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任风从余紫清的聊天页面退出来,他在自己的聊天主页面看到一条未回复的信息。
abbbcx:[你高中适应得怎么样?]
是九月八号发来的一条信息,陆任风不知为何没有看到,未读提示孤零零地挂在聊天页面上,看着有些可怜。
这个网友陆任风也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加的了,对方加了也没有问候、没有介绍,静静躺了一段时间列表之后竟然开始问他数学题。陆任风不解,但好在对题感兴趣,好心解答题目发过去之后,对方似乎就自然与他建立了友谊关系,节假日关心问候也不再落下。
陆任风点进去回复:[还不错,你呢?]
夏已晰收到消息的时候心狠跳了一下,用陌生人的身份跟认识的人聊天,有一种隐秘的兴奋感。
夏已晰想起陆任风弟弟说的话,打字回复:[我也不错,又交到了一些很好的朋友^o^]
除了兴奋之外,夏已晰还产生了一种由于自己认识对方但对方不认识自己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给他带来极大的安全感,让他似乎说话都更自在了一些。
不及陆任风回复,夏已晰坏心思继续发:[你有没有交到新的好朋友?]
陆任风先说恭喜,又回复他:[应该有吧。]
abbbcx:[应该有?]
Gr:[怎么算真正成为朋友了?我把对方当朋友了对方就也把我当朋友了吗?两个人怎么在这方面达成共识的。]
夏已晰没想到陆任风在心里还偷偷想了这么多。
abbbcx:[你说得好复杂。你把对方当朋友了那你们就已经是朋友了,因为你对他好,他一定能感受到的。]
陆任风没有再回复,夏已晰也没多发,薄曦敲敲夏已晰的房间门,叫他记得收拾东西明天下午动身去H岛。
夏已晰看着探头在门缝的薄曦,习惯性地撒娇:“我要睡懒觉。”
薄曦笑一下:“所以是下午出发啊,东西不用带太多,换洗衣物带几套就行,实在懒得收拾我们去那边买也行。”
“收到!”
夏已晰原本打算的三人爬山计划也落了空。
母子二人落地H岛。薄曦戴着墨镜口罩帽子走在前面,身材高挑苗条,一身黑色为她添了些酷飒清冷的气质。
夏已晰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后面,他穿白色字母体恤配蓝色牛仔短裤,腰间挂着薄曦给他搭的配饰,反戴了顶蓝色牛仔质地的鸭舌帽,清爽帅气。
薄曦无论去哪在机场都要给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夏已晰说:“妈妈,没有人认得出你的。”
薄曦自顾自走着,“再怎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H岛是个热门度假岛屿,夏已晰已经不记得薄曦带他来过多少次了,原因就是薄曦喜欢,甚至她生完夏已晰坐月子都是来的这里。
薄曦喜欢,夏已晰也喜欢。H岛似乎永远都是夏天,即使在这里夏已晰每天都是汗流浃背,但热得尽兴,也玩得开心。
夏已晰拿出手机冲薄曦的背影拍了张照片,照片下面是他自己推行李箱的手。他立马就发了个朋友圈,配文:苦力。
到酒店的时候夏已晰拿出手机,发现夏青途五分钟前给他转了两万块钱,说他辛苦了和妈妈好好玩。
而薄曦刚到酒店坐下就开始和夏青途打电话。
夏已晰翻朋友圈,看到陆任风也给自己点了赞,夏已晰就点进对方聊天框,从相册选了一堆自己刚刚拍的图片,最后还自拍了一张一起发过去。给陆任风发完又全部打包发到发小群里。
合并转发的聊天记录很明显看出来夏已晰先发给别人的。梁羽回得很快:
你先发给陆任风的啊[鄙视]
那不看了。
虽说不看,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又回复:又是H岛。我在北城。然后也发了张自拍过来。
解京直接发了张自拍过来,一个人窝在家打游戏呢。
陆任风这时也回消息了:[在哪玩儿呢。]
夏已晰:H岛。
陆任风:和家人一起的吗?
夏已晰:和我妈一起的。你在干嘛?
陆任风抬起手机对着坐在对面啃着汉堡的陆晨松拍了一张,发给夏已晰。
夏已晰发了条语音过来:弟弟萌翻了。
陆任风就又对着陆晨松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说:他脸红了。
夏已晰笑起来,他觉得陆任风这人说话有时还挺有意思。
夏已晰在H岛呆了五天,每天他都会拍新的照片给陆任风,陆任风也都一一回了,他觉得夏已晰的分享就只是分享,很纯粹,让人光是看照片就感觉和他一起经历了。
国庆第六天的时候夏已晰回到C市,薄曦在H岛玩得开心,夏已晰就一人先回来了,他没忘记开学就有一场考试。这是他进入高中的第一场考试,他有些忐忑,准备在假期复习一下。
但一到家他就开始感到浑身疲乏,眼皮又重嗓子也疼,他在床上摊睡了一天。晚上薄曦打来视频电话,看到脸通红又无精打采的夏已晰大惊失色:“宝宝,你发烧了吗?”
夏已晰摸摸自己的额头,“应该是。”
薄曦自责又担心:“我应该跟你一起回来的。医药箱里有退烧药,你吃了饭去吃。你吃了饭没有?我马上给你点外卖。一会儿我再叫李医生来给你看一下,你吃完药躺在床上休息就是。我明天就回来。”
夏已晰中了流感。夜晚里也一直断断续续发汗醒来,半梦半醒时他感觉到有人用毛巾给他擦汗。他反应过来是秀姨,薄曦应该是叫他家阿姨提前返工来照顾他了。
夏已晰对她说辛苦了。
第二天薄曦回来,夏已晰还是在反复发烧,无奈返不了校,薄曦替他请了假。
夏已晰再次返校的时候不仅错过了考试,也错过了试卷评讲。考试成绩也已经公布了。陆任风班级第一,解京仅次于他,梁羽在班上十四名。由于其他班都学了九科,所以一班的人没有年级排名。
一班是二十六中最好的班,原本所有班级都应在高一下册分科之后重新分班的,但学校在他们入学前就已经提前筛选过,一班从一开始就只用学习语数外加物化生。
夏已晰有些羡慕,他很想知道自己的水平会在班级排到多少名。
重回学校的第一天夏已晰去得很早,但他到的时候还是发现陆任风已经在教室了。他惊奇地看向陆任风:“你是住在教室吗?”
陆任风用好久不见的目光在夏已晰脸上打量一圈,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问:“身体好全了吗?”他从解京那里知道夏已晰这么久没来学校的原因是生病了。
夏已晰点点头,“差不多了。”他坐到自己位置上,把爱喝的碳酸饮料放在桌子右上角,冲陆任风嬉皮笑脸:“这么久没来有没有很想我?”
陆任风便不关心他也知道他已经生龙活虎了,他不回这些打趣人的话,瞟一眼夏已晰刚刚放的饮料,又从书桌屉子里拿出一盒牛奶递过去:“喝这个。增强免疫力。”
夏已晰接过,惊讶道:“热的。”
陆任风抿唇,“食堂微波炉加热的。”
夏已晰眨眨眼,嘴甜如他此时也只有些不知所措的说了句:“谢谢你啊。”
虽然没能参加考试,夏已晰还是找每科老师要了相应的试卷,用晚自习和回到家的休息时间做完了六科的试卷。
夏已晰做完所有卷子已经是凌晨,他兴致勃勃地找出答案对,给自己打了分,拿着班级成绩表和自己的对照的时候夏已晰很失落,他的成绩在班上排倒数。安慰自己是落下了一周的课程加上生病,而且一班的每个人都是百里挑一厉害得不能再厉害,夏已晰心里好受了一点。
但第二天去学校还是蔫了吧唧,陆任风捕捉到他的情绪,问他怎么了。
夏已晰把自己的各科试卷摊在桌上,也不说话,就朝陆任风望去。
陆任风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他先是问:“你回去熬夜做卷子了?熬夜做卷子效果不好,而且你生病刚好。”
夏已晰还是那么望着他。
陆任风说:“老师已经评讲过试卷了,你不会的我给你讲。”顿了顿,加了句:“行吗?”
夏已晰的表情有变化了,轻轻皱着眉的眉尾朝下,眼睛从生无可恋到重燃希望的亮晶晶,陆任风竟然有股想摸摸他头告诉他一切都还有机会的冲动,就像偶尔陆晨松懂事听话时,陆任风也会想去他头上摸一把。
晚自习教室不能讲话,陆任风就带着夏已晰去办公室给他讲解试卷,谢清看到后欣慰地夸奖了他们一番,还打趣夏已晰,“陆任风花自己晚自习时间给你讲题哦,你得好好记住吧。”
夏已晰重重点头,“此生难忘啊。”
陆任风笑笑,“我也巩固了知识。”
讲完题夏已晰轻松了不少,拉着陆任风要去学校外面请他喝奶茶。
陆任风跟他一起出校门了,但是拒绝喝奶茶:“这么晚了还喝奶茶吗?”
“那我们去吃碗清补凉,学校门口那家特别好吃。”
陆任风同意了。
校园里不太亮,陆任风背着书包走在前面,夏已晰摇摇晃晃走在后面半步远,身后的影子也跟着晃。十月的夜里终于有了些凉意,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夏已晰看到陆任风书包上的挂件,惊喜道:“这是那个盲盒抽到的吗?”
陆任风稍稍侧头看了下书包侧边,嗯了一声。
夏已晰看着挂件随着书包上上下下地轻晃,他的脚步也不自觉轻盈了许多。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的一段距离他们遇到好几对在校园里偷摸谈恋爱的小情侣,可能是高二高三的,也可能就是他们年级的。即使才开学不到两个月,夏已晰就已经从任皓迪那里听说他们年级谁和谁谈恋爱了。
想到这夏已晰突然有些冒昧地问了陆任风:“陆任风,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陆任风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但也只是很坦诚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
夏已晰长长地“哦”了一声,八卦的话题一旦开闸就忍不住让人想问更多:“但应该有人给你表过白吧,为什么没有谈?你长这么帅。”
陆任风对这些没兴趣,所以也没有回问夏已晰什么,只是回答他:“不是谈恋爱的年纪。”
这话听上去挺古板,夏已晰就又笑了,“感觉你跟我们差辈了。”
陆任风只吹着夜风享受,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