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带回家

要说郁濯容和陈添的孽缘就不得不说起另一个人,便是郁濯容同专业的学长何景修。

也就是开学搬进宿舍那天,郁濯容得知的陈添喜欢的人。

这里边原本没有郁濯容的事儿,那时他白天上课,晚上要不去附近必胜客端盘子,要不去做家教赚些生活费,日子过得不要太充实。他不善于社交,没想参加学校社团,半学期下来也就与宿舍那两个学关系稍微好点。

直到有一天,老师觉得他办事认真,文字功底好,就想邀请他参加一个项目。

郁濯容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老师说不让他白干,这个项目是有报酬的,还不低,让他回去考虑一下,还找了个学长向他介绍了这个项目。

“学弟,你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介绍完毕,学长问他。

那时郁濯容对未来还并没有清晰的规划,于是摇摇头。

“无论你将来是要继续深造还是找工作,这段项目经历会对你有帮助的。而且这个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老师介绍你进来肯定是看中了你的能力。”

学长的话很有感染力,郁濯容思索了一下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最终答应下来。

学长对他的加入似乎很兴奋,朝他笑了笑:“现在我总算不是项目组年纪最小的了,以后你哪里有问题就来找我,我包给你讲清楚。”

学长还想说什么,郁濯容正在此时收到了宿舍群发来的消息。

“今天晚上老陈回来,想聚一聚,你们来呗。”

这个宿舍群只有A钱的时候才会有消息,叫陈添的更是没在里边说过话。

“来来来,学弟你来吗。”

群主发了聚餐位置,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商场。

恰好今天周末,不用做家教,郁濯容对这位几乎查无此人的学长兼室友也怀着些好奇,就答应了。

他提前五分钟达到,却在店门口看到了刚分别不久的同项目组学长。

不过对方显然没看到他,他侧着脸正在和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人说话。不知为何,郁濯容对这位学长的初印象是热情大方,可现在却表现出些微冷漠疏离来。

两人不知交谈什么,学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他。

“学弟!”

郁濯容见他向自己招手,也走了过去,顺势看到另一人的正脸。

那人穿着休闲,眉目深邃,浑身上下透露着纨绔不羁的气质,但无论站姿还是身形又让人觉得妗贵无比。

郁濯容能感觉到对方的审视以及不悦,好像他是蓄意插入的第三者。

“你来这儿吃饭吗?项目组今天本来聚餐,还想着顺便为几个新加入的同学庆祝下,见你好像有事我就没说。”

“嗯,我是来这边吃饭的。”

“那我就先进去了,下次再一起。”

留下郁濯容与陌生男子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了一瞬。

两人默契地什么话也没说,抬脚便走,只不过两人愈发觉得不对劲。

他们怎么一直朝一个方向前进。

郁濯容微微放慢脚步,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不大不小的距离。

直到他们停在同一所包厢门前。

“……”

不等两人开口,包厢从内部开启,两个室友早已到了,正在研究菜单,其中一个怕郁濯容摘不到路,想着出去接应一下。

“哎,你俩怎么一起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你们见过面,打过招呼了?我还以为你不去宿舍了。”许子尧对陈添说。

“是没去,行李已经叫人送过去了。”陈添也没想到一直跟着自己的人竟是同宿舍学弟,此时更加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

“坐坐坐,你们还不饿,我都快饿死了。”

两人的加入让气氛有热闹不少,不过基本都是两个学长在说话。

“小郁,最近打电话有点多,晚上没吵到你吧?”蒋希语带歉意,他这几日每晚都会和女朋友煲电话粥,有时会到十一点多,那时郁濯容一般已经上床睡了。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郁濯容也没有表示过不满,但他还是担心会打扰到学弟。

“没,我睡眠质量比较好,而且你声音也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蒋希非常感谢这位学弟能体谅他一个异地恋留守男友的不易。

“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吵到。”许子尧适时地表达了不满。

“滚你丫的,你打游戏的时候那键盘敲得跟变奏曲似的,怎么好意思说我!”蒋希肘击了他一下。

许子尧思索片刻:“小时候是学过钢琴。”

几人说说笑笑,只是郁濯容与陈添依旧没有交流。

“话说这段时间怎么没听你提到何景修,该不会移情别恋了吧?”蒋希八卦道。

陈添耸耸肩:“移情别恋倒没有,最近家里有点事。刚刚还在门口遇到他了。”

郁濯容听他们聊天,恍然原来他的同系学长就是陈添想要追求的人。

学长只告诉他自己姓何,郁濯容也是才知道他的全名。

——

“你不是跟何景修在一起?”郁濯容微皱起眉,时隔多年提起这名字,心中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陈添一哂:“你的信息过时了,我和他们在一起统共也就三个月不到。”

面对出乎意料的消息,郁濯容微皱起眉。情侣之间分分合合实属正常,可他们居然才在一起三个月。

陈添不是很喜欢何景修吗?以至于当年在听到何景修向他表白后不断找他麻烦。

可现在看陈添,提起何景修也不过神色淡淡,似乎早已忘记这个人。

郁濯容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些明里暗里喜欢陈添的人,对他都是既向往又畏惧。

向往能和他在一起,而畏惧他太过耀眼,可供他选择的人太多。

甚至当年在问起为什么不答应陈添的追求时,何景修清醒地告诉他:“他追我只是一时兴起,你见过那些花花公子吗?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猛烈追求,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可真的得到了呢?我们又能在一起多久,他也未必真的喜欢我。”

郁濯容沉默,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如今看来,这话不无道理。

他也不想深究别人的感情纠葛,恰好咖啡见底,外头太阳敛起锋芒,缓缓西沉。

他们坐了很久。

见郁濯容要走,陈添竟主动提出要送他。

郁濯容起身,陈添比他高,因此一人抬头,一人低眉,彼此都深切望进对方眼眸中。

七八年前那个将自己当作竞争对手的、气势汹汹的青年与现在站立在他面前的成熟男人重叠在一起。郁濯容发现他们没有什么变化却又是如此不同。

他从容有度,不避讳谈起从前,也不似曾经那般随心所欲,要把所有的想法挂在脸上,郁濯容已经看不懂他嘴角这抹笑容中蕴含的深意,是遵从与礼仪教养想要捎旧识一程,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不用。”郁濯容下意识地拒绝,他平时上下班不习惯开车,咖啡馆坐地铁三站就能到家,他觉得挺方便的,“我家离这挺近。”

“你住大学城附近?”陈添看了眼时间,“那刚好和我顺路,免得晒太阳。”

咖啡馆到地铁站是有一段步行距离,可郁濯容没那么娇气,况且现在快要傍晚日头不大。

但陈添邀请再三,拒绝了也不好,他便说:“麻烦你了。”

关于陈添的近况,郁濯容是知道点的,偶尔推送的财经新闻常常出现他的名字,作为新一代的企业家,陈添眼光毒辣,下手果断,无论是投资还是收购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继承家业后,他并没有走上败光家产的道路。

当然也会有一些负面花边新闻,不过真真假假,内情只有当事人知道,外人也就看个热闹。

这样子的身份,不说日理万机,应该是没时间跟他闲聊的,更没空给他当滴滴司机,不过陈添说顺路那就顺路吧。

“你选择这个职业我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车里的空调开得低,郁濯容不动声色地将双手抱在胸前,没听清陈添说什么。

“嗯?”

“我以前就觉得你特别像那种老学究、老教授,一本正经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添嘴角溢出一抹笑,与方才不同,是特别单纯开心的那种笑。

“……”

“而且你现在比以前读书的时候更像个大学生。”

玻璃窗上映着夕阳,霞光满天,途经大学城,正是饭点,三三两两学生从校门口走出,青春洋溢。

若是郁濯容混入其中,乍一看,还真看不出他已是工作两年的老师。

“你会从事现在的职业我倒是挺意外的。”郁濯容将话题从自己身上撇开,说了心里话。

“是么,我也挺意外的。”陈添的笑意不再那么浓烈,像天边瞬息万变的霞光。

上学时陈添不想继承家业不算寝室里的秘密,虽然他学了金融,但志不在此。

只是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郁濯容觉得过程一定不简单,陈添也不想说。

因为不是工作日,没那么堵,很快就到达郁濯容居住的小区。

陈添过于贴心地将车开到楼下。

“?”

他为什么能畅通无阻地开进来?

看出郁濯容的疑惑,陈添不等他问便道:“我在这儿有房子。”

“……”

真想把手伸进这些有钱人的口袋里暖暖。

“今天谢谢了。”

“没事,顺路来这边办点事。”

不远处一个身影伸长脖子朝他们看了眼,迈着不确定的步伐走来。

“容容?哎呀真是你,我做了点海鲜给你送过来,看到门口有袋垃圾想下来帮你扔了。饿了吧,冰箱里应该有吃的,姑妈给你做菜。”

女人笑得和蔼的,说完才看到车里的陈添,疑惑了一瞬恍然道:“这、这、这就是姑妈托人给你介绍的小伙子不?这模样,我就说这次没骗你吧!”

姑妈看到陈添那张脸,还有点兴奋。

“阿姨好。”陈添下车,仪表堂堂,还真像一个体贴入微的送相亲对象回家的好男人,“刚好顺路,就送濯容回来。”

郁濯容听到他的称呼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一脸不解地看过去,随机又想解释他们的关系:“不是,他是……”

姑妈哪还听得进去什么,早就美滋滋地认为这次相亲成了。

“呃,这也不早了,要不一起上去吃个饭再走?”

陈添见郁濯容一言难尽的表情,心中觉得好笑,好在他还有点良心,婉拒道:“不用麻烦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姑妈觉得可惜,怕郁濯容这孩子不主动:“你要是有空一定叫小郁来家里吃饭,没事啊也多走动走动,去约会,喝个咖啡什么的。”

郁濯容欲言又止,看着陈添的眼神中带着警告,叫他别乱说话。

陈添笑了笑:“我和濯容有聊不完的话,一定会再见的。”

看着车缓缓驶去,姑妈才挽着郁濯容的手臂,两人一同上楼。

“姑妈,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他是我大学同学。”

“你们还是同学啊,难怪他说你们有话题。你这孩子,现在没什么,多相处相处不就有了吗?”

“……我们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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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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