅,我们也去好不好?我想去摸鱼!”

“有小河,不过能不能摸鱼,要看季节。”顾雨辰笑了笑,“你要是想去,也可以一起。”

“好啊好啊!”张晓沨立刻答应下来,拉着吴知隅的胳膊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撒娇,“阿隅,我们也去好不好?我长这么大就和我爸摸过鱼,就当去体验生活了,行不行?”

吴知隅无奈地看着他:“你多大了,还想着摸鱼?”话虽这么说,眼神里却没有拒绝的意思,“不过去乡下待几天也好,确实能放松一下。”

“耶!”张晓沨高兴地拍了拍手,差点把桌上的茶杯碰倒,被吴知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先去雨辰外婆家,再去海边!这个暑假肯定超级好玩!”

“别急着高兴,”吴知隅提醒他,“先把作业写完再说,不然到时候又要被伯母念叨。”

提到作业,张晓沨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哎呀,不说这个,好不容易解放了,先吃火锅!阿隅,你不许再提作业了,不然我就不跟你好了!”

看着他那副避之不及又带着点孩子气威胁的样子,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火锅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模糊了彼此的脸庞,却让气氛变得格外温暖。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四个人的身上,像是一幅温馨的画。

白锦繁吃了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他的胃口一向不大,刚才喝了两碗银耳汤,又吃了些青菜和虾滑,已经觉得很饱了。顾雨辰注意到他的动作,关切地问:“吃饱了?”

“嗯。”白锦繁点点头,“你慢慢吃,不用管我。”

顾雨辰也放下了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了擦白锦繁的嘴角:“这里沾到汤了。”

白锦繁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却没有躲开他的手。坐在对面的张晓沨看到这一幕,故意咳嗽了两声,挤眉弄眼地说:“啧啧啧,当着我们的面秀恩爱,不太好吧?阿隅,你看他们,太过分了!”

吴知隅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吃你的饭,少说话。羡慕的话,你也可以跟我秀。”

张晓沨的脸瞬间红了,梗着脖子说:“谁要跟你秀……我才不呢。”嘴上这么说,却悄悄往吴知隅身边挪了挪,胳膊肘轻轻碰到他的胳膊,像是在寻求某种亲近。

顾雨辰和白锦繁都没在意他的口是心非,顾雨辰只是给白锦繁倒了杯温水:“喝点水,顺顺胃。”

白锦繁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觉得无比安稳。他想起高二这一年,从一开始的情绪低落、躯体化反应频繁发作,到后来在顾雨辰的陪伴下慢慢好转,能正常上课、正常和朋友相处,这其中离不开顾雨辰的耐心和坚持,也离不开张晓沨和吴知隅的关心。

他看向张晓沨,那个总是吵吵闹闹、像个小孩一样的人,却在他最难受的时候,笨拙地给他讲笑话,拉着他去操场散步,嘴里还念叨着“阿隅说多晒太阳好,对你身体有好处”;他看向吴知隅,那个沉稳冷静、不善言辞的人,却会在他被难题困住时,默默递上解题思路,在他情绪低落时,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不说多余的话,却能给人莫名的安心,甚至会特意叮嘱张晓沨“别总拉着锦繁疯跑,他需要安静”。

“怎么了?”顾雨辰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问。

“没什么。”白锦繁摇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就是觉得,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张晓沨和吴知隅的耳朵里。张晓沨愣了一下,随即大大咧咧地说:“那是!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们!阿隅,你说对不对隅,你说对不对?”

吴知隅点点头,眼神真诚:“嗯,我们都在。”

顾雨辰握紧了白锦繁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量:“我也在,一直都在。”

白锦繁看着他们,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这个暑假,一定会是一个充满温暖和快乐的假期。

吃完火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四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家走,晚风带着夏夜的凉爽吹过来,吹散了火锅的热气,也吹散了连日来的疲惫。路边的夜市已经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张晓沨被路边的一个套圈小摊吸引了,拉着吴知隅就走了过去:“阿隅,你看!套圈!我们玩一会儿吧!”

吴知隅无奈地被他拉着,眼神里却带着纵容:“你多大了,还玩这个?”

“这叫童趣!你不懂!”张晓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换了十个圈,“我要套那个小熊!套到了给你!”

吴知隅挑眉:“我可不要那种幼稚的东西。”

张晓沨却没听进去,全神贯注地盯着摊位上的小熊玩偶,手里的圈扔了一个又一个,不是扔远了就是套偏了,十个圈很快就用完了,别说小熊了,连个小饰品都没套到。他气得跺了跺脚,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什么破玩意儿!一点都不好玩!”

吴知隅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钱,又换了十个圈递给他:“再试试?这次看准了再扔。”

“真的?”张晓沨眼睛一亮,接过圈,又开始全神贯注地瞄准,“这次我一定能套到!阿隅你等着!”

顾雨辰和白锦繁站在一旁,看着张晓沨一次次扔圈,一次次落空,又一次次被吴知隅安抚,忍不住相视一笑。白锦繁轻声说:“张晓沨好像永远都长不大。”

“但有吴知隅陪着他,这样就很好。”顾雨辰看着他,眼神温柔,“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白锦繁的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一次,张晓沨终于不负众望,套中了一个小小的兔子挂件。他高兴地跳了起来,把兔子挂件摘下来,小心翼翼地递给吴知隅:“阿隅!你看!我套到了!给你!”

吴知隅看着那个粉嫩嫩的兔子挂件,愣了一下,随即接了过来,顺手挂在了自己的钥匙扣上:“还行,不算太丑。”

张晓沨看着他的动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奖励。

四个人又在夜市逛了一会儿,张晓沨买了两串糖葫芦,自己一串,塞给吴知隅一串;顾雨辰则给白锦繁买了一杯冰粉,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神里满是宠溺。

快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张晓沨忽然说:“对了,下周六我们一起去买去乡下的东西吧?买点零食、防晒霜什么的,阿隅你到时候提醒我,我肯定会忘。”

“知道了,我会提醒你。”吴知隅点点头,又补充道,“还要买些驱蚊液,乡下蚊子多。”

“对对对!驱蚊液!”张晓沨拍了拍手,“还是阿隅想得周到!”

顾雨辰看向白锦繁:“我周六上午来接你,我们一起去。”

“嗯。”白锦繁点点头。

分岔路口,他们互相道了别。张晓沨拉着吴知隅的手,一边走一边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喊一声“阿隅”,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顾雨辰则牵着白锦繁的手,慢慢往前走,偶尔低头和他说几句话,语气温柔。

走到白锦繁家楼下,顾雨辰停下脚步,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白锦繁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你也早点回去。”

“好。”顾雨辰笑了笑,看着他走进楼道,直到楼道里的灯亮了,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窗户边,才转身离开。

白锦繁站在窗边,看着顾雨辰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暖暖的。他转身走进房间,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拿出那个樱花书签,放在手心摩挲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雨辰发来的消息:“已经到家了,你也早点睡,晚安。”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文颜字表情。

白锦繁回了一句“晚安”,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投下温柔的影子,远处传来偶尔的车鸣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他想起张晓沨喊吴知隅“阿隅”时的亲昵,想起吴知隅对张晓沨的纵容,想起火锅店里的欢声笑语,想起夜市上的糖葫芦和冰粉,想起顾雨辰温暖的手和温柔的眼神。这一切,都像是夏日里最明媚的光,照亮了他曾经灰暗的世界。

高二结束了,暑假开始了。他知道,这个暑假,会有朋友的陪伴,有爱人的守护,会有乡下的蝉鸣、海边的日出,会有无数温暖而快乐的瞬间。

而那些曾经困扰他的阴霾,那些躯体化反应带来的疼痛,似乎都在这夏日的晚风里,被悄悄吹散了。他不再害怕未来,不再纠结于过去,只想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白锦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窗外的蝉鸣渐渐清晰起来,像是在奏响一首夏日的乐章,预示着一个充满希望和温暖的假期,即将开始。

而张晓沨回到家,还在兴奋地跟吴知隅念叨着去乡下摸鱼的事,手里把玩着那个兔子挂件;吴知隅靠在沙发上,听着他的唠叨,偶尔应一声,眼神里满是温柔。

这个夏天,风是暖的,光是亮的,而他们,都在彼此的身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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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语
连载中沐清M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