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挟着栀子花的甜香,漫过,人大附中的红砖墙,钻进敞开的教室窗户时,恰好吹动了温佩晗摊在桌面上的模拟试卷。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刚响过,教室里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收拾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被喧闹取代,空气中弥漫着少年人特有的、混杂着汗水与洗衣粉清香的气息。
“佩晗,走了走了。”林祈夏挎着书包走到课桌旁,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上还带着解题后的疲惫,眼底却亮得很。她穿着干净的白T恤和校服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透着股邻家女孩的清爽。
温佩晗点点头,迅速将试卷和笔记本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顿了顿,又回头确认了一遍桌肚里没有遗漏的课本。她的动作带着江南女孩特有的细致,说话时声音也软软的:“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她的家境普通,父母经营着一家小型教育培训机构,平日里忙着打理生意,却总不忘叮嘱她好好学习,这份朴素的期望让温佩晗比同龄孩子多了几分沉稳。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喧闹的学生,打闹声、说笑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汇成青春特有的交响。林祈夏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晚自习时遇到的难题,吐槽着数学老师严厉的教学方式,温佩晗偶尔应和几句。
“小祈夏,为啥咱学校没有帅哥呀,我想谈帅哥!”
“唉,先考上高中再说吧”
林祈夏率先出了教室看到了门口的男生,他高高的瘦瘦的,只是近视没有看清脸。“佩晗,我去外面等你啊。”
“好。”温佩晗出了班门。“小祁夏,你看见咱班门口的帅哥没有,帅不帅!”
“还行吧,挺帅的,我刚开始还不敢说,我怕你说我眼光不好。现在看来我眼光还挺好。不对,我钥匙没拿,你等一下我。”
“好。”
“不对,你去吧,就在我书桌里,正好他应该还没走,你还可以再仔细看一下。”
“真是好姐妹!”
温佩晗回了班,拿到了钥匙,那个男生果然还没走,他身形挺拔,比身边的人高出小半个头,碎发打理得干净利落,额前的发丝垂下来,恰好遮住眉毛,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他微微低着头,听身边的人说话,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却又疏离的轮廓。
温佩晗的脚步蓦地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她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男生,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夏夜晚风突然吹开了紧闭的窗,带着栀子花的甜香,猝不及防地闯进了心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见到了?”林祈夏问。
此时那些男生走在了他们前面太。温佩晗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男生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回过神来。脸颊不知何时变得滚烫,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指尖微微泛白。
“小祈夏,”她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林祈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问这个干嘛?难不成……”她故意拖长了语气,眼神里带着狡黠的笑意,“我们佩晗心动了?”
温佩晗的脸更红了,轻轻推了她一下,却没有否认,只是执着地追问:“你到底知不知道嘛?”
“我哪认识啊,”林祈夏耸耸肩,“不过苏蔓好像认识他朋友,要不明天你问问?”
“好。”温佩晗用力点头,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那个男生的身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低头浅笑的模样,挺拔的背影,甚至连走路的姿态,都清晰地印刻在记忆里。
这其实并不是温佩晗第一次见他。
半个月前的期中考试,全校按成绩分考场,温佩晗被分到了高二的教学楼。走进考场时,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正弯腰捡笔的男生,怀里的复习资料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温佩晗慌忙道歉,蹲下身去捡资料。男生也跟着蹲了下来,动作比她更快,将散落的卷子一张张叠整齐,递到她手里。
“没关系,”他的声音清澈温和,像初夏的风,“下次走路慢点。”
当时温佩晗并没有注意男生的长相。
第二天温佩晗问了苏蔓,她说她不认识,于是问了她同桌,她同桌是21班转过来的,他说他是21班班草,叫周嘉泽。虽然有人知道她好像喜欢周嘉泽,但总归是问到了。
自从那个晚自习以后,温佩晗总会不自觉地关注周嘉泽的身影。每天早上的晨跑,课间跑操结束后,专门拉着林祈夏去卫生间,希望能遇见他他;偶尔在图书馆遇到,她会选一个离他不远的位置坐下,假装认真看书,余光却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她知道这样的关注有些幼稚,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
有一次林祈夏在半路系鞋带,突然温佩晗说:“真的好帅呀。”
“啥?你夸石?在哪呢?”
“走过去了,真的好帅,越看越帅。”
“真的是无语了,一个喜欢鹿晗的女人居然能看上他?”
“那咱学校还有比他更帅的?”
“那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