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用唯物主义武装头脑,能躲过家长会的审判吗?

星期一,上午第一节课。

高一(7)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压抑的死寂。连平时最能闹腾的周鹤,今天都老老实实地把手放在桌面上,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老班阴沉着脸,手里拿着一沓长长的成绩单走上讲台。

“砰!”

成绩单被重重地拍在讲桌上,震得前排同学的水杯都跟着晃了晃。

“这就是你们交上来的第一次月考答卷?”老班冷笑了一声,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全班,“我看了一下,咱们班这次真是人才辈出。有单科接近满分的,也有理科加起来不到一百分的。你们是来上高中的,还是来给我做社会实验的?”

林依枳在底下极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社会实验好歹还有个过程,我连过程都没写出来……”

“现在,我念一下年级排名靠前的同学。”老班拿起成绩单,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眼神里依然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祁曜,年级第一。”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老班把一张卷子抽出来,在手里抖得哗哗作响:“你们知道人家的理综卷子是怎么写的吗?除了物理最后一道压轴大题,因为省略了太多步骤被扣了三分之外,其余全对!数学卷面干净得连个涂改的墨疙瘩都没有,就跟标准答案印上去的一样!你们再看看你们的卷子,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在上面画《清明上河图》呢!”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最后一排的祁曜。祁曜依然面不改色,甚至连手里的笔都没停,仿佛拿年级第一就像喝了口水一样理所当然。

“这特么是人脑子吗?”周鹤凑到依枳耳边,极其小声地吐槽,“她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半,白天还能考出这种非人类的分数?”

“人家那叫大脑切片存储,咱们这叫浆糊过滤网。”林依枳极其心酸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我再说说几个极其有‘特色’的同学。”老班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把另一张卷子抽出来,“傅织扬!理综卷子写得像天书,物理你给我考了二十五分!你平时拿着个相机到处晃悠,考试的时候连个公式都憋不出来?你哪怕把选择题全蒙C呢,也不至于这点分!”

傅织扬趴在桌上,死死把头埋在臂弯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坐在前排的安知禾回过头,极其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优雅地涂抹护手霜了。

“还有林依枳。”老班精准点名,语气里充满了惋惜与恨铁不成钢,“你这偏科偏得太平洋都劈叉了。你的政治卷子,写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逻辑严密,我看着都以为你要去拯救全人类了。再看看你的理化生,加起来都没人家祁曜一科高!你班主任我教了这么多年书,闭着眼睛瞎蒙都不止这点分!”

林依枳理直气壮地在心里反驳:我闭着眼睛也瞎蒙了,但牛顿他不保佑我啊!再说了,历史那是客观规律,马克思才是我的真爱!

“周鹤!”老班继续念,“你这次成绩倒是很稳定,每一科都在及格线边缘晃荡,总分排年级三百名。主打一个雨露均沾是吧?”

“嘿嘿……”周鹤尴尬地挠了挠头,笑得极其心虚。

成绩单被传了下来。林依枳看着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理综卷子,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老班突然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今天真正的重磅炸弹。

“这周三下午,学校要召开本学期第一次家长会。”老班敲了敲黑板,“所有家长必须到!我会把你们这次的成绩单,连同你们平时上课睡觉、说话、打游戏的黑名单,做成PPT,挨个发给你们的家长看。这叫家校共育!”

“啊?!”

全班瞬间炸了锅,哀嚎声此起彼伏。

“完了完了,我爸要是看到我物理二十五分,绝对会把我腿打断的!”傅织扬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我要是让我妈看到我那个个位数的化学,她肯定得把我手机没收。”林依枳也是眼前一黑,那感觉比被祁曜扣了五十分还绝望。

下午放学,观叶社活动室。

五个人极其自觉地聚集在这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息。

“周三的家长会,你们打算怎么办?”安知禾极其优雅地修剪着指甲,“反正我成绩单挺好看的,我爸顶多给我打点零花钱。”

“安的,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傅织扬痛苦地抓着自己那一头微分碎盖,“我这次彻底死定了。我妈要是看到那个二十五分,我的新镜头就彻底泡汤了,说不定连单反都要被没收!”

“我比你好不到哪去。”林依枳像条咸鱼一样瘫在破旧的办公桌上,头顶那个为了做题扎的小揪揪都塌了,“我爸妈平时工作忙得要死,要是看到我理科全是三四十分,肯定觉得我在学校天天玩。到时候把我生活费一断,我就只能天天蹭死猪的饭了。”

“你别看我。”周鹤赶紧捂住自己的口袋,“我爸妈倒是好说话,只要我及格了,他们顶多唠叨几句。但你俩这偏科和挂科的,确实难搞。”

林依枳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正在窗边看书的祁曜,死鱼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卑微的求生欲。

她极其狗腿地拖着自己的椅子,往祁曜那边挪了挪,发出极其刺耳的“嘎吱”声。

“老祁……”林依枳拖长了声音,语气极其讨好,“家长会那天,你能不能……假装是我姐?然后替我去挨骂?我把我下个月的稿费分你一半!”

祁曜翻书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凑得极近、写满讨好和心虚的脸上。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祁曜的舌尖已经抵住了上颚,那句极其习惯的“滚出去”已经滑到了嘴边。

然而,看着林依枳那副为了逃避家长会,甚至隐约准备伸手来拽她袖子的死皮赖脸样。

祁曜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句到了嘴边的“滚”,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要是换了别人,敢提这种离谱的要求,她现在已经在违纪本上记上一笔了。但她看着林依枳头顶那颗乱糟糟的冲天揪,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极其无力的妥协感。

“你让我一个年级第一去冒充你,你猜老师信吗?”祁曜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语气里,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夹枪带棒。

“怎么不信了?你装一下嘛!”林依枳理直气壮地凑过去,“你就戴上黑框眼镜,低着头,说‘老师我错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林依枳’!”

祁曜看着她凑过来的手,极其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完美避开。

“林依枳,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干事。”祁曜盯着她,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上次转我一百块钱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哎呀,往事不要再提!只要你帮我度过这一劫,我以后天天给你端茶倒水!”

祁曜重新翻开书,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但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一半稿费就免了。周三之前,把你的物理基础公式重新背一遍。如果你能记住,家长会那天,我可以考虑帮你在老师面前‘美言’几句。”

“真的?!”林依枳瞬间满血复活,头顶的冲天揪都快竖起来了。

“如果你没背下来,那就别怪我当场把你的画本交给阿姨了。”祁曜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句。

“成交!”林依枳一拍桌子,转头看向周鹤,“死猪,你的物理笔记也借我抄抄!”

坐在旁边默默观察这一切的傅织扬,彻底看傻了眼。

“不是,老祁,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傅织扬极其愤愤不平地抗议,声音都劈叉了,“凭什么老皮找你帮忙你就答应?上次我去找你求情,你恨不得把我从办公室窗户扔下去!你连补考的机会都没给我!”

“因为你不仅考了二十五分,还经常在我的违纪本上反复横跳。”祁曜连头都没抬。

“那老皮上次还坑你钱呢!还差点掐你脖子!还推你椅子!”傅织扬急得口不择言,直接把依枳的罪行全抖搂出来了。

祁曜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向傅织扬:“她推不动我。”

傅织扬:“…………”

“而且,”祁曜极其冷漠地补了一刀,“你要是再废话,明天的家长会,我会亲自把你这学期的所有违纪记录,打印成彩色小册子,发到阿姨手里。一份不够,我印十份。”

傅织扬瞬间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卧槽!不行!我得去找纪明溪!”

“你找她干嘛?”周鹤愣住了。

“我得去求那个死白毛把我的违纪记录从通报里划掉!不然我真的会死!”说完,她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活动室。

“她去找纪会长?”林依枳推了推黑框眼镜,“死猪,你觉得纪会长那种强迫症,会把违纪记录给她划掉吗?”

“绝对不可能。”周鹤极其肯定地摇了摇头。

“那她这就是去送人头的。”林依枳叹了口气。

观叶社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安知禾觉得无趣,也早早拎着包去做美容了。周鹤跑去小卖部买烤肠。

祁曜低头看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像是极其随意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推到林依枳的桌面上。

“拿着。”祁曜头也没抬。

林依枳凑过去一看,纸上全是极其工整、用红黑双色笔标出重点的物理基础公式推导。

“老祁,这是谁写的啊?字迹这么眼熟?”林依枳扫了一眼,上面连最容易错的“斜面受力”和“水平拉力”都用红笔圈了出来,简直是保姆级教学。

“上一届纪检部没收的违禁品。我随便挑了一份字迹勉强能看清的。”祁曜极其淡定地翻过一页书,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依枳看了看纸,又看了看祁曜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极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这规矩得简直跟你自己写的一模一样……”

“再多说一句,你就自己推导。”祁曜冷冷地警告。

林依枳立刻闭嘴,赶紧把那张纸当成宝贝一样塞进了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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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镇痛剂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