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首都林家,林一鸣的爷爷,林富贵林老头还闹着呢。
自从他大孙女确定了要去下乡,林家就没安生过。
家里五个孩子,怎么偏偏轮到他大孙女下乡呢?
这不明摆着偏心眼么!
苦了他大孙女了,爹不亲娘不爱的,一个人孤零零的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得自己干活养活自己,不然吃饭都成问题。
林大海,也就是林一鸣的亲爹真的是头疼的不行。
他老爹听不进去任何道理。
每天两眼一睁就开始念叨下乡的老三。
说他们偏心,说他们狠心。
那是他们亲闺女,要是有办法,他们也不想老三去乡下受苦。
但这不是没办法么。
他老爹也不想想,老大那里工作是靠谁解决的,老二那里呢,也是急忙忙的领证结婚,剩下的老四老五,还没上高中呢,可不是就剩下老三那丫头了么。
唉,说了他老爹也不听,就一个劲的念叨老三在乡下要吃多少苦。
你再说,他就提起以前的事来堵他的嘴,那件事也是他们理亏,他老爹一提一个准。
林爷爷得意的哼哼,想当初要不是你们两口子太过分的话,能有现在的“把柄”?
林一鸣上头是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的,但是林爷爷根本不管,在他那里,林一鸣就是大孙女,哪怕是大孙子小孙子都越不过去。
那可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小不点。
小时候被家里亏待了,长大了多要点怎么了?
林爷爷理直气壮,大闹几天后,林父林母实在没抗住,还是答应了林爷爷的“不平等条约”。
首先,因为两人偏心狠心不肯把工作让出来,导致林一鸣他大孙女没有接收单位,只能下乡当知青,所以两人的工资,每个月拿出一半来,由他寄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孙女。
当然了,一半工资肯定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最后讨价还价是每人每个月拿出十块钱,加起来就是二十块钱,由林爷爷寄给林一鸣。
要知道,一个月二十块钱,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这么点。
他们还想再降降,一个月十块钱一个人的嚼用,怎么也够了。
但是一人十块钱是林爷爷的底线,再低,哼哼。
他可不仅仅是为了让大孙女在乡下吃好点,光是吃的话,一个人一个月十块钱完全够了,一家子人一个月也才差不多二十块钱的生活费。
剩下的钱他是要攒起来的,一个月攒十块,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块钱,三年不得三百多?
加上平时儿子闺女给的孝敬,和之前的棺材本,怎么也能在三年内给大孙女买到一个岗位,把大孙女调回来。
对了,老大老二那边也不能放过。
两个狠心的哥哥姐姐,为了不下乡,一个靠老丈人转正,一个急匆匆的人都没看好就和人领证了。
鸣丫头被他们害的这么惨,不表示表示怎么能行?
最后的最后,林爷爷成功从林一鸣大哥大姐那里抠下一笔钱,一年每人要给林一鸣寄五十块钱。
林一鸣大哥林智远自己的工作靠着老丈人的关系转正了,一转正就是干事,工资级别比车间工人高,一个月能有三十五块钱呢,一年拿出五十块钱来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林智远的老丈人家条件比他们林家好太多了,人家看中的就是老大那张脸,不在乎他三瓜两枣的。
至于林一鸣大姐,林雅容找的对象,家里条件也不错。
林家条件中不溜,但耐不住家里几个孩子,一个长得比一个标致,所以不管是男娃女娃,也都算是靠脸吃上了“软饭”。
那边一领证,直接给林雅容找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说是先干两年,反正不超过三年肯定能转正,一个月工资没有老大林智远的高,但一个月也有十八块呢。
就这,男方的工资一个月也要给她一部分当做零花,人家就指望着林雅容的好基因给后代一个好的起点,也不在乎那么点小钱。
所以从两个“狠心”哥姐手里抠钱,林爷爷毫不愧疚。
林小弟林小妹心有余悸的看着爷爷大发神威的从家里每一个人手里都抠出钱来。
幸好他们还是学生,手里没钱,躲过一劫。
隔了几公里的另一个家属院,宋家,宋惊人奶奶,宋老太心里的气终于顺了一点了。
这家子都是狠心的玩意儿,家里那么多人,就让她大孙子一个人孤零零的下乡,等她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政策她没办法对抗,但是家里几个黑心的玩意儿,得给她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全都是偏心眼,她得给她大孙子安排好。
现在目的达到了,老太太心情还算不错,拎着篮子打算去食品店捡漏,看看有没有蔫吧的特价菜。
......
谢过好心的婶子们后,林一鸣慢悠悠的朝知青点走去。
一进去就是程香巧打头,双手抱胸,冷笑的看着她,老好人陈辉荣一脸着急的在旁边劝说着什么,钱秀秀皱眉看着程香巧,其余人脸上表情各异,但都离程香巧三人比较远。
“林一鸣,你最好......”
“啪。”
钱秀秀楞过之后,眼睛都亮了,这新来的林知青,居然是这个性格,不错不错,和她一样优秀呢。
陈辉荣还在阿巴阿巴的全程香巧要和睦相处呢,“啪”的一声直接让他愣在原地,嘴巴张张合合,直接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程香巧反而是最淡定的一个,也是最接受良好的一个。
她捂着脸,眼神闪烁的都不敢看林一鸣眼睛了。
还想不失气势的放两句狠话,但愣是没说出口。
宋惊人挑眉,还是个小辣椒啊。
何玉兰本来复杂的神色就更复杂了,沉默了一会儿,直接转身回房间。
钱秀秀本来还想招呼何玉兰看看,这才是大女子应该有的行为,让对方跟新来的林知青学习学习,不要整天像个受气包一样,被程香巧欺负的。
结果转身的时候只看到何玉兰的背影,纳闷的挠了挠头,随即就不在意的转头,满眼欣赏的看着林一鸣。
孔方正小心的咽了咽口水,这个知青点感觉要待不下去了。
本来想拿着程香巧把柄要好处的,结果新知青根本不是善茬。
知青点女知青也就何玉兰温柔娴静,剩下的,一个比一个野蛮。
“安静了?能去休息了么?”林一鸣淡淡道。
程香巧一边快速转身,一边嘟囔道:“谁拉着你了,要去休息就去休息嘛,真的是。”
闻言,林一鸣脸上又扬起温柔平和的笑容:“大家都散了啊,时间不早了,差不多可以洗漱休息了。”
话落,周围静了一下,几个知青互视一眼,全都耸耸肩回房间了。
知青点布局其实很简单,男知青一个房间,女知青一个房间,中间一个小堂屋。
后面还有一排房子,据说是几个去修水库的老知青的宿舍。
厨房是靠近男知青房间,用土砖搭的,厕所离的比较远,在知青点自留地的角落,旁边老知青又搭了一个洗澡间。
林一鸣和宋惊人都是新知青,昨天才到的这里,大队长让他们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开始上工。
昨天快傍晚林一鸣他们才到这里的,只来得及铺好床,第二天不用上工,林一鸣倒是把行李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房间只有简单的床架,其余什么都什么,老知青每个人基本都有个柜子,林一鸣问过了,是朝本地人买的,村里面有人会做。
本来林一鸣是打算晚点的时候去买一个的,但一时大意被程香巧喊出去了。
现在她重要点的东西都是锁在行李箱里面,藤编的,她爷爷奶奶年轻时候用的,花了大价钱呢。
这次要不是她下乡,她爷爷根本舍不得拿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锁头还是好的。
从箱子里拿出牙膏牙刷和毛巾,林一鸣看也没有看房间里面的其他人。
她还在盘算着等什么时候抽空去添置点日用品。
她家离这边远的呢,所以行李她没有带太多,带了被子褥子和一些衣服鞋子,吃的也带了点奶糖和饼干,份量最重的就是麦乳精了,一罐要五块钱呢。
其他的什么盆啊,都没有带,不过她带了点工业票,现在用不上,等冬天了肯定是需要买一个暖壶的。
想着要买的东西,林一鸣顿时觉得从家里面带来的钱票也不算多了。
一共也就带了一百块钱下来,肉票她拿了家里当月的份额,才两斤,糖票没有拿,怕这边没货,直接买好带着来的,两斤的奶糖,只是在火车上吃了几颗,大部分都还在,够她一段时间了。
工业票拿了十张,要买暖壶,手电筒是不是也需要买一个,毕竟晚上去上厕所.....
林一鸣烦躁的拧眉,破家值万贯啊,就算是一个人,好些东西都是必须要置办的。
布票林一鸣也没有,不是她不想拿,是家里没有布票了,因为在不得不下乡的第一时间,她爷爷就把家里所有的布票抠出来,给她置办了两身新衣服。
这还是她妈攒了好几月的布票,留着给她大哥结婚用的。
她身上最多的就是粮票了,还是全国通用的那种,也不知道她爷爷和谁换的,早上出门,到晚上小老头就神神秘秘的给她掏出来一沓粮票。
说是穷家富路,更何况她还不是在路上,是直接换一个地方生活,可以少穿点新衣服,少吃点糖果点心,但是不能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