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警方介入了调查,经过了解据说是酒驾司机肇事逃逸,警察局那边已经展开了搜捕,蒋屹轩在紧要关头,整个人扑向副驾驶,将陈嘉漾紧紧护在了怀里,习瑶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外站了好几个人。
舅妈已经哭的泪眼模糊,正颤抖着手在手术单上签字,旁边是陈辛禾扶住了她。
将将巴巴签完字,孟乔蔚过去抱住她。
旁边陈辛禾垂着头,白色的卫衣上沾了点血迹,她心头一颤,拽着他一顿检查:“你这是哪里受伤了?”
男生大概是抽出思绪,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愧疚:“不是我……”他喉咙发涩,情绪压抑地几乎要碎掉的感觉“对不起”
习瑶看看周围舅妈也在,她拽着陈辛禾走到无人的地方:“陈嘉漾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
“她受了惊吓,没什么事情”陈辛禾垂眼,嘴唇还是抖得“真的很对不起”
习瑶继续问:“舅妈有没有怪你?”
“没有”陈辛禾摇摇头。
“你听我说”习瑶捧住他脸“会没事的,你别自责了,好不好” 她语气温柔“陈嘉漾是他女朋友,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陈嘉漾的错,该受惩罚的是那个逃犯,你先回去照顾漾漾,她一会醒来看不见你,肯定会害怕”
确定他没什么事,叫他回去后,习瑶才松了口气,又回到手术室外安慰舅妈,她蹲下,握起她的手,看到她极致压抑着的神色,几乎没忍住,眼底泛了潮湿:“舅妈,别担心,会没事的”
温锦茹双眼无神地念叨着:“如果不是我打电话让他去那条街给我买桂花酥,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习瑶心里难受:“舅妈,您别这样说”
“是我的错!”她垂头,眼泪直往下掉。
两个小时后,舅舅蒋临平也赶到医院,手里还提着公文包,眼神焦急:“老婆,对不起”
一直安安静静的温锦茹在抬眼看到他时,一瞬间再也绷不住了,一拳垂在他身上,满心的怨气:“你怎么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住在外面”
“对不起”蒋临平丢下公文包,一把把她揽进怀里,温锦茹挣扎着推他,满心的怒火,奈何对方始终没撒手,她再也忍不住哭出声“他出点事,我怎么办啊”
将近三个小时的手术,每个人都格外煎熬,陈嘉漾醒来没见到蒋屹轩,什么都不顾的拔下针头,情绪激动地跑下床要去找他。
奈何她身体一点劲没有,差点跌下床,被陈辛禾扶住:“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她直接眼泪止不住,直接哭着求他:“哥,求求你,带我去看看,我不捣乱,我就去看看好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在,他不会伤那么重的”
所有人看到陈嘉漾苍白着一张脸出现时,周围都安静了下来,习瑶也诧异了。
温锦茹只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手背上还带着伤口。
“对不起,阿姨”陈嘉漾慢吞吞走到跟前,咬着嘴唇,强忍着情绪,可是声音已经哽咽了“如果不是我,他受不了那么重的伤”
温锦茹刚平息下的情绪,因为她的出现,又一次起了波澜,她看着女生的脸抬起手。
“舅妈”习瑶神色绷紧,上前一步,紧张地观察着两人的氛围,唯恐,温锦茹一气之下动了手。
然而,温锦茹只是帮她擦了擦眼泪,温声道:“你是嘉漾吧!小轩经常跟我提起你,他说你是个好姑娘,很喜欢你,阿姨那时候,低估了他对你的感情,所以一直也没找机会见见你,却没想到这孩子愿意做到这地步”
听到这些话,陈嘉漾心更疼了,再也忍不住抓住她手:“对不起阿姨,蒋屹轩他人真的很好”
温锦茹抱了抱她:“没关系,这是他的选择,不能怪你”
……
蒋屹轩出手术室已经到了晚上,他迟迟没醒,一群人也不放心离开,温锦茹靠在门口的房门,能看到病房里的场景,陈嘉漾始终坐在椅子上,捧着脸,认真地看着他,嘴巴动着,一直在说话。
蒋临平揽住妻子,虽然听不清再说什么,却都有被这画面触动到。
“笨蛋,你都不害怕吗?”回想起对面车不受控冲过来的时候,那极为短暂的一秒钟,她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的体温包裹住了,那时候她仅存的最后的一丝意识在想,蒋屹轩究竟对她感情多深,才能本能做出这种事,想到这,她声音又哽咽了“明明你最胆小了,上次去玩密室,我早知道你是害怕,你还不承认”
“你肯定很疼吧!”陈嘉漾拉起他的手,脸贴在上面“为什么呢?你知道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梦到你离我越来越远,我真的害怕死了,我才十九岁啊,如果你真的出来什么事,我怎么能承受得住”她眼泪滑落在他手上。
——
习瑶将他的外套盖在腿上,又抓过来他的手捂着,轻声道:“你手一直好凉,今天是不是吓坏了”
陈辛禾嗯了一声,心里很是后悔:“我之前不该那样说他”
“其实能理解啊,那毕竟是你亲妹妹,哪有哥哥不心疼妹妹的道理呢!”
“蒋屹轩这人吧,看的确实蛮不靠谱的,但你肯定想不到他就谈过这一个对象,这颜值方面,他家基因太强大了,也怪不得他,光是那张脸就给人一种全是花花肠子的感觉,我舅妈身体不好,他出生时都不足月,硬生生在保温箱待了几个月,那时候医生都说可能活不下来,可是舅舅说什么都不肯放弃,每天都要去陪他很久,也算是奇迹,保住了,但是出生后身体一直不好”
“家里为了他的身体没少花了钱,那会家里还没现在条件这么好,积蓄基本都花在他身上了,毕竟就是唯一的孩子,家里也是处处惯着,养尊处优,不过好在没惯坏,三观和性格都很正”
“记得最深的是,小时候,他养了几只染色小鸡,没养活,就因为这个事情他还哭了好久,他这人吧,平时看的拽的跟什么似的,其实挺善良,心也软,就之前那些救助小猫小狗的保护协会,他几乎都会参加,救回了不少只流浪猫还有伤残的”
“所以啊,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我没法预判,但是我弟这个人,绝对是个负责任有担当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陈辛禾:“我相信你,希望你也别怪我,我只是总觉得,她的事,我放心不下,总把她当成个孩子”
习瑶弯眼笑着:“那我们互相慢慢的理解对方就好了,不着急,反正现在也还小,他们有大把时间来相处”
——
“漾漾,你回去休息会吧!这里我和他爸看着不会有事情的”温锦茹不动声色杵杵丈夫。
蒋临平连忙应和:“对啊,你身子弱,这样熬下去,小轩还没醒你又倒下了”
陈嘉漾本来睡着了,被拍醒,困顿中,她起身,刚走一步还没说话,一侧的手指就被扯住了。
她一愣,扭头迷茫地看了眼,随即困意全无,只剩下惊喜:“你醒了”
蒋屹轩半眯着眼,瞧着她执着地问:“你要走?”
“我不走,我在这一直陪着你呢”陈嘉漾转回去,重新趴在床边“你有没有哪里难受?”她惊喜的同时,又忍不住问温锦茹“阿姨,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给看看啊”
蒋临平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咱俩还是走吧”
温锦茹也接收到了儿子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弄了半天都在装睡,也是很哀怨,这儿子也才十九岁,就已经嫌弃他俩碍眼了:“等医生来,恐怕就痊愈了”
陈嘉漾没明白过来,啊了一声,两人就已经走了,不过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俯下身,开心地看着他,同时语气又不由地埋怨道:“你吓死我了”
“你有没有事?”他安安静静垂眸,视线落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说到这话,陈嘉漾就想哭:“我能有什么事,反倒是你,当时流了好多血”
“你过来点,我看看!”蒋屹轩声音还很虚弱,陈嘉漾瘪着嘴,刚一靠近他,就被他抬手摁住腰压进怀里。
“诶,你别”陈嘉漾惊呼出声,挣扎的片刻手撑到他两侧的空位,唯恐压到伤口。
“别动”蒋屹轩疼的倒吸了口气,女孩子瞬间老实了,他看到她胳膊处的划伤,腿上应该还有,抓住她手腕,上面的血痕还没擦干净,也能猜出来把她吓成啥样子了。
“还好你没事”蒋屹轩的声音掺杂了几分庆幸。
“你在说什么鬼话”陈嘉漾头发垂在他脸边,她没敢看他“如果真的你出了什么事,留我一个人,你让我怎么办”
“陈嘉漾”蒋屹轩蹭了蹭她眼尾的泪,把她脸掰过来,一字一句“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他眼底有几分倔强,深重地看着她,也密密麻麻地渗透进她的心里。
“你喜欢我不应该是以这种方式,我真的很害怕”她又生气又难受,忍不住数落他。
“让我抱抱你吧,梦里一直没找到你,我以为你出事了”蒋屹轩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
“你抱完没有,我好累”陈嘉漾僵着身子,半条腿跪在床边,磨得有点疼。
他终于不舍地放开了她。
陈嘉漾活动了一下腿:“我把叔叔阿姨叫进来了啊,他们很担心你”
“陈嘉漾,我想喝水”
“……”陈嘉漾回头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拒绝了“你现在不能喝水”
紧接着。
“陈嘉漾,我感觉你现在对我很冷淡”
“陈嘉漾不冷淡,陈嘉漾只是在关心你”她拿出棉棒,沾湿了水,凑近,给他涂了涂嘴唇。
她动作放的很轻,把他当成易碎品一样,涂到一半,却听到他倒吸了口气,再一看他额角沁出点汗,有点痛苦地闭着眼,难耐地表情浮现在脸上。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女生皱了皱眉,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医生出手术室说会有点后遗症,但还不清楚是什么。
“你过来一点,让我亲一会”
陈嘉漾着急的不行,听到他这话,气的差点没一巴掌呼他脸上,脸和脖子都泛着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玩闹”
她一屁股坐在床边,半晌没动静,她忍不住转眼看他一眼,蒋屹轩别过脸,也不说话了。
“……”这人什么毛病,脾气见长了。
她暗自生气,觉得怪没出息的,起身往病房门口走。
“陈嘉漾,你也就这样了,说什么害怕失去我,都是骗人的”蒋屹轩委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搭理,推开病房门,四周静悄悄的,刚刚好几个人扒着门窗往里看,她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反倒是没人了。
——
“蒋屹轩,你真的很幼稚”
声音骤然落下,他刚要睁眼,陈嘉漾捏了把他脸,女孩子甜甜地香气萦绕在周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柔软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她红着脸,撤开一点,半俯着身子看着他,一双清澈干净地眼眸跟小鹿一般无辜,皮肤白的几乎看不到毛孔。
蒋屹轩一瞬间眼睛就红了。
“你干什么?”陈嘉漾吓了一跳。
却被他压住后脖颈,唇再次贴上,胳膊一带被他拽的几乎趴在他身上,唇角被吮的发麻,她呆愣愣地睁着眼睛,看着他眼底晕出的雾气。
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被他压在了身下“你还有伤,不能乱动”,舌尖强势地抵入,将她声音吞没了个尽,陈嘉漾紧张地抓着他衣摆,另一个手还不忘了惦记着他输液的手,轻呜了一声。
嘴里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蒋屹轩所有的不安与恐惧都在这一瞬间放到最大,突然脸边湿润了一片,她僵了僵,终究是没能拒绝他,闭上眼。
……
“哎呀,怎么搞的,这伤口怎么这么快就又裂开了”医生过来,眉头皱的都快要夹死一只蚊子了。
“刚刚翻身不小心扯了一下”蒋屹轩不以为然地回答着。
“你得看着他点啊,再这样下去,怎么能好的了”医生忍不住教育起陈嘉漾。
“嗯,我知道了,麻烦医生了”陈嘉漾乖乖地附和着,无意间瞥到那人勾唇的模样,忍不住瞪了一眼。
出门时,正好赶上温锦茹回来,看到医生,没由来的紧张起来:“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们当家属的也稍微看着点病人,那么大的伤口,就别来回乱动了”医生叹了口气“就没法跟你们生气的,一个个都不听话”
温锦茹一头雾水,随后看向垂头不语的女生,她突然就笑了:“漾漾,你哥哥还在等你,先去休息吧,这有阿姨和你叔叔看着,别担心了”
“好”陈嘉漾乖乖的应着。
刚出病房门,就听到阿姨训斥蒋屹轩的声音。
“你这孩子能不能有点分寸,别老欺负人家”
蒋屹轩歪着脑袋靠在床头,语气混不吝的:“您又知道了,那这是我能控制住的吗”
温锦茹:“混玩意,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旁边蒋父也随口训斥着儿子。
陈嘉漾:“……”
回到病房,她去洗手间,脱掉外套,把里面的衣服错乱的扣子重新系了一遍。
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是还哪来的牛劲,非要借着担心她的借口占便宜,她心里暗自想着,抿了抿唇。
“哥,你在这睡不舒服吧!要不然回去吧!”她出了洗手间,就看到陈辛禾忙碌的背影。
“你过来躺下”陈辛禾没搭理她。
“哦好”她今天没受什么太重的伤,多数都是擦伤,关了灯,躺在床上,却迟迟没睡着,翻了几次身。
陈辛禾:“睡不着?”
“有一点”陈嘉漾乖乖回答。
陈辛禾:“今天怕不怕?”
他显少问这些,却又不是不关心她,大多时候都隐藏在行动里,陈嘉漾斟酌了一瞬。
“其实还挺怕的,当时想了特别多,总觉得,好多遗憾的事情,想到了还没来得及报答你”
“就想这些有的没的,没惦记着你的猫还在宠物医院没领回来”
陈嘉漾笑了:“是哦,它估计都想我了”
陈辛禾躺在沙发上,陈嘉漾侧头看过去能看到他委曲求全的腿,身上随便盖了个毯子,单手垫在脑后,不知道在想什么,在陈嘉漾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我今天想了很久,总觉得还欠你一句道歉”
“哥?”陈嘉漾怔住了。
“以前可能是我对你太过于苛刻,让你有顾虑,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敢跟我说,包括这次你谈恋爱的事,是我没去考虑你的想法,就想要替你做决定,但是忽略了你已经上大学了”
“我能理解,没有怪你,只是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了,总让你操心!”陈嘉漾闷闷地说。
“以后关于恋爱的事情,你就自己做决定好了”
陈嘉漾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一瞬间有点慌张,甚至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反话:“哥,我……”
陈辛禾打断她:“我考虑了一番,觉得你眼光确实还不错,其实谈恋爱什么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他真的对你好,这样我也放心,如果以后他对你不好,你要跟我说,别再藏在心里了”
“我知道”陈嘉漾答应着。
“不早了,睡觉吧!”他声音难得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