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纤宁姑娘

李芳尘敏感怯懦,一件事要来来回回在心中衡量千百次,才敢做出选择。

因为衡量千百次,所以所选结果很难出错,但这次,她心中隐隐的感觉自己好像错了。

那丝微弱的悔意被自己捕捉,可始终是不明白为什么。

秋寒日说的话有道理,她不能困在第一层的,李芳尘像秋寒日那般狠狠的压下心中对于李纤尘的所有念想。

后面的幻境没有什么难度,花晚情一路走到了第九层。

李纤尘不料花晚情会突然停下,肩角上衣物的不料互相擦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花晚情皱着眉警惕的朝身后望去,目光所及,空空如也。

“怎么了?”

“没事,错觉。”

花晚情拧了拧眉心,只当是自己劳累过度产生的幻觉,可方才那一瞬,他有种强烈的反应,秋寒日在看着他。

他不知这种反应从何而来,拧头去查看,那种感觉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纤尘在心中衡量了一下“错觉”二字的重量,对身后的事物留了几分心。

“那就走吧,她在第几层幻境,二皇子告知予你了吗?”

“未曾告知,我此番前来是一时兴起,不过,理应就在这附近了。”

李纤尘轻微点头,她的右手牵着贺逾燃的手,而她能清晰的察觉到,幻境层数越深,贺逾燃身体的颤抖就越大。

李纤尘左手按在剑柄上,为即将到来的危险做出了准备。

深层幻境多数攻心,让人陷入其中再难挣脱,意志力差的早就困在里面了。

这里不同于其他,周身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与周围的人但凡离得远,就看不见了,让人心生不适,一心想要逃离,好像在这虚无的黑暗中随时会出现鬼怪夺走自己的性命。

秋寒日敏锐的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李芳尘无心顾及她,她的目光炽热的看着李纤尘,她的指尖按在首饰的珠宝上,短时间内,那珠宝散发出一股强烈刺眼的光芒。

“嗒,嗒,嗒。”

黑暗中传来一阵急促奔跑的声音,还伴随测惊恐的喘息声。

花晚情一把将“等寒”拔出来,剑面闪过寒光,映照出一人清晰可见的眉眼。

花晚情眉眼微动,“等寒”是剑不错的法宝,若是主人家法力全无,尽靠着这把剑也能斩断一切邪气。

简单点来说,它不受邪气影响。

花晚情将剑调转了个角度,这种情况下,还是要装作不知道的要好。

跑步声不绝于耳,越来越近,看清那是什么后,花晚情不耐烦的轻“啧”一声,随后急切的朝李纤尘那里看。

李纤尘来不及反应,只能扯着嗓子喊:

“贺逾燃!闭眼!”

贺逾燃茫然的抬起眼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两缕目光相撞的刹那,黑暗瞬间如镜子般破裂!

碎片砸落在地上,变为粉尘消散在空中,巨大的声响让花晚情没有反应过来,黑暗破碎的那一刻,他身子不动,眼睛向后看去,看见了他。

目光短暂触碰后,就移向别的地方了。

刺眼的光芒消失时,周围空无一人。

花晚情愣愣的在原地站着,他看着眼前被铁链舒束缚着的女子,试探般的开口:

“我代花蝶国二皇子,见过鲛人一族前任首领——海梦悠。”

贺逾白赫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他的掌心落在李芳尘的肩膀上,那力道不算轻,却又未曾让李芳尘感受到疼痛,是在警告。

警告她稳住心态,莫要动摇。

秋寒日被羽衣控制,还是那般模样,动弹不得。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当下,好像不是这样的,贺逾白好似没有看见秋寒日,事不关己的如同长辈一般看着李芳尘,秋寒日心中厌恶至极,一句话也没有表露。

“她...去哪儿了...?”

贺逾白温润有礼,对李芳尘的质问并不出奇,他拍了拍广袖上的灰尘。

“一起去找她?”

李纤尘被突如其来的法力离析到了另一处地方,她沉闷的咳嗽了几声,就将倒在地上的贺逾燃抱起来。

贺逾燃却突然开始强烈颤抖起来,嘴中还在喃喃自语。

想起方才贺逾燃与另一个自己对视,应该是陷入了心魔?

正这么想着,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双皮靴。

李纤尘跪在地上顺着这双皮靴向上看去,一抬头,就在看了嘴角笑意还未消散的贺逾白。

那般玉树临风的长相令李纤尘有些恍惚,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是算尽天下,害人无数的洛郁国国主吗?

“冥罗国第一才女好啊。”

李纤尘将贺逾燃紧紧抱在怀里,不予理会,她余光一闪,看见了贺逾白身后抱臂站着的李芳尘和被捆住的秋寒日。

就算是再怎么蠢笨,也能将这件事情了解个七七八八了。

想起花晚情来找自己时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再看到被捆住的秋寒日,应该...是被算计了?这是李纤尘的第一直觉。

贺逾白伸手摸了一下贺逾燃的脸颊,李纤尘瞬间警铃大作。

“别碰她!”

“嗯?为何不让我碰她,她是我亲妹妹,被你这毫无关系的人抱着,怕是不好吧。”

“你可还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妹妹?!“

“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纤尘姑娘,你可还记得自己也有一个妹妹?”

秋寒日如梦初醒,他终于知道贺逾白想干什么了,他苦心积虑算计这么多年,李纤尘一直都是心尖刺。

他想要激怒李芳尘,然后借她之手杀了李纤尘。

只是...如今的李芳尘...会同意吗?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可羽衣的傀儡术太过于彪悍,自己直到此刻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花晚情在的话...

李芳尘垂着脑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表面上对此事漠不关心,攥紧的衣角和紧咬的嘴唇却已经将她彻底暴露。

“够了!贺逾燃她怎么了?!”

“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你当然可以进去帮她,前提是你得有这个能力,或者是...让现在的所有人都看看她遭遇了什么?”

贺逾白咄咄逼人,李纤尘心中恨意翻滚,她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

贺逾白没有询问她的选择,就私自将贺逾燃心中最大的梦魇以幻像的形势展现了出来。

一时间,谁都能看到那个女孩到底在怕什么了...

那是她与爹娘一生的回顾。

娘是冥罗人,爹是洛郁人。

爹是洛郁国的商贩,叫贺淮川,因为年轻俊美,又总能弄来一些十分新奇的玩意儿,所以有不少豪门小姐看上他。

可贺淮川总是笑着一一回绝。

外公每次都是气的要打他。

“这么好的姑娘!家里富贵!皮相甚佳!又是书香世家!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贺淮川挠挠头,脑海中就浮现了一人明媚的笑容。

那日,他去冥罗国进货,见到一个捧着花傻笑的姑娘。

自打那以后,就再难忘怀。

他喜欢的人,是个那样朴素的人。

外公见怎么打骂都无济于事,只好放任不管。

“人生就短短几十年,为自己而活吧!我都一把年纪了,不该为你的爱情做主!”

贺淮川开心坏了,连夜赶去了冥罗国那地方,见到一人便来回打听自己在那遇见的姑娘。

可没什么学识,说起话来费劲的很!

“唉,婆婆,你有没有在这里见到过一个姑娘,很漂亮。”

“长什么样子啊?”

“就...很漂亮。”

“嗯?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就、很、很漂亮啊...”

一顿描述下来,人还没确定,贺淮川自己倒是先羞红了脸。

老婆婆笑着让他滚,说今天走运碰见个特别俊的小伙子,却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贺淮川闹到都要大了,好声好气的求婆婆帮帮自己。

老婆婆又是个心软的,说这里最漂亮的姑娘,叫纤宁,最喜欢在花市玩儿,可以去那边寻人。

贺淮川开心的不得了,他横冲直撞的跑来跑去,一路上说了不少“抱歉”,他生怕自己来的晚了,空手而归。

头上渗了不少汗珠,贺淮川却来不及擦,他几乎是见到一个姑娘就要问:

“抱歉,姑娘,劳烦一下,你知道纤宁姑娘在哪呢吗?”

那些姑娘只是笑着起哄,随后抬起手指朝着同一个地方指去。

那是一座桥。

流水中布满落花,好看的很。

贺淮川气喘吁吁的上了桥,来不及看清就再次喊住了前面的人。

“姑、姑娘!你、你见到纤宁姑娘了吗?”

那人明媚的粉衣竟是比春季初开的桃花都要鲜嫩!

她缓缓回头,让贺淮川呼吸一滞。

纤宁眼中带着几丝好奇,她轻柔的眼神放在贺淮川身上。

“我见不到纤宁姑娘,小公子见到了吗?”

贺淮川低下头不敢看纤宁的眼睛,耳根烧了个通红。

“见、见到了。”

周围是其他女子的挑逗声。

贺淮川腼腆的喊了一声:

“纤宁姑娘。”

“嗯?我在呢,公子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是,可以...认识一下吗?”

纤宁周围的姑娘闻言全都笑了起来,不知是谁开始挑逗贺淮川。

“哎呦公子啊,我们纤宁已有婚约啦,你不妨瞧瞧我?我虽然不比纤宁,但也不差啊。”

有婚约了吗...

贺淮川心中闪过一丝落寞。

“翙兰,别胡说。”

“唉,好啦好啦,知道你不喜欢你娘给你选的夫君啦!那现在这个公子,肯定喜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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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乱我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